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龍吟嘯盪神州：天之劫 - 拾貳章──彌留境內憶流離

　　靜謐的世界，聽不見一絲聲響。

　　失去光亮的空間，看不見任何色彩。

　　失去引力的歸屬，足下踏不著希望，昂首見不著方向。

　　詭譎的空間，欲開口卻發不出一絲聲響，雙眼開闔竟是同樣的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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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桐龑內心不禁自問：「這是哪裡？」

　　思索間終於憶起自己闔眼前的最後一幕。

「死了嗎？哈！原來，我連仇也報不了……」

　　漆黑的異境，感覺不到時間的流失，絕望侵蝕著自己最後的一絲意識，桐龑不知自己究竟在這空間之中漂流了多久，只覺自己意識逐漸渙散。

　　就在意識即將消散之時，卻見一道細長如針的光芒劃過眼前空間，光芒在這詭譎的空間中不斷來回穿梭，交織千絲萬縷，在光與闇不斷的交疊下，整個空間陷入一片混沌之中。

　　「這是？」甫一動念，四周景色竟突爾轉變。

　　印入眼前的，是陷入火海的殘垣宮闕，無數的哀嚎伴隨火勢，見到這番景象，桐龑的身軀不斷顫抖，因為眼前景象正是他記憶中最深的恐懼。

　　「這是……當年的血案。」

　　倏然，只見一名家丁緊抱著幼童自火海之中衝出，他不停地跑著，而在火場那方，一道邪魅身影自火海中逐漸清晰，手背上的利爪在火光映照之下，閃爍著粼粼惡光，那人臉上一抹妖異冷笑，步出如死神般的絕望步伐。

　　「闇十方！」桐龑一拳揮去，卻似幻影般透身而過。

　　隨著闇十方身影逐漸追上，家丁只好拋下幼童挺身擋招，月光下閃過數道寒光，撒落幼童臉上的朱紅如焰，利爪揮動間如凌遲般割下家丁片片血肉，不一會兒那名家丁已是四肢見骨倒在地上無力動彈，幼童看見此景，臉上盡是絕望與恐懼。

　　家丁以微弱的氣息說道：「少……少主，快……快逃……」

　　闇十方舔食著利爪上的紅艷，興奮地說：「別急，我會好好照顧這孩子，讓他知道什麼叫做絕望。」

　　闇十方利爪緩緩舉起，在月光下，映照一片死亡氛圍。

　　一旁的桐龑無力地看著眼前這幕，口中呢喃說道：「住手……我不想再看到有人因我而亡，我不要……我不要……。」

　　利爪劃落那瞬，桐龑只覺眼前閃過一陣強光，再睜眼已是一片雪白世界。

　　「這是，哪裡？」

　　納悶之間，一股不知何來的能量灌入體內，一道莊嚴的聲音竟自腦海之中浮現。

　　「背負血恨的塵世芥子，汝，所求為何。」

　　「力量……我需要力量！我需要變強，強到不會再有人為我犧牲！」

　　「那就尋來吧，尋得那屬於汝之傳承。」

　　「傳承？什麼意思？」桐龑問著，但消失的聲音，已不再有所回應。

　　「等一下！你在哪裡！喂──你回來啊！」

桐龑著急地大喊，卻聽見另一個聲音，說：「啊──吵死了，你在說夢話是不是。」

　　一個未曾聽過的女子聲音自身旁傳來，桐龑睜開眼環顧四周，才發現自己竟身處在一個密室之中。

　　「妳是誰？」桐龑望向身旁的女子問著。

　　只見那人語調冷漠地說：「我叫東方綺樂，你這說話口氣是對恩人的態度嗎？」

　　「妳救了我。」

　　「廢言，這邊還有其他人嗎。」

　　桐龑望著自己的雙手，眼神中帶著疑惑與納悶，說：「嗯──我身上的邪能消失了。」

　　「你的邪能已經被我廢了，怎了，不開心啊？」

　　「能撿回這命已是萬幸，焉有不悅之理。」桐龑搖搖頭，語氣平和的說著，隨即轉身下床，勉力地站起身子。

　　綺樂見狀問道：「你又想幹嘛，你知道自己是病人嗎？」

　　憶起那夢中幻境，桐龑不知自己該從何闡述，只得說著：「我不知道，但神識混沌間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呼喚我。」

