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海神珍 - 第十四章、絲女巫

第十四章

「絲！」眼見情況瞬息萬變，冰女巫克制不住衝動，拔腿就想往場內衝。

最後，她還是及時回想起自己的職責，但仍舊擔憂又緊張地看著那名被掏出心臟的女巫，晶瑩的淚水已經在她眼角閃爍。

絲女巫萎頓在地，兩眼空洞無神，手上捧著正在噴血的心臟。

一陣清脆的歌聲響起，剛才喊出恐懼驅散民眾的女巫已經將兜帽褪下，露出一張清麗可人的面貌。她雙手握在胸前，涕淚橫流地顫抖歌唱，完全不敢停歇。

「沒⋯⋯用的⋯⋯哇！」絲女巫看見歌女巫盡力想要救回她的樣子，釋然地灑脫一笑，正想告訴對方別浪費異能時，卻張嘴就吐出一大口鮮血。

說完，絲女巫臉部朝下趴向地面，揚起一陣細微的塵埃。

幾名女巫忍住悲痛，但身經百戰的她們知道現在不是哀悼同伴的時候。

隨著機械組裝聲傳來，夢女巫的身形被一具三公尺高的機械人吸入胸口，而整具機械人還在持續完成組裝。

火女巫在風女巫的輔助下，不停噴出火焰追逐著馬車車伕，同時也阻止兔子低頭看向懷錶。

而派克則忍著傷痛不停移動，但隨著歌女巫的歌聲，他發現自己的傷口竟然在快速癒合。

冰女巫有些不放心地看向黃浩，黃浩從她淚眼婆娑的樣子裡讀出想要幫助同伴的意願。

「去吧，我可以保護我自己。」他不由得挺起胸膛，努力展現出自信道。

冰女巫感激地看了眼黃浩，沒有多話便義無反顧地衝向戰場中央，人還沒到空中就凝結出數道冰箭，冰箭不停移動位置，試圖想要瞄準白心皇后身後的愛麗絲。

在這個時刻，夢女巫的機器人也完成了組裝，機甲眼睛部位亮起螢光，接著巨大的鋼鐵機甲便掄起重拳揮向白心皇后。

拳頭還沒擊中白心皇后，夢女巫就發現機甲手臂上蹲著一個人。

他穿著一身顏色鮮豔、極不協調的衣服，亂糟糟的頭髮上戴著一頂又圓又高的高禮帽，帽子上還插著羽毛。

帽子底下，則是一張瘋狂古怪的笑臉，不停地眨巴著眼睛。

隨著男人出現，他俯身抱住機甲的手臂，只聽見「喀」一聲，機甲的手臂竟然就這樣讓他給卸了下來。

夢女巫戰鬥經驗豐富，並沒有因此而慌張，而是立刻啟動了手部脫離裝置。

瘋帽子拆下的手臂尾端立刻冒出光焰，載著他朝往天上噴射，最後在天邊炸開形成一團火光。

夢女巫失去一隻手後，並沒有放棄攻擊，她用另外一隻手抽出身後的激光劍，再次砍向白心皇后。

一連串的冰箭也在此刻射向愛麗絲。

危急時刻，夢女巫的攻擊依然沒有奏效。

一隻毛茸茸的兔子出現在機甲內部，她都不知道對方是什麼時候鑽了進來，兔子有著一身亂糟糟的毛皮，看上去非常狼狽。

牠手上端著一個茶杯和杯盤，貼著夢女巫的臉向她致敬。

三月兔！

牠強行將夢女巫拉入混亂的時間感裡，夢女巫只覺得周遭一切都變快了，而她和兔子卻同時進入一個緩慢的時間領域。

這是一場會永遠進行下去的茶會！

冰箭同樣沒有擊中愛麗絲，而是再度被白心皇后的茶杯收進杯子裡，反倒成為守護愛麗絲的力量。

此時，派克卻出現在黃浩身旁。

他鄭重地對著黃浩說道：「只有你可以殺死愛麗絲。」

「我？」黃浩張大嘴巴，呆愣地指著自己。

「沒錯，你的選擇呢？我也可以馬上帶你離開。」派克沒有直接提出要帶他離開的想法，而是讓他自行選擇。

「我⋯⋯」黃浩忍不住看向那名邊跑邊灑落眼淚的女子。

「該怎麼做？」最終，他回過頭，用堅定的目光注視著派克。

「只需要接近到愛麗絲九公尺內，你的異能現在最多可以達到九公尺對嗎？」派克說道。

「對，只要我彈指就可以⋯⋯」

「記得對準愛麗絲的心臟。」派克叮囑道。

黃浩拼命點頭，臉上滿是堅決。

「走！」派克拉起他就朝愛麗絲跑。

冰女巫進場後，卻面臨到她有史以來最嚴重的一次生死危機。

其餘女巫已經開始對抗漩渦中跳出的零星家臣與撲克牌士兵，就連外圍許多預備的女巫也加入戰場，一起對抗這支夢境大軍，而夢女巫被三月兔拉進永久的茶會，派克則是在返身將黃浩帶進來的路上。

