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祭：指月亮 - 第四章──父親的筆記１

　　「鑫河，你沒事真的太好了。」我流著淚緊緊地抱著鑫河，這或許是今晚唯一的好消息，也是唯一能支撐我心靈的事。

　　「嗯，妳也一樣。」鑫河也緊緊地抱著我，我能感受他胸膛的溫度與傳來的心跳，這份沉穩的心跳聲是我此刻最有效的鎮定劑。

　　「咳咳……」一個不知趣咳嗽聲將我拉回了現實，我轉頭看去，那名叫做蘇綺的女記者不知何時就站在我們的身邊。

　　她繼續說：「很抱歉在這種時候打擾你們，但想親熱的話可以等到我們脫離險境再說嗎？」蘇綺皺著眉頭，那略顯尷尬的表情，看起來就像是在責怪我們兩人不分輕重緩急。

　　「蘇綺姐，妳也沒事啊。」

　　「是啊，雖然像是順便的，但還是謝謝妳的關心。」不知道為什麼她的口氣聽起來有點酸溜溜的？

　　「既然懷月也找到了，那我們先想辦法逃離這邊吧。」鑫河話說完，牽著我的手正準備走出門外，卻被蘇綺叫住。

　　「等一下，懷月我問妳，妳有沒有喝那杯紅色的飲料、有沒有指月亮？」蘇綺表情嚴肅地問著。

　　我回想著餐廳與祭典的情況，回答道：「我……只有喝了一小口，祭典的時候是有指月亮沒錯。」

　　「那耳朵呢，妳的耳朵沒事吧？」蘇綺又繼續追問著。

　　「我的耳朵有被玉巽劃了一刀，但沒有被割掉。」

　　「嗯──怎麼會和我的猜測完全不同？還是說，接受祝福的聖女又是另一種情況？」蘇綺的手抵著下巴，好像在思考著什麼。

　　「什麼意思？我怎麼完全聽不懂？」

　　「其實我調查這個祭月神教已經很久了，我的一個好朋友自從加入之後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我想起下午她和玉兌兩人交談的模樣便問：「妳說的朋友，是指玉兌嗎？」

　　她輕輕嘆了口氣，說：「唉──是啊，我跟他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話說妳已經不叫他們導師了？那妳現在對祭月神教是什麼想法？」蘇綺的這個問題讓我頓時啞口無言。

　　祭月神教本來是我的家、是我的全部，但一個晚上、一個儀式之後，這一切全變了樣，失去雙親的我，就好像被神教所背叛。是我做錯了什麼嗎？為什麼我們家會淪落到到這個地步？

　　我知道自己的心底還對神教有所期望，希望教主可以救回我的父母、希望這一切只是考驗我信仰的噩夢，但我……已經不知道這份期望是否能夠相信了。

　　「我……我已經不知道自己還能相信什麼了……」我的聲音逐漸哽噎，淚水也模糊了視線。

　　「懷月……」鑫河掌心的溫度從我的手背傳來，如果沒有他，或許此時的我就只是個哭哭啼啼的女孩。

　　「對了筆記本，妳知道這本筆記是什麼嗎？」蘇綺拿著一本筆記本向我問著。

　　「筆記本，什麼筆記本？」

　　「唉──看來是妳是什麼都不知道了。」

　　「懷月，姚爸在變成那個怪物之前曾交代我，要到他們住的房間找出他的筆記本……」

　　「所以你們手上拿的筆記本是爸的寫的？」

　　鑫河神情堅毅的看著我，並將我摟在懷中，說：「嗯，就是這樣。姚爸還交代我一定要保護妳。」

　　為什麼爸要這樣交代鑫河？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才不讓我喝那杯飲料，他是故意要犧牲自己嗎？

　　但是……你和媽都不在了，我又該怎麼辦……

　　「所以……爸和媽真的回不來了嗎……」

　　「懷月，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一定會保護妳的。」

　　「嗯。」

　　「咳咳……如果不是因為妳男朋友有車可以帶我逃離這邊，你們一直這樣真的會讓我很想分頭行動。」蘇綺搖了搖頭，又繼續說道：「總之，我們先看看這本筆記吧，或許能夠找到什麼答案。」

　　我們三人擠在一起，用手機的光芒看著筆記本內所記載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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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陰研究記錄一：

　　月華無邊，玉魂長伴。翻閱無數的神話與典籍，我們終於找到讓太陰真妃回返人間的可能性。

　　太陽追月、后羿射日、最後嫦娥在月亮上受眾神詛咒化作蟾蜍。然後我們發現，在太陽追月之中還隱藏了另一則與月亮有關傳說：指月割耳。

　　經過多番試驗，我們發現有一部分的人在指月亮之後會無意識的傷害自己的耳朵，但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情形發生呢？我目前還需要更多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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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陰研究記錄二：

　　終於，在教主的幫助下，我們發現了玉魂的存在，玉魂是太陰真妃力量的碎片，如果能聚集足夠的玉魂，或許就能讓太陰真妃重返人間了。

　　這樣一來一切都說得通了！終於，我終於明白那些人為什麼會在指月亮後無意識的傷害自己的耳朵。

　　因為這些人具有讓玉魂降乩的體質，他們傷害自己的耳朵是為了提高玉魂降乩時的一致程度。用手指月亮的動作，則代表著建立玉魂與人類降乩的橋樑。

　　而玉魂是一個只有嘴巴沒有其他器官的靈體，只要割掉雙耳就能提高降乩的程度，那會不會有什麼辦法可以再進一步提高同步程度呢？

　　我這麼做真的是正確的嗎？

　　我知道這是為了讓太陰真妃降臨，也知道所有的實驗體都是出於信徒們的自願犧牲，但……這樣的念頭卻不斷在我的心中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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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陰研究記錄三：

　　啊──我都做了什麼……我都創造了什麼怪物……

　　為了提高玉魂的同步程度，我們發現只要讓附身者的外型越接近玉魂，就能產生越高的同步程度。

　　於是，教主便交給我一種紅色的符水，這種符水只有在玉魂降乩的時候才會產生作用，這會讓人的五官與玉魂趨於一致，藉以提高玉魂的同步程度。但這樣一來，被附身的人卻會因為同步程度　過高，在玉魂離開的時候直接死亡。

　　雖說教主總是在我們的面前展現科學無法解釋的神蹟，但這種符水的存在卻讓我開始懷疑──教主真的是人類嗎？

　　我會不會早就被他利用了？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把人命當成研究的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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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陰研究記錄四：

　　或許是因為玉魂屬於太陰之力的緣故，幾次實驗後我們確定玉魂降乩只會發生在夜間，天一亮，玉魂便會自動退駕。

　　而為了讓太陰真妃降臨人世，教主開始思考該如何大量聚集玉魂，最後的成果便是迎月祭典。

　　藉由信眾的力量強化太陰之力讓紅月誕生，藉由紅色的符水和指月的動作讓玉魂降乩，然後將命格至陰的女子作為祭品，使太陰真妃誕生人間。

　　但或許是因為眾神詛咒的緣故，誕生出來的，卻是帶有人類四肢的月蟾。

　　一次、兩次、十次、數十次，隨著實驗次數的增加，我的精神早就無法再承受這樣的罪惡感。

　　正當我打算毀掉這些研究數據時，卻被無欲發現。

　　我告訴他我不會再幫他進行任何研究，不久之後，我便離開了祭月神教與研究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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