嘒星 - 第四章-鳳凰繡帷

「墨兒，走吧！」

漼堯駺走過去牽起漼墨寒的手，看也不看漼綾涵的走入大殿。

進入大殿，漼墨寒隨意找了個座位坐下，此時，孫櫻靉走到她身旁，微笑道：

「漼大小姐，請問，我可以坐你旁邊嗎？」

漼墨寒抬頭，淺淺一笑，那驚鴻一瞥竟使得孫櫻靉小臉一紅。

「可以，請隨意吧！」

孫櫻靉坐下，好奇道：

「聽漼綾涵說，漼大小姐是在邊關長大的，邊關是怎樣的一番風景啊？」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孫櫻靉嚮往的支頤道：

「好想去看看哪…」

漼墨寒飲盡杯中的酒，道：

「可你不會武功啊！」

孫櫻靉失落的道：

「這樣啊…」

孫櫻靉忽然雙眸亮起，道：

「對了，漼大小姐可以教我啊！」

漼墨寒側頭，道：

「也不是不可以，不過，練武是很辛苦的，你承受的了嗎？」

二人正說話間，忽地聽到太監尖細的嗓音響起：

「太后駕到！皇上駕到！皇后娘娘駕到！太子、二公主、三公主、四皇子到！」

眾人齊齊起身行禮，皇上溫和的笑道：

「諸位請起。」

「謝皇上。」

坐下後，孫櫻靉見漼墨寒垂眸不語，問道：

「漼大小姐，你怎麼了？」

漼墨寒沒回答她，腦海中那一句句話不斷迴盪，似是在嘲弄她前世的愚蠢…

「墨兒，怪就怪你太聰明了，你來世就做個什麼都不會的花瓶就好了…」

「墨兒，你知道嗎？你的親人，其實都是被你親手送入冥府的…」

「墨兒，就因為你生在將軍府，我才會娶你的，我可從來沒愛過你…」

漼墨寒周身爆發出滔天殺意，琥珀色的眸子在剎那間染上猩紅，玉手緊緊攥著，指甲嵌入肉中，她卻似是感覺不到疼痛般，是啊！前世那般痛徹心扉，這麼點痛又算得了什麼呢？

孫櫻靉被她嚇到了，輕輕的拍了拍漼墨寒的背，喚道：

「漼大小姐？」

漼墨寒眼中的血紅逐漸退去，她在心中告誡自己，未來的路還很長，自己要像逗貓兒似的捉弄冷熙瑔，一點一點奪去他所在意的一切，她，要讓他嚐嚐自己前世經歷的所有痛苦！

漼墨寒鬆開手，抬頭，淡淡笑道：

「沒事，還有，孫小姐以後就叫我墨寒吧！」

孫櫻靉聞言，靈動的雙眼笑得呈現細長的月牙狀：

「好啊！那墨寒就叫我櫻靉好了。」

對面的漼綾涵見二人親密的互動，心中冷笑，漼墨寒，你就再得意一下吧！我等一下便讓你在眾人面前抬不起頭來！

大殿中的歌舞結束，眾人紛紛獻上壽禮，漼綾涵呈上一副卷軸，宮人將其展開，是一幅字畫，寫著「青松翠竹標芳度紫燕黃鸝鳴好春」，字體娟秀，頗有女子溫婉之美，太后呵呵笑道：

「這字寫得真好。」

漼綾涵甜笑道：

「多謝太后娘娘誇讚，不過與姐姐的相比，綾兒的可就相形見絀。」

太后點頭，問道：

「哪位是你姐姐？」

漼綾涵對漼墨寒道：’

「姐姐，太后娘娘喚你呢！」

漼墨寒起身向前，道了聲萬福，太后笑道：

「你給哀家準備了什麼樣的賀禮呢？」

漼墨寒素手一揮，一名宮娥便捧著卷軸向前，並在眾人面前展開，那是一幅鳳棲梧桐繡帷，赤色的鳳凰棲息在形態優美的梧桐樹上，長長的尾羽拖曳著燃燒的火焰，精緻繁複，但整體卻缺少靈動之感。

