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龍吟嘯盪神州：天之劫 - 貳拾壹章──天元一擊破群邪

　　就在一丹楓等人擊退曲邪君的同時，桐龑與桐澐兩人正身處在一片漆黑的陣法空間。

　　靜寂的空間，沒有任何的術法攻擊，但，兩人卻發覺自己的功體正被這片黑暗空間所逐漸蠶蝕。

　　桐澐緊握著桐龑的手不放，彷彿擔心著這緊握的手一旦鬆開或許就再也沒有緊握的機會。

　　「為什麼出手拉住我，若非如此妳根本不會和我一起被困在這裡。」桐龑語氣略為激動地說著。

　　聽見這番話，桐澐的手握的更緊，並一把將桐龑拉入懷中緊緊抱著。

　　在這片漆黑的世界，雖看不見彼此面容，卻更能清楚地感覺到彼此的溫度。

　　「你是我的親人，看到你有危險我怎麼可能不出手。」

　　能重回親人的懷抱，對桐龑來說本是此生最大的奢望，但此刻的他，卻推開了這份溫暖。

　　「澐姐，妳為何會待在一丹楓的身旁，又為何要阻止我殺他，難道妳忘了王府的血仇了嗎……」桐龑質問著。

　　「沒忘，我一日也沒忘過。」

　　「那為何……」

　　「龑，現在當務之急是逃離這地方，你心中的疑惑，在離開之後我一定會向你解釋。」

　　「嗯。」

　　環顧四周盡是一片漆黑死寂的空間，憑著殺手的求生之能，桐龑雖不斷提升自身五感，卻仍無法察覺任何可破之機。

　　隨著時間流逝，四周空氣也逐漸稀薄，只見他運行真氣，在掌心凝聚一道光華擊出，卻見光華在離掌不久後碎離消散。

　　桐龑內心暗道：「這個法陣除了會蠶食功力更會消耗生命能源，而此陣難處在於它無陣眼存在故無法以巧破局，但觀方才掌氣碎離的狀況，如果強行以力量突破，也許……」

　　看見桐龑若有所思，桐澐問道：「你找到破陣之法了嗎？」

　　「沒把握，但總要一試。我們將力量集中在同一位置，也許就有機會。」

　　「但……究竟該擊向何方？」

　　「澐姐只管往前方擊去即可，一切由我配合。」

　　「嗯！」兩人運起真氣，出自同源的兩股力量在互相呼應之間更添威能。

　　只見兩人同時擊出一道掌氣，合流的兩道掌氣卻仍是消散碎離。

　　倏然，整個空間產生一絲動盪，隨後陣法蠶食的速度忽爾加快。

　　「不妙！澐姐，我們再試一次。」

　　桐龑掌凝真氣，猛然一掌擊向胸口，卻在即將擊中瞬間被一隻手緊緊捉住手腕。

　　「你想做什麼！」桐澐大聲說著。

　　「這是九淵之人所習有的招術，只要將自己氣玉擊碎便能換取瞬間的力量暴衝，雖然我現在功體不全，但把氣玉擊之碎後再聯手一次，應該……」

　　啪！

　　清脆的聲響，黑暗之中桐澐一巴掌不偏不移的打在桐龑臉上，憤怒的聲音中卻又帶著哽噎，說：「姐只剩你一個親人了，我絕不許你做這種傻事！」桐龑臉頰上的痛楚一如桐澐此刻心中的疼痛。

