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祭：指月亮 - 第五章──月之神龕１（蘇綺視角）

　　窗外終於傳來了無欲不悅的聲音，從他的口氣聽來他比我想像中的還急躁。

　　無欲大聲斥責道：「懷月！我的包容已經到極限了……」

　　他話未說完，我們三人便互看了一眼，點了點頭後推開房間的大門走了出去。

　　看到懷月出來，無欲才又回復成那副偽君子的態度。

　　「啊──懷月，妳終於肯出來了，快點過來吧。」看見懷月出現，無欲的語氣聽起來有些感動，看來懷月身上應該是有著什麼讓他夢寐以求的東西，但到底是什麼東西可以讓無欲這樣心心念念的？

　　我環顧下方的廣場，三名導師站在無欲的身旁，而後方則站了大約三十多名化成玉魂的信徒。

　　我在心中暗自說道：「嗯──沒看到和懷月一起上去祭壇的那位女大生。不知道她是變成了玉魂，還是死了？」

　　不過那名女大生既然沒有以人類的姿態站在無欲身邊，那就代表迎月祭典在她身上應該是失敗了。如果從這角度去想，那迎月祭典在懷月身上是成功了嗎？

　　鑫河對著無欲大聲吼道：「你這傢伙到底是什麼東西，你究竟想對懷月做什麼！」

　　「懷月是讓我們真神降臨的重要關鍵，不是你一個外人可以指指點點的。」

　　「懷月是我的女朋友，不是你們這種邪教的犧牲品！」

　　「跟你這種不懂神蹟的朽木說再多也沒有意義！」感覺無欲好像被鑫河的話激怒了。

　　無欲用力地揮了揮手，繼續說道：「你們幾個，帶著玉魂去把他們抓來，懷月一定要活著，其他人──死活不論。」

　　「是！」話說完，他們便分成三路由左、中、右三處不同的樓梯開始往上前進。

　　「快跑！」我大聲喊著，並與他們兩人分頭行動。

　　我聽玉兌說過，這棟建築的四樓中央，有一座他們每天都要上香祭拜的神龕，如果要藏退神符的話，那邊應該會是最好的選擇。

　　我跑到四樓，果不其然發現了一個像是禮堂的房間。

　　「這裡就是祭祀太陰真妃的神龕嗎？」我抱持著疑問推開沉重的大門，一間詭異的紅色神龕就這樣呈現在我的眼前。

　　只見神廳上方的天花板被鑿空並改以透明玻璃作為裝飾，月光自天花板灑落，更為這座神龕增添不少神祕的氣氛。

　　「這地方一定會有退神符才對。」雖然沒有什麼根據，但就我當記者的第六感告訴我，這邊一定藏有什麼祕密才對。

　　我在神龕內不停的翻找，卻仍是一無所獲。

　　「嗯──到底會藏在哪邊？」我自言自語地說著，抬起頭才注意到四周牆上掛了許多圖畫。

　　「嗯──這些畫是？」這些畫看上去就和地方廟宇牆上畫的神話故事很像，不過總覺得有點眼熟？

　　啊，這些是無欲在餐會上講故事時用到的圖畫，難怪我會覺得眼熟。

　　「這些看上去都是與月亮有關的神話，太陽追月、嫦娥奔月……」我巡視四周卻發現有三幅圖畫是當時演講所沒有用到的。

　　第一幅畫的標題為：嫦娥化蟾。

　　畫中一名女子逐漸變為蟾蜍的模樣，這應該就是嫦娥奔月的延續，嫦娥中了眾神的詛咒化身為蟾蜍。

　　第二幅畫的標題為：玉兔搗藥。

　　內容就是很常見的一隻兔子拿著杵在搗藥，然後其他幾隻兔子將搗好的藥放進杯中，唯一讓我感到好奇的是……

　　「嗯──這個是玉兔搗藥，不過圖畫裡的這個杯子跟餐會最後裝紅色藥水的那個小杯子感覺有點像，那這個紅色的藥丹該不會就是餐會最後的紅色藥水吧？然後這個又是……」

　　我看向最後第三幅畫，畫的標題為：吳剛伐桂。

　　是一名男子拿著斧頭砍著一棵桂樹，而桂樹旁還畫著一隻散發光芒蟾蜍，被砍伐的桂樹好像正在吸收蟾蜍身上的能量。