　　「嗯──？」聽聞此語，綺樂好似正思量著什麼，雙眼冷冷看著桐龑。

　　「感謝恩公救命之恩，此恩桐龑來日必當圖報。」

　　「算了吧。會說這句話的傢伙，多半後來都不會報恩。」

　　「此恩……」

　　可能是早聽膩了這類言語，綺樂不耐地揮了揮手，示意桐龑住口，說道：「夠了，我對這類廢言沒興趣。我問你，你現在還剩下多少功力。」

　　「廢去邪能加上氣玉尚未復原，目前能力只餘原先三成，若待氣玉回復，或許能回至五成。」

　　「還有一半的功力是嗎，嗯──。」

　　見到綺樂的態度桐龑心中不免一陣疑惑，問著：「未知恩公在想些什麼？」

　　「如果我說，我知道你要尋找的東西在哪，你打算如何？」

　　話語一落，只見桐龑單足跪地、雙手打躬作揖，態度堅定地說：「望恩公成全，請告知桐龑此物下落。」

　　此時，門口處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

　　「唷厚──綺樂、綺樂！我帶吃的東西來了，桐龑他醒了嗎？」

　　乍聞聲音，桐龑不自覺地打了個冷顫。

　　「這個聲音。恩公！此處難道是……」

　　「嗯，此處是宮羽世家無誤。」

　　「呃！」錯愕瞬間，桐龑頓感背後壓力臨身，一個身影自背後撲來。

　　「桐龑──太好了，你終於醒過來了！」

　　被撲倒在地的桐龑，手按著頭，臉上盡是複雜神色，他無奈地說：「宮羽……沉雪……麻煩妳別老是壓在別人身上。」

　　「我說，你身上的傷我只是略做包紮而已，這樣親熱，當心傷口裂開。」綺樂兩眼半闔，冷冷地說著。

　　話才說完就見地上滲出一池紅豔，桐龑大聲喊著：「啊，傷口裂開了！沉雪別鬧了，快給我下來！」

　　看著眼前這番鬧劇，綺樂轉頭對著與沉雪一同走入的伊達莎問道：「他們倆平常就是這副德性？」

　　伊達莎歪著頭思考了一下隨後說：「嗯──差不多吧。」

　　「唉──前途堪慮。」綺樂搖著頭，語氣中充滿了無力感。

　　就在密室中的鬧劇進行的同時，宮羽世家的書房內，宮羽神翊端坐位上翻閱著手中兵書。

　　不遠處，一名男子踏著步伐徐徐而來，行經間勾起一襲文雅儒風，人未至，卻敲得書房一陣輕鈴脆響。

　　聽見這番清脆鈴聲，宮羽神翊放下手中書卷，說：「仰風，你此次由贖世天證回來可有收穫。」

　　男子走進書房，向宮羽神翊恭敬的行禮後緩緩說道：「此行雖無法見到天證教主，但與三名殿主相談甚歡，其中又以東方策前輩最令我敬佩，他不虧為三絕之師。而在回程中孩兒亦巧遇三絕之一，九思齊鳴‧臥君行與其弟子，與這兩人同行的數日亦是仰風此行一大收穫。」

　　「看來仰風此行收益良多。」看見宮羽仰風臉上止不住的喜悅，宮羽神翊臉上同樣充滿著欣慰。

　　「是呀，此行所遇是仰風今生難忘。對了！」話風一轉，便見宮羽仰風神情帶著點擔憂。

　　他繼續說道：「父親，孩兒回程路上聽聞我方與荼冥結盟一事，此事當真？神無我那人狼子野心，此舉必有所圖。」

　　「你所說之事為父自是明瞭，同盟一事乃是荼冥那方欲行牽制之舉，但此次盟約對我方也未必全然無益，你也說說自己想法吧。」

　　「嗯──孩兒認為近期之內荼冥勢力必有所動作。」

　　「喔──何以見得？」

　　「依荼冥位置，東方諸國兵力雖弱，但若出兵東方，就算能一舉攻下眾多游離勢力，但被奉為神教的贖世天證不可能無視這番侵略行為，一但與贖世天證對上，更難保後方十族動向，一個失誤便會陷入腹背受敵，所以孩兒以為神無我不可能出兵東方。扣除此舉，荼冥最有可能的動向有二；一者，撕破盟約進犯世家，二者──西征十族。」

　　「你認為神無我會對我方出爾反爾？」

　　「孩兒以為撕破盟約只是早晚之事，但十族一直以來都是荼冥的背上刺，他又何嘗不想一舉拔除。」

　　「哼──就算他想翻臉，宮羽世家也不可能任他輕取。但他若西進，十族也非易與，一擊不中，造成十族聯兵，荼冥處境亦是微妙。」

　　「嗯──但孩兒以為荼冥之內尚有三絕之一的司徒殘聲為其運籌，雖不知他如何打算，但荼冥那方若決意西進，十族近期內恐將有所動盪。」

　　聽聞此語，宮羽神翊好似發現什麼關鍵似的說：「或許，沉雪於爻族所遇之事便與荼冥有所關係，看來待那桐龑醒來還需問他一問。」

　　「嗯──沉雪發生了何事？此外，這桐龑又是誰？」宮羽仰風略帶憂心，但見到父親臉上神情平靜，料想沉雪應無大礙。

　　「唉──他是沉雪帶回的麻煩，詳細情形你自己問沉雪吧，總之她這次西行當真為世家添上不少麻煩。」

　　「嗯──他是沉雪帶回之人？嗯──這倒是讓我起了幾分興趣，詢問之事便交我吧。」

　　「可以，但如今盟約已成，我方現今尚有另一要事待辦。」

　　「重整軍力並強化我方戰力。為此，孩兒正在構思全新的崁天之弓與另一項兵器。此外，亦懇請父親允許昂炎大哥回歸世家，沉雪縱為世家百代奇才，但父親想必也不希望讓沉雪之手染上血腥吧。」

　　「我也思量過這事，但昂炎的個性你也清楚，唉──此事我再行斟酌，你先去看那桐龑清醒了沒。」

　　「孩兒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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