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式塔的星輝 - 第一章都市傳說的貓

都市傳說這類型的東西呢，總要能洽到好處地抓住內心的平衡。

介於恐懼與好奇間，又帶有一絲警惕意味，更重要的是能被不斷傳誦下去的衝擊性。

諸如花子、貞子、裂嘴女，這種家喻戶曉、故事內的角色還能成為商機的都市傳說，比起身為一則恐怖故事，把那些視為地方特色說不定更加正確。

不過也有僅在一段期間流傳，不久就被人拋諸腦後的都市傳說。

那是在無意間流入我耳中的謠言，一個關於貓的……貓妖故事。

『不可以接近穿上襪子的貓，牠會抹消存在，也會使人遺忘。』

相較於化貓、貓又，或者『貓會吃不愛笑的孩子』、『貓妖會帶走挑食的小鬼』這些拿來當作家庭教育的幌子。

我在同儕間聽見這則耐人尋味、連意義都有點難以理解的 ── 能被一句話所概括的故事。

細節早已遺漏的差不多，身旁早已沒人開啟這個話題，究竟是從何起頭，又在什麼時候結束的呢，答案在同儕的隨性當中消失無蹤。

至於我為何會在此時想起這段被人遺忘的故事。

「哦～今天的畫作也很精彩，這又是犧牲了某個老師的課堂所完成的作品？」

一個平凡無奇的午休時刻，一如既往的教室內，同學們正忙著拆解便當進食，而我卻突兀地拿起水彩，為紙張上的貓型輪廓上色。

儘管我的行為用文字描述起來似乎很惹眼，但直到剛剛我都是安分地待在角落默默作業。沒錯，直到被眼前這個招搖的傢伙給打擾前。

「原來是你啊蒼太，你的笑容和話語太過刺人，我還以為是太陽呢。」

「啊哈哈，我說薰啊，有一句話大家不是很常在說的嗎──笑容和帥臉是最好的化妝品。」

「絕對沒有人講過這種話。」

有帥臉的話還需要配笑容和化妝品嗎？

頂著和窗外的藍天相比也毫不遜色的爽朗笑顏，親切地來和我閒話家常的人，是個連走路都會吸引異性目光、恣意揮灑著費洛蒙的男孩。

海野蒼太，二年A班的活動組長。

姣好的臉蛋與訓練有成的體態，對自己的魅力有所自覺、卻不自我意識過剩的陽光系帥哥。

雙親都是舊識，加上從小念同所學校的關係，我們之間比普通朋友還熟悉一些……嘛，也只是偶爾會拿家常菜去府上拜訪的程度。

「這是貓啊，難得你會畫人像以外的圖畫。」

「我也有畫過海參和八目鰻之類的圖喔，你想看嗎？」

「那種會對食慾造成不良影響的畫你就自己收著吧……」

在狹小的課桌上攤開畫紙，隨意地把腦中浮現的事物描繪出來，是我為數不多的消遣之一。

「都市傳說的貓？」

這幅圖像的主題，關於我那無意識間聽到的物語。

「什麼意思，貓我是看懂了，但跟都市傳說有何關係？」

「蒼太，你記得關於貓的故事嗎？這座城鎮偶爾會聽到忌諱貓的故事，我突然想起來。」

「啊啊……是這樣子，那你得把牠畫的邪氣一點，別說都市傳說了，這模樣應該偏向童話吧。」

確實如此，我對貓咪的印象就是如此充滿溺愛，即使我沒有特別著墨什麼，光是簡單揮筆一下，他們便以非常可愛的姿態顯現。

不過話說回來，那也是因為這生物本身就是以95%的可愛組成的，思考一下，要如何將海參或八目鰻畫成可人的模樣？肯定會讓人有點煩惱。

「而且這隻貓，是隻穿著襪子的貓呢。」

「你看得出來嗎？」

「喂喂，別小看我的藝術細胞，牠不僅穿著襪子，連項圈都戴上了不是嗎。」

「不對，姑且設定上是野貓。」

「是這樣嗎，哈哈。」

蒼太把頭探過來仔細端詳，我並沒有清晰地把每個部位呈現出來，但看出項圈這種不存在的東西，讓人覺得他只是憑空拋出一些感想而已。

「薰，你雖然滿會畫畫，字卻寫得沒有那麼好看呢。」

「果然是這樣啊。」

「應該說很容易從字裡行間瞥見你的個人色彩嗎？」

「你這是在拐彎抹角地說我是個醜陋的人嗎。」

「仔細一看，其實你的字不是雜亂，而是充滿野性才對，啊，難怪才會畫野貓。」

「夠了，你到底是來做什麼的，沒事的話就去一邊隨便找個女生吃飯。」

對完全沒什麼進展的話題感到厭煩，我揮揮手示意眼前的人滾到一旁。

「真冷淡，下午有體育課，記得嗎，我們要先去借體育館的鑰匙，看那邊。」

我順著蒼太手指的方向，視線鎖定黑板上值日生的名字，上頭寫著水城薰與海野蒼太的名字。

如此毫無浪漫可言的值日名單，叫人缺乏幹勁。

話說回來，值日生為什麼被設計成需要兩個人一組呢，簡直是方便那群現實充拿來聯誼的工具嘛，既然如此，也請幫我把搭檔換成一個甜美的女生。

「蒼太啊，我的視野裡突然多出無數個搖晃的小螢火蟲，唔！看來這惱人的低血壓又得讓我缺席體育課了。」

「放心，體育課當然不是午飯後馬上開始，哎呀，你缺席了這麼多次，可能連課堂時間都忘記了吧。」

我確實沒記在心上，原來飯後第一堂不是體育課嗎。

「再這樣下去你的學分會很危險。」

「哼，不過就是成績單上面多一個C-而已。」

「不，你的情況已經快到F了，到時候可能就不是使用體育館，而是要清掃體育館……」

「什麼！？這實在太不人道了！」

「你從開學到現在幾乎每一堂體育科都翹了，難怪沒有聽到規則呢。」

事情在我毫不知情時有了進展，那當我被判有罪時，罰責能不能減輕一點呢？

我快速地在腦海裡篩選出對應此狀況的做法，可惜我的身體健康的很，不然就能給保健室的天使幫我開一張免死金牌了。

「如果用生理期當作正當藉口怎麼樣，他會還我學分嗎？」

「你把性別的藩籬擺到什麼地方去了……別再想那些沒用的事情，偶爾活動下慵懶的筋骨，說不定對作畫會有幫助喔。」

「好吧，你說的也有道理。」

「然後……嗯，因為你是點名時從沒出現過的人，所以面對體育老師時，最好有點心理準備。」

我的內心蒙上一層灰，祈禱那位老師是個善解人意的好人。

然而倘若他質問我過往缺席的理由，我等於是要絞盡腦汁欺騙這個好人。

這種在道德與責任之間舉棋不定的心情，原來如此，我稍微體會到體育課想傳授些什麼了。

窗外日光璀璨，黑板前的人群散發悠揚的笑意，仔細一聽，裡頭確實有幾個人正在聊著體育課的事情。

果然，已經沒有人在談論貓了啊。

我在蒼太的催促下幫貓的輪廓及鬍鬚加上點綴，為這幅畫提名之後收進書包，認分地跟上前去工作。

《2023/10/07，都市傳說的貓，水城薰》4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6Kj7mp2u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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