　　「嗯──這是吳剛伐桂的故事。我記得──傳說中吳剛是一個懶惰且沒有耐心的人，他一心想要成仙卻因為太過懶惰而被處罰，最後被關在月亮上砍著一棵永遠砍不倒的桂樹。嗯──所以這幅畫的意思是，吳剛砍伐的桂樹吸收了嫦娥的力量，所以才一直無法砍倒嗎？」

　　就在我思索的同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我背後傳來。

　　「我就知道妳在這裡。」

　　不用轉身我也知道是誰在和我說話，三十多年的老交情，每當我躲起來的時候，你總是能第一個找到我。

　　「是你啊，又被你找到了。」我的口氣說的平淡，心中卻有著一絲感慨，我轉過身面對他，面對這名我最好的青梅竹馬。

　　「是啊，我一直很擔心妳。」

　　「擔心？你在說什麼傻話，我可是差點就變成你身後的那群怪物了。」我環顧四週，可以逃生的出口已經被那些玉魂擋住。

　　如果在這邊把退神符用掉，我或許還是有機會逃跑吧？我在心中不停的盤算著。

　　「跟我走吧，我會拜託教主原諒妳的。」

　　「原諒我？原諒我沒有變成怪物，然後呢？然後再把我變成那些怪物嗎！」我的聲音不由自主的提高了許多，情緒也開始跟著有些激動。

　　啊──不行，我要冷靜，我一定要冷靜，我不能在這個時候意氣用事。蘇綺，妳當記者這麼多年了，也曾經被黑道派人堵過，這些大風大浪妳不都順利撐過來了，妳很清楚現在是最需要冷靜的時候啊。

　　「妳太偏激了，教主未必會這麼做，而且能夠成為玉魂這件事，是教徒們至高的榮幸。」

　　我太偏激？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鬼話嗎，拜託你不要用那張臉跟我說這種話好嘛！

　　「這算哪門子的榮幸！而且我可沒有加入你們這種邪教，不要把你們的想法強加在我的身上！」

　　「唉──妳過去不也總把自己的想法強加在我的身上嗎？」

　　或許是被這句話刺到痛處，我知道自己的口氣越來越激動，但我已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緒。

　　我大聲喊道：「為什麼……為什麼你會變成這樣的人啊！以前那個不願意傷害別人的你到底去哪了！」

　　「我沒變，是妳從來沒有理解過我而已。」

　　「阿和！」我大聲喊著。

　　是這樣嗎……原來你一直都是這麼想的嗎？難道我們這麼多年的交情都只是我的一廂情願而已嘛……

　　「我是祭月神教的導師──玉兌，不是以前那個需要人保護的阿和。」

　　「阿和，我拜託你跟我一起離開好不好，我們可以像以前那樣……」我抓著他的手臂苦苦哀求，但……

　　他卻無情地甩開我的手，冷漠地說：「像以前那樣，躲在妳的陰影下靠妳保護嗎？不必了，在祭月神教，我是人人景仰的導師，只有在神教我才能獲得認同，我才不要回去以前那種什麼事都唯唯諾諾的生活。」

　　「既然這樣，那你殺了我吧。」

　　「什麼？」玉兌的語氣閃過一絲的訝異。

　　「來啊，殺了我啊！反正變成玉魂我也是死路一條，我不相信你會親自動手，我不相信我認識的阿和已經不在了。」我張開雙手，歇斯底里地吼著。

　　他從身後的玉魂手中接過刀具，然後走到我的面前，說：「妳真的認為我不敢？」

　　「我只是想相信，想相信我過去所認識的那個你……」

　　「妳所認識的那個他，早就不在了。」

　　看見他緩緩舉起手中的刀具，我絕望地閉上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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