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屆詩中有話】宅米寫詩，你寫故事。 - 充斥胸口的呼吸

「！」

急促地吸了一口氣，沉重的眼皮倏地睜開。

不過幾秒前的夢境已經從記憶中消失，只剩下無法平復的粗喘還在持續。

孤身一人躺在偌大的雙人床上，女子並沒有放肆地伸展自己的身軀，而是縮在床邊的一角，將棉被裹在身上，像是深怕被誰搶走似地。

嘩啦嘩啦的雨聲從緊閉的窗外滲進房內，被雲層遮掩的天空透不出一絲光芒，只有街道上故障的路燈，忽明忽暗地閃爍著。

無名指的根部傳來冰冷的觸感，女子將手緊握成拳，試圖用掌心的溫度掩蓋那層孤寂。

四點。

呼吸緩和下來後，女子一隻手臂伸出被窩，在黑暗中探尋著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

刺眼的光線從手機螢幕中射出，女子用力地閉上眼，只瞇起淺淺地一條縫，迷迷糊糊地知道了現在的時間。

將手機丟回床頭櫃上，鋁罐摔到地上的聲音在下一秒鑽進耳中，濃烈的酒精味緊接著刺入鼻腔。

第三年⋯⋯

緊閉的眼睛試圖讓自己再次墜入夢中，格外清晰的意識卻強拉著腦袋開始運轉。

是第五年⋯⋯

溫熱的液體被擠出眼眶，弄濕了眼周，在床單上留下一攤水漬。

也是第七年⋯⋯

張開的嘴咬住帶著戒指那隻手指的指節，印上淺淺的牙印。

七年相戀，五年相守，三年相思。

不、不對，不是這樣的。

四年相戀，兩年相守，永遠獨思。

從床上坐起，身上仍裹著棉被，凌亂的長髮顯得女子的樣子更為狼狽。

雙腳踩在冰冷的磁磚地上，扔掉厚重的棉被，寒冷的空氣撫上肌膚，女子不由地打了個寒顫。

敲開床頭燈的開關，微弱的黃光打在女子滄桑的臉頰上，照在地上那灘從鋁罐中流出的液體上。

低垂的頭盯著攤在大腿上的雙手，她吸了長長的一口氣，冰冷的空氣灌滿胸口，鑽入腹部，直到漲起的肺部頂得肋骨有些悶痛，女子才放過自己的口鼻，讓急於奔逃的空氣離開自己的身體。

眨了下眼，她抬起頭，正好與掛在牆上的那張照片對上視線。

那是一張幾乎有半個人那麼高的婚紗照，照片中的女子穿著華麗潔白的婚紗，在她身旁的男子則穿著一身藏青色的三件式西裝。

兩人背靠著背坐在一張胭脂紅色的沙發上，燦爛的笑容在臉上綻放，他們的視線似乎是在看著彼此。

女子從床上站起，朝那張照片走近，抬起手撫上照片中男子的臉龐，無名指上的戒指反射著微弱的光線。

隨後，女子貼到那張照片上，就好像在跟照片裡的男子擁抱似地。

「我還好好活著喔。」她在男子耳邊輕聲說著，垂下的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我還在用你的肺呼吸著喔。」臉上掛著笑容，淚水卻從眼角滲出，沿著臉頰流到嘴角「你有感覺到嗎？今天的空氣好冷，吸進胸口後會覺得冰冰的。」

視線被一層模糊的東西遮住，鼻腔被濃稠的液體阻塞，嘴唇無法控制地顫抖，咽喉有些酸痛。

將口中的唾液吞下，女子張開嘴，大大地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氣，全身上下的肌肉不由地繃緊。

「我、好、想、你⋯⋯」一個字、一個字艱難地從震動的聲帶跳到空氣中，無法壓抑的心情衝上腦門，溫熱的液體終於從淚腺潰堤。

大張的嘴似是在吶喊，但空氣卻安靜得只聽得見窗外的雨聲。

緊閉的房門邊放著一束潔白的梔子花，升起的朝陽刺破厚重的烏雲，穿過窗戶灑進房裡。

傾盆大雨漸弱，毛毛細雨在陽光的照耀下，折射出橫跨天際的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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