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眼翼魔在空中拍動著那腐朽的翅膀,對著兩人嘻嘻怪笑。
拉斯加爾德二話不說,直接對著翼魔發動攻擊。"靠後站好,少年!"他連忙把厄維斯護到身後,一隻手伸到胸前,指尖燃起火光。
翼魔輕易地躲過了飛來的火球術,笑著說道:"反正你們跑不了,不如停下手來,慢慢聊聊?還是你覺得切斷了地脈供能後你還有機會施展第二次攻擊?"翼魔眯起眼睛。
拉斯加爾德嘴角抿起,手指上的火球一閃一閃地顯得有些微弱。他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浸濕。
翼魔又大聲邪笑了起來,好似看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你們兩位怎麼擅自離開觀眾席了?不和大家一起體驗驚悚好戲可不太厚道喔!"翼魔在空中飛了一小圈,翻了個跟斗,怪笑著。
厄維斯立即反應過來。"糟了!傭兵團的大家有危險!"他還未出聲,只見翼魔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後指了指結界圓頂處。
借助共享的認知連接,厄維斯從左眼中看到,此刻距離結界頂不遠處,眾多銀白色的枝葉正在飛速伸長,試圖觸碰最高處的盤旋黑紅刻印。這些銀白的樹枝散發著淡淡的金色光芒,而靠近這些光點的魔氣卻一點點地消散。
"這是... '月神之杯'!? 到底是誰使用了..." 拉斯加爾德的驚嘆在耳邊響起。
厄維斯看見結界頂上方逐漸形成了血霧般的紅色光圈,光圈內部交織著閃爍的魔紋。一股陰森的氣息籠罩著周圍的空間。起初,空氣中充滿了一種厚重的壓迫感,暗紅烏雲交織的背景中傳來若隱若現的邪惡氣息。一道微弱的紅光在法陣的中心圈中繪製出來,宛如一條柔軟的紅色線條,逐漸自我編織繪製出複雜的圖案。這些圖案由無數魔法符號、幾何形狀和神秘的紋路交織而成,彼此間錯綜複雜。隨著時間的推移,紅光變得越來越明亮,在空中交織著,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烙印法陣,又或是一個門戶,連接著一個神秘又恐怖的暗空間。
當整個魔法陣完成時,自法陣中心散發出一種神秘的能量波動,令人感到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壓。如同一個巨大的蜘蛛網,將周圍的空間緊緊纏繞,形成一個無法逃脫的牢籠。
翼魔愉悅地眨了眨散發微弱藍光的獨眼,嘴角翕動,露出一副邪惡的笑容。
"猜猜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呢~" 翼魔奸笑著問道。
厄維斯感受到心跳如墜谷底。
他驚恐地望著魔法陣中,一道暗紅色夾雜閃電的龍捲風開始吞噬周圍的銀色枝葉。
"糟了!獻祭儀式要開始了!" 厄維斯和拉斯加爾德心中同時警醒。
翼魔輕易地閃過了銀髮法師搓出的火球術,嘲笑著目送拉斯加爾德和厄維斯再次跑回黑松林的中心。
雪山頂的維斯丹尼爾笑著拍手,透過翼魔的眼睛觀察著兩個年輕人焦慮的表情。
"連這片大陸上最強的魔導師都束手無策的儀式,對於我這個小小的魔界紳士而言,簡直是難得的抬舉啊。" 他抬頭看著試圖抵抗深淵魔法侵蝕的剩餘銀樹枝,有些不屑地感嘆道:"沒想到人類也會制造麻煩,真不愧是被眾神眷顧的可憎品種,消失吧。" 說完,他優雅地揮動右手,將具象化的烙印瞬間砸向地面,將周圍拼命生長的樹枝通通摧毀,連同地面上的一切建築、人類、哥姆山獸和銀樹根一併砸得粉碎。
結界上空生成的貪婪龍捲並未停止向著地面蔓延。在樹林中奔跑的兩位年輕人焦急地望著頭頂樹葉間的暗紅天空。
剛才地面的震動差點使他們跌倒。即使遠處傳來巨大的響聲,甚至可能觸發雪崩,兩人都沒有停下奔跑。
"剛才那是什麼?" 厄維斯喘著氣問跑在他前面的拉斯加爾德。
銀髮法師沒有回頭,直接回答:"我注意到了天空中法陣的變化,很可能魔族已經開始攻擊山腳村的人了。獻祭儀式已經開始,在沒有吞噬完結界中的所有祭品之前,那個龍捲是不會停止的。"
"那只要我們保護祭品,儀式就可以阻止了嗎?" 厄維斯焦急地問道。剛才的巨響讓他擔心山腳村的居民安危。他渴望著眼前的最強魔導師能夠施展出能拯救所有人的奇蹟法術,即使機會微乎其微。
"沒錯。獻祭法陣的範圍涵蓋整座雪山及其周邊,但結界將我們和山腳村的村民隔開了。顯然,魔族想一網打盡我們,卻不希望我們互相幫助合力對抗。" 拉斯加爾德憂心忡忡地望著天空中不斷伸展的龍捲尾,轉頭對厄維斯說:"現在我沒有時間解除結界的隔離,我們只能盡力保護能力所及的人們,希望你能理解。"
"你指的是死風旅團的大家吧…" 厄維斯緊抿著嘴唇。他已經不會再冒衝動的行為了,此外,魯特芬尼和其他團員也正在全力對抗結界以拯救大家,他不能成為他們的拖累。
拉斯加爾德注視著厄維斯的心理成長,略感欣慰。這下稍微有些勇者的感覺了呢,可惜命運給他的時間太短了。他心中稍感遺憾。
兩人很快來到了死風旅團對抗的區域附近。還未見到人影,便看到不遠處樹林上方升起一束紅黑光束,直衝天際中舞動的龍捲。
"是魯特芬尼!他還活著!" 兩人興奮地想到。
趕到現場,死風旅團的成員們保持著團結戰鬥的姿態,由魯特芬尼在中心指揮,周圍的傭兵們合力擊殺附近偷襲的翼魔群。
拉斯加爾德的臉已經變得蒼白,顯出疲憊的樣子,但他依然面帶微笑,對著傭兵們揮手喊道:"我們回來了,還抓回了厄維斯!"
