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筆說書 - 及格

被雲層遮擋的太陽，透過窗戶在房內撒下了無法照亮任何事物的光線。

手中的筆不再書寫，手機中播放的音樂被暫停，耳機從頭上被摘下。

時鐘滴、答、滴、答地持續走著，並沒有因為女孩停下了動作而跟著停止。

檯燈的光照在面前厚厚的書本上，密密麻麻的字如同傾巢而出的螞蟻，遍佈於書頁上。

女子頻頻將手伸向一旁的手機，似乎是在思考什麼，始終沒有將它拿起。

看了一眼桌上的月曆，距離今天只剩四天的日子被畫上了一個大大的紅圈，月曆旁的時鐘，秒針仍向前跑著。

女子深吸了一口氣，將耳機線從手機上拔起，從坐了一下午的椅子上站起，滑開手機的鬧鐘，隨後一股腦地倒在床上，任冷氣的冷風往自己身上灌。

不到幾分鐘，沉重的眼皮終於闔上，意識就這麼墜入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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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女兒考上第一女高了，當初應該讓XX一起來考的啊，隨隨便便就能考進了。」餐桌上，婦女切著面前的豬肋排說道，浸滿蜜汁的肉塊被一口塞進嘴裡。

女孩微笑著，不知要怎麼回應，只好低下頭繼續用餐，但入口的食物卻嚐不到一絲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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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XX，你考上哪裡啊？我弟考上醫學院誒！」每逢升學，這類的問題總會在那些比自己還年長的親戚口中出現。

「⋯⋯」女孩說道，但不知為何，她無法聽清自己的聲音。

「啊，那裡啊，也不錯啊！」那比自己年長幾歲的女子說道「唉，真羨慕你們啊，頭腦那麼好，不像我，現在只能在我阿姨那邊學做甜點。」

「⋯⋯」女孩的聲帶震動，卻依舊沒有聲音出現在自己耳中。

「啊那場甜點比賽啊，也只得了第二名而已。」

垂在身邊的手背到了身後，尖銳的指甲緊抓著自己的前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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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一張A4大小的紙張貼在佈告欄上，未被圖釘固定的下緣隨著風的吹撫輕輕飄動著。

「嗚啊，OOO還是一樣扯啊。」一旁的男生們說道，其中一人指著那張紙上的一個數字。

93。

「你是怎樣，掃描機喔，不是到考試前一天才在讀嗎，其他時間都在宿舍打遊戲，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啊！」

那些男生們打鬧著走遠，被圍在中間的男子回應著說道：「就看過去就記得了啊，我本來就比較會記這種東西嘛。」

女子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朝他們走的反方向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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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媽媽！」女孩喊著衝進了房間「媽媽！我未來要當鋼琴家！」身上的制服還未脫去，胸前的學號繡著幾個數字「609⋯⋯」後面的數字無法看清，學號的下方則繡著「⋯⋯國小」

女子向女孩走近，摸了摸她的頭說道：「乖乖去讀書，你現在可要好好準備考國中啊。」說完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房間。

「可是⋯⋯」女孩伸出手臂，像是想抓住女子的衣襬，最後卻無力地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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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呢？

女孩站在樓梯間的窗邊，踮起腳尖望向一樓的柏油路面。

好想從這裡跳下去。

身上的制服，繡著「10⋯⋯」的學號，下方繡著「⋯⋯小」

從這裡跳下去，是不是就會死掉了？

但是為什麼呢？為什麼我會想跳下去呢？

「XX，走了喔。」鎖上鐵門的女子伸出手，女孩抓住女子的手，兩人並肩走下樓梯。

沒有理由，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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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鈴鈴！手機發出刺耳的聲響，女子驚醒地睜開雙眼。

夢⋯⋯

煩躁的鬧鈴持續響著，女子用雙臂抱著曲起的雙腿，額頭抵著膝蓋。

好煩⋯⋯

沒來由的悶痛從胸口中湧出，在眼眶中打轉的淚水因女子快速眨眼而蒸發。

那時候就該，跳下去的⋯⋯

窗外的太陽早已西落，房間黑得伸手不見五指，惱人的鈴聲仍未停止。

無可觸及頂端，無法沉淪墮落⋯⋯

「不，墮落的只有我吧⋯⋯」女子雙手捂著臉，揚起嘴角低聲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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