此時，冰女巫面對穿著紅色華麗長裙，同樣頭頂冠冕，打扮卻更加華麗的紅心皇后。

她戴著絲質手套的手指一揮，空中便冒出無數黑色的尖刺，爭先恐後地扎向冰女巫。

冰女巫左支右絀地呼喚出冰牆抵擋，一個不小心，尖刺擦過她的右手臂，痛得她昂起頸項，仰天發出一聲慘嚎。

紅心皇后的拷問，痛覺加倍！

黃浩見狀，連忙伸手一指，對派克說：「能不能⋯⋯」

派克看他一眼，本想搖頭，最後卻嘆了一口氣說道：「你自己小心，如果不行就別勉強。」

「好。」

瞬間，派克像一道光一樣飛向紅心皇后與冰女巫的戰場。

他在空中射出一道光束，後發先至地替冰女巫擋下一枚刺向心臟的尖刺。

派克又在空中發出多道光束，替不少女巫成功解圍，甚至有一道光透入機甲，貫穿了三月兔的後腦勺，堪堪從夢女巫髮際擦過。

然而，派克此舉卻讓他被紅心皇后給盯上。

她舔了舔嘴唇，說道：「夫人還在後方，這個可口的小東西就讓我來收下了。」

說著，她身體微蹲，下一瞬間便出現在派克身前，戴著絲質手套的纖手握緊成拳，一拳朝派克面門轟去。

「凍結！」冰女巫急忙大喊。

空中頓時出現許多凝結的水氣，在眨眼間便封向紅心皇后。

紅心皇后察覺到周遭的寒氣凝聚，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那道在空中的紅色身影一陣模糊，再次出現在派克另外一個方向，拳頭也改為奔向派克的後腦勺。

在黃浩呆立注視的目光下，紅心皇后的拳頭毫無阻礙地穿透派克的頭顱。

派克的身形在一陣模糊後，扭曲消失。

原來剛才冰女巫發動凍結時，他已經趁機製造出虛假的光影，藉此騙過紅心皇后。

掉回地面的派克腳下用力，飛身落在夢女巫的機甲上，對著駕駛艙一陣耳語後，又一躍跳了開來。

在他跳走剎那，夢女巫似乎還在消化派克的話，毫無準備地被紅心皇后凝聚出的數枚尖刺轟在身上，整架機甲被轟得向後一仰，但堅固的外殼並沒有受到太多損傷，只有淺淺幾道劃痕。

機甲起身後，並未迎上紅心皇后，而是放任對方繼續追殺派克。

夢女巫操控機甲，不但不朝戰場中心跑，或前去支援其他人，反而往夜市外圍衝去。

幾名女巫注意到巨大機甲的異常動態，但她們仍然選擇相信夢女巫，相信她不會拋棄她們選擇自己逃跑。

最後，機甲停在黃浩身前，並一把撈起他。

夢女巫的聲音傳來：「派克說你可以直接傷害到愛麗絲？」

黃浩在一陣天旋地轉後聽見這句話，下意識回道：「我不確定⋯⋯」

機甲內的夢女巫眉頭一皺，但她還是選擇相信派克的話，畢竟對方沒必要欺騙她，讓她刻意把處在安全地帶的黃浩帶到愛麗絲身邊送死。

機甲步伐很大，一路奔向愛麗絲，途中的士兵和家臣們想要阻擋她，不是被她跳起躍過，便是用僅剩的一隻手臂掃開。

黃浩則是像小孩子般，坐在機甲肩膀上拼命抱著機甲的腦袋，絲毫不敢鬆手。

這趟旅程終究不順利。

夢女巫面前出現一個抱著嬰兒的貴婦人。

她古怪的臉龐面無表情地低頭注視懷中的嬰兒，而懷中的襁褓從空隙間看去，只能勉強看見一團黑色漩渦，一眨眼卻又轉換成各種奇怪生物，變幻莫測。

貴婦人身上穿著奢華的服飾，那是一條寬大繁瑣的長裙，而頭髮上也戴著許多華貴飾品。

夢女巫知道，這不是一名好對付的敵人，於是她緩緩地將黃浩放到身側。

就在這時，貴婦人抬起臉，她的面容從冷靜逐漸轉向狂熱。

只見她一張嘴，尖銳的音波從她口中傳出，擴散出一圈漣漪，無差別地攻擊場上所有敵人。

夢女巫趕緊反身擋在黃浩身前，並全力驅動機甲本身的防護力量。

此時，數名女巫躲在八號形成的防護罩中，仍然被這陣聲波衝擊得腦袋一暈。

原來她們剛才把八號推在身前，逼八號不得不開起自己的防護能力，他唯一的用處就是強大的防禦力，所以不想加班的二號毫不留情地拋棄了他，讓他被女巫議會所俘虜。

毒女巫抱著腦袋，痛苦地蹲下身體，她的異能對這些鏡界生物幾乎沒有效果，反而對八號這種血肉之軀非常有效。因此，在開戰後她便退下來看押住八號。

在貴婦人的攻擊下，八號倚賴身體強大的抗性沒被聲波沖暈，並趁著女巫們暈眩之際，馬上轉身就跑。

眾女巫此刻也沒餘力再去管他，在聲波結束後，紛紛動手幫助其他還沒緩過來的女巫，最為嚴重的要屬歌女巫，被這道聲波一衝，七孔滲血的樣子極為駭人。

夢女巫在承受聲波後，看見己方在毫無準備之下一陣大亂，派克差點被尖刺穿身而過，幸好冰女巫在旁即時給予支援，而其他人不是受到重創就是落入下風。

她再也不敢讓面前這位抱著嬰兒的貴婦人發揮，捏起機甲拳就揍了上去。

黃浩也在此刻，接近到離愛麗絲二十公尺遠的地方。

白心皇后站在沉睡的愛麗絲身前，食指點在下巴上，看著黃浩，始終保持著優雅從容的姿態和微笑。

下一刻，她張嘴說出一句讓黃浩感到毛骨悚然的話。

「哦，讓我看看，你心裡想著『只要接近到九公尺以內就好』，這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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