魯特芬尼沒有理會,再次蓄力魔劍,準備衝擊越來越近的獻祭術式。
拉斯加爾德將厄維斯推進傭兵團的圈內,對他說:"你待在這裡,其他高手會保護你。我要啟用魔法罩,保護其他人不被獻祭儀式吞併,並阻止'初厄之地'的形成。好嗎?" 但厄維斯知道他並非在爭取同意。
厄維斯望著虛弱的銀髮法師,猶豫著開口,最終只能苦著臉點頭。"真是勇敢阿少年,尼莫果然沒有看錯人。" 拉斯加爾德笑著說完,輕輕摸了摸黑髮少年的頭髮,然後轉身來到魯特芬尼的面前。
"屠龍者最終被其他惡龍吞噬,絕不能是故事的終結,團長。" 銀髮法師雙手張開,微笑著注視著逼近的赤紅風暴。
屠龍者冷哼一聲,無聲地舉起雙劍。雙手顫抖,他的身上的繃帶已被鮮血染紅。魯特芬尼已無力再次發動光束攻擊,然而他選擇了繼續戰鬥,直至生命的最後一刻。
"因此,'希望',才是眾神留給人類的最後寶藏。" 因為那份拼鬥到底的意志遠勝於一切昔日的財寶和神秘法術。
白光形成了一圈又一圈的旋轉陣法,科萊利亞的最強魔導師吟唱起最後的魔法:
他的聲音穿過大地,伴隨著一股神聖而威嚴的氣息--
"命運之網啊,請聆聽我的呼喚, 在這危急時刻,我將一切獻上, 讓你的織繩結成保護的屏障, 守護我們的世界,抵禦一切災難。"
他的聲音如同潮水般回響,吸引了身邊所有人的注視。拉斯加爾德伸出雙手,化為一道淡淡的光芒,環繞著整個傭兵團,形成一道璀燦的屏障,彷彿是命運之手的護佑。
"以我的血肉,以我的靈魂, 以我所擁有的一切, 我奉獻於命運之網, 願它成為不可摧毀的守護之牆。"
他的吟唱越來越激昂,聲音中充滿了決心和祈願。最後,一道耀眼的光芒從他身上爆發而出,將整個空間籠罩,照亮了黑暗中的一切。命運之網的屏障緊密編織,形成了一道無堅不摧的防護牆,守護著他們的世界,抵禦一切威脅。
厄維斯睜大了眼睛,感覺時間彷彿放慢了腳步。他注視著席捲而來的巨大龍捲,其中似乎有一個無底的黑洞,交織著憤怒的雷鳴,吞噬著周圍的樹林和土壤,向他們撞來。他看著在狂風中保持鎮靜的銀髮法師,笑容彷彿成了一道不可摧毀的"概念之式",抵擋著逼近的"交換之式",守護著身後渺小的人類生命。
左眼劇痛難忍,彷彿在流淚,或許是共享感官的後遺症,厄維斯已經分不清。在一股不知名的驅使下,他向前踏出了一步,再一步。眼看拉斯加爾德即將消失,他伸出手,試圖抓住那一絲即將消失的存在之證。
"不要走!" 他在心中呼喊,然後咬緊牙關,向前撲去。"至少讓我也成為一名英雄吧,被大家保護著不給我機會冒險,實在太過狡猾了!"
厄維斯閉上了眼睛。他感覺到一陣微風吹過耳邊,一陣輕微的嘆息。左眼再度刺痛,然後… 然後...
一道強光閃過,世界變得一片白。
白色。
白色。
到處都是白色。
身體好像被撕裂了。是被赤紅的龍捲絞碎了嗎?還是被獻祭儀式帶到了暗世界?
奇怪… 人死後還會有知覺嗎?
左眼,疼痛難忍。
痛楚湧上心頭,撕裂著他的靈魂。
"痛楚... 痛得難以忍受!"湛藍色的眼珠猛地睜開。一滴血淚從左眼眼眶滑落至臉頰。
"我... 我死了嗎?"
在殘破的森林廢墟中,銀髮青年從斷裂的樹枝和腐爛的落葉堆中艱難地爬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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