太后看著沒有眼瞳的鳳凰也蹙起眉，道：

「這繡帷，好像缺了些什麼…」

漼墨寒行禮道：

「誠如太后娘娘所言，這幅繡帷，確實還未完成。」

此話一出，引得眾人議論紛紛，漼墨寒卻不理會，繼續說道：

「臣女懇請太后娘娘給予臣女一點時間，臣女現場將其完成。」

太后點頭，道：

「好，哀家准了。」

漼墨寒白皙柔軟的手掌向後一招，立刻有名宮女呈上一個針線籃，裏頭裝滿各色繡線，漼墨寒從其中拿起兩團線，捻線穿針，眾人疑惑，這是要現場刺繡？可刺繡講求的是慢工出細活，誰有這時間來等她慢慢繡完？

細長的針刺入繡布，漼墨寒的手以眼花撩亂的速度飛快移動，很快的，兩團繡線便繡完了，漼墨寒旋即從針線籃中取出另外兩團繡線繼續繡起來，不一會兒，針線籃便只剩一小團黑線，漼墨寒將鳳凰的眼瞳繡上，緩緩退開，此時，鳳凰赤色的身軀填上五彩的絲線，在燭光搖曳下反射瑰麗奪目的色彩，那墨色的瞳孔雖然小，卻賦予了整幅繡帷靈魂，鳳凰彷彿下一刻便要從繡布衝出，翱翔九重。

漼墨寒握住一枝毛筆，在繡帷的空白處寫下兩行字：

「寶婺星輝延六秩，蟠桃瑞獻祝千秋。」

異於漼綾涵的柔美字體，這兩行字筆走龍蛇，氣勢萬鈞，鐵畫銀鉤，力透紙背，宛若龍吟虎嘯般蒼勁雄壯。

漼墨寒用自己的方式證明了什麼才是將門之後，名門之女！

漼綾涵在一旁咬碎銀牙，跟漼墨寒比，自己就彷彿是螢芒比月光，誰還會記得自己的賀禮呢？

太后驚豔的望著繡帷，道：

「好，好！快來人，將這繡帷掛到哀家寢殿。你小小年紀便如此厲害，快上來給哀家瞧瞧！」

漼墨寒上前，太后看著粉雕玉琢的少女打心眼裡喜歡，道：

「好姑娘，你叫什麼名字？」

漼墨寒道：

「臣女名喚漼墨寒。」

太后點頭。

「墨寒，真是個好名字，你的壽禮是哀家最鍾意的，你跟哀家提個要求，哀家一定會答應你的。」

漼墨寒歪頭，故作天真的道：

「太后娘娘，墨兒是使鞭的。」

太后一下便明白了，轉頭對皇帝道：

「皇上，庫房中可有適合墨寒的武器？」

皇帝點頭，道：

「有的母后，來人，去將青鸞鞭取來。」

不消多時，一名太監便呈上一捲長鞭。

「墨寒，這青鸞鞭，哀家便賞給你了。」

漼墨寒道謝，接過青鸞鞭便退下了。

回到座位，孫櫻靉驚嘆道：

「墨寒，你也太厲害了吧！」

漼墨寒微笑著點頭，垂眸望著手中長鞭，青鸞鞭通體呈青色，鞭柄雕刻著昂首青鸞，鞭身極為柔軟堅韌，是件不可多得的上好兵器，漼墨寒朱唇勾起一絲滿意的笑。

宴會結束，漼墨寒步出大殿，忽然轉身道：

「櫻靉，怎麼了？」

孫櫻靉沒想到還是被發現了，她絞著衣角，訥訥道：

「墨寒，改日我能到將軍府去玩嗎？」

漼墨寒頷首，道：

「可以，我會親自歡迎你的。」

孫櫻靉圓圓的小臉興奮的紅撲撲的，道：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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