　　桐龑按著臉頰，說：「若不這樣，那我們都會沒命！」

　　桐澐輕撫著桐龑那頭髮絲，眼神卻多了份覺悟的神情，那是一份已看破生死的覺悟，但在這漆黑的空間，此時的桐龑卻無法察覺親人臉上的這一絲異狀。

　　桐澐微微地笑了下，輕聲說：「我們再試一次，這一次，讓姐姐多花一點時間。」

　　桐澐弓膝向前，一掌置於前額，另掌反手向後，原已耗損的真元，此刻竟是不停竄升。

　　一旁桐龑也運起桐家絕學，皓宇煌刃受到感應竟令招式威能加摧，桐龑周身刀氣盤桓，似能斬破整個空間。

　　「神創六訣，天之訣。天元之極！」桐澐右掌凝聚起這不斷竄升的真元，並散發出耀眼光芒。

　　招式擊出，真氣在出手瞬間凝成一道細微光華，光華過處竟令黑暗的空間產生了裂縫，桐龑見機不可失隨即贊招。

　　「九刃凌武碎銀河！」九道刀氣如流星直撲空間裂縫，在強烈力量的衝擊下，一部分的空間終於碎裂，光芒自碎裂的空間中灑落。

　　「成功了！」眼看大功告成，桐龑回首卻見桐澐臉色蒼白，頹然倒落。

　　「澐姐！」

　　驚訝之際又見碎裂的空間開始癒合，桐龑背起倒地的桐澐急奔空間出口。

　　陣法外，一丹楓等人依舊守在林間直至清晨，只見晨曦露芒，光華透入林間白靄之中，卻透不進在場眾人焦急的內心，此時，卻見周遭空間產生碎裂，隨即又開始癒合。

　　一丹楓當機立斷連發四道劍氣，劍氣鑲入裂縫四角，阻擋著空間閉合速度，隨後一道身影竄出空間。

　　眾人定眼一看，是桐龑背著桐澐自裂縫中竄出。

　　沉雪見到桐龑無事，高興的感緊向前關心。

　　「桐龑，你沒事吧！」

　　「沉雪？妳們……怎麼會在這邊？」

　　「還說呢，我明明就和你背上的那位姐姐是一起到秋楓齋的，誰知道你根本沒注意到我們，還一下子就衝了出去。」沉雪嘟著嘴說著。

　　桐龑緩緩放下桐澐的身體，隨後轉身面向綺樂，雙膝一落，跪地伏首的說：「綺樂姑娘，求妳救救澐姐。」

　　「拜託別跪了，看了就礙眼，我再怎麼說也是個醫生，才不是那種見死不救的人。」

　　話說完綺樂便伸出手為桐澐把脈，隨後說：「嗯──她的身體並沒有受到什麼明顯的傷害，但為什麼真元會耗損的如此劇烈，竟連元神也受到損傷？」

　　聽到這話，原本在一旁沉默的一丹楓突然說道：「元神受損？難道她用了天元之極？」

　　「是……」桐龑點了點頭。

　　聽見桐龑答覆，一丹楓焦急的神情全顯露臉上，扶起桐澐的身子，將自身功力貫入桐澐體內，片刻間，桐澐臉上氣色雖有好轉，但依舊是昏迷不醒。

　　「天之訣尚未修煉完成，怎能貿然使用這招！」一丹楓說著。

　　「現在這講這些也沒用，你們先將人送回村莊休養再說吧。」綺樂起身拍了拍衣裳，揮手示意要桐龑抱起昏迷的桐澐。

　　回村之後，為了方便照顧桐澐一行人便在秋楓齋落腳，但數日來不管綺樂怎樣醫治，桐澐卻依舊處在昏迷的階段。

　　這日，綺樂與桐龑兩人正在秋楓齋書房之中談話。

　　「綺樂姑娘，澐姐的狀況究竟如何？傷勢大多都已痊癒，為何至今還是無法清醒？」

　　雖過數日，但桐龑心中的擔憂卻未曾減輕過些許，深鎖的雙眉在這幾日也未曾有過些許的舒緩。

　　「如你所見，她的傷大多都已痊癒卻仍是無法清醒，這便是元神損傷過度，也許……」

　　「也許如何？」

　　「如果想治療元神的話，需要天鳳草、血藤果以及雪陽花作為藥引。天鳳草、雪陽花這兩項藥品皆可在南天十二峰找到，路程也還算順遂。但血藤果卻要在東海的『連天神焰』附近才有可能找到，這一來一往之間，我不確定你能否在時間內趕上。」

