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談搜奇錄 - 願川驚魂（完）

幾天之後，君雨已了恢復體力，但這陣子任憑客棧的人員如何尋找卻依舊沒有找到雲孃的下落。

這天清晨，君雨和那名男子正在客棧二樓的陽台泡茶著。

「經過這幾天的休養，楚公子狀況如何。」

「謝謝先生當時的救助，我現在好多了，還不知先生如何稱呼？」

「哎呀！原來我一直沒有自我介紹。敝姓樂，名尋傳，是一名喜歡蒐集鄉野奇聞的雲遊散人。」

「原來是樂先生，幸會幸會。」

「楚公子客氣了，願意跟我說說你在那天夜裡究竟發生了甚麼事嗎？」

「我……」

君雨本想開口，卻又不知從何講起，況且這等靈異怪談之事，說了又有誰會信呢？

看到君雨欲言又止的模樣，尋傳便先開口：「楚公子可知，願川起霧的時候，客棧裡的人便會把起霧的願川稱作怨川，而這怨，卻是怨恨的怨。」

聽到尋傳的話，君雨自言自語地說：「因為無法達成的願，到最後卻成了怨嗎？」

「嗯──楚公子這說法挺有意思，我喜歡這種說法。」

尋傳喝了口茶之後，又繼續說道：「我聽老闆說，願川一年起霧不到五次，但每當起霧，便總有壞事發生。有人說起霧的時候便是水鬼在抓交替，也有人說是惡靈在作祟想拉人入鬼門，楚公子該不會是遇到什麼了吧？」

君雨想起愛歌和允兒的事，身體不由得一陣顫抖。

看君雨不答話，尋傳便繼續說了下去。

「其實，我那天原本也是想去江上晃晃的，卻被老闆阻止了，於是我整夜都在陽台上想說能不能看到些什麼，然後剛好聽到老闆在敲鑼大喊，我就猜可能是有人乘船出去了。」

「原來先生都看見了。」

「我對這類古靈精怪的事本就特別有興趣，要不是店老闆和我說，想看這水鬼是要用命來賠的，我早出航去了。怎樣，願意和我說說嗎？」

「我……」

餘悸猶存的君雨將那晚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了尋傳。

不知道是何種妖異化身的愛歌與允兒、船艙內損壞的人偶、受盡荼毒的雲孃，以及怨川那無數想拖人入水的鬼手，說著說著，君雨不禁冷汗直流、全身顫抖。

而對面的尋傳聽到這個故事也是驚訝地目瞪口呆，久久不能自己。

他沉思片刻之後，才猶豫地開了口。

「嗯……楚公子，恕我說句不中聽的……」

「不要緊，其實我很清楚，雲孃可能早就不是人了。」君雨的嘴角掛著一抹抑鬱的微笑，輕闔的雙眼彷彿是在說服自己接受這個事實。

「我想雲孃姑娘的靈魂大概是被那位愛歌所奴役了，雖不知她是失去記憶或是不希望讓你看到那樣的她。但無論如何，我相信她最後都記起了你，並拯救了你。」

「是啊，我這條命是她救回來的。」

「你還記得她最後說了甚麼嗎？」

君雨搖了搖頭，說：「水底幽暗加上那時我的意識已經模糊，記不清了。」

「這樣啊。」

「話說回來，先生是否知道，店老闆為何會在大半夜守在渡頭邊呢？」

「這個啊，其實這間客棧的老闆和員工都是怨川的受害者，據說他們都有親友在怨川失蹤。所以每當起霧的時候，他們寧可整夜不睡的守著怨川，也不希望有人出航，店老闆那晚還很氣自己沒能阻止你呢。」

「讓他費心了，真該向他好好道個謝。」

「那以後有空就多來光顧吧，相信店老闆會很歡迎你這位有相似經歷的客人。」

「哈，希望以後還有機會在這遇到先生。」君雨站起身，正準備離去。

「楚公子今後打算怎麼辦呢？」

「好好的，活下去……」

話說完，君雨感覺自己腦海中那模糊的記憶逐漸清晰。

這話，竟與雲孃當時所講的唇型相符。

「啊！原來……是這樣啊……」

君雨拭去眼中即將湧出的淚水，下樓向店老闆致謝之後，便獨自離去。

陽台上，尋遠自言自語地說：「要救一人，好一點，是犧牲自己輪迴的機會，讓自己被陰間所放逐，進入無止境的遊蕩，壞一點──是魂飛魄散。」

「這件事，我看還是別告訴他了。」他看著君雨逐漸遠去的身影，慢慢地倒了杯茶。

他向著怨川舉起手中的杯子，說：「敬，這一段鄉野怪譚。」

隨後手一揮，便將茶水灑向怨川。

數年後，尋傳與君雨再次在客棧相遇，而君雨左手腕上的傷，至今依舊沒有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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