　　「時間？妳的意思是時間拖延過久，澐姐就無法醒來了嗎？」

　　「這是其一，其二則是你的問題。」

　　「我？」桐龑滿臉疑惑不能理解綺樂所說。

　　「還記得我為什麼要帶你前往南天十二峰嗎。」

　　「為了要尋找我在幻境中遇見之物。」

　　「是呀，那我直說了。你在幻境中所遇見的，是天、地、人三道龍氣之一的天龍之氣──『昊蒼』。為此你必須在天時之內趕到十二峰之巔取得龍氣，一但超過天時，你此生便不會再有第二次機會，沒有力量就更別提復仇了。」

　　聽完綺樂的解釋，桐龑眼神堅定，即刻說道：「如果取得龍氣的代價，是要讓我失去唯一的至親，那我寧可放棄這力量。」

　　話說完，桐龑轉身準備離去，卻見綺樂大聲怒吼：「給我站住！好不容易才讓你來到這裡，說什麼也不能讓你再打亂兄長的計劃！」

　　「兄長？」

　　「司徒殘聲是我親生大哥，他用一生為你佈局，卻被你一時的衝動所害失去右眼，若你這次又莽撞行事，你以為兄長能有幾條命為你善後！」

　　綺樂握著拳頭放聲大吼，一向冷漠刻薄的神情，在此刻，竟自雙頰滑落了淚水。

　　「我……」

　　看見眼前落淚的綺樂，桐龑才知自己一時的莽撞竟害司徒殘聲失去右眼，綺樂之於殘聲，猶如桐龑之於桐澐。

　　原來，眼前人與自己竟是一樣的心境，桐龑不禁一陣愕然，自言自語的說：「那日，若非太傅曾交代我向北而行，並以錦囊告訴我正邪雙氣入體之事，我怎有機會立身此處。錦囊中最後的兩字，為何我到現今才完全體悟。」

　　「裡面寫了什麼？」

　　「『信任』。太傅他知我心中尚有迷惘，故寫下這兩字，希望我能信任他。但直到此時我才知，原來，即便我到了太傅雙手不及之處，他還是費盡心思在為我鋪路。原來，到了現在，我還是在太傅的保護之下成長，而我……」緊握著雙手，桐龑沉默了許久，隨後說：「綺樂姑娘，離天時之日尚有多久時限。」

　　「你！」無法相信桐龑所說出的話，綺樂抓住他的衣領，憤怒地瞪著眼前這意氣用事的傢伙。

　　「拜託了，無論是澐姐或者太傅，我都不打算失去，我要救澐姐，也一定會在時限內到達十二峰。」桐龑嚴肅的說著。

　　兩人彼此注視著對方，綺樂察覺到桐龑此刻的眼神中多了一份覺悟，於是放開了雙手，說：「距離天時只剩三十天左右。」

　　「以我一人的速度，由此處前往十二峰之巔，大約十天。所以我還有二十天的時間可以尋找藥引，這樣已經足夠了。」

　　桐龑自書櫃上拿起一本藥書，正準備動身，卻又聽見綺樂說道：「慢著。」

　　「嗯？」桐龑停下腳步看著綺樂。

　　「是二十五天。我知道有條捷徑，可在五天內讓你到達第十二峰，在那之前，我會幫你做好藥物煉製的準備。」

　　「多謝。」

　　一聲道謝，桐龑便施展最快的身法離開了秋楓齋，一路往南天十二峰奔去。

　　在桐龑離去之後，綺樂雙眼凝視的外頭滿樹紅楓，自言自語地說：「我竟會這麼熱心，看來這段時間，我或多或少也被這群傻子影響了，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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