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千年 - 【神樹】35.三元說

林燁不知道怎地就看到這副場景了。

貝蒂娜和蘭茵在村莊外圍的沙路上各自掏出武器。

貝蒂娜雙手持斧頭，全身覆蓋起一層魔力，很明顯地能看到魔力流動。她信心滿滿地向前踏出一步，說道：「來吧！」

蘭茵取下背後的長弓，將近半個人高的弓箭是銀色的，樸素而不光滑，帶給人壓抑沈重的感覺。她兩手一搭，從腰間抽出一支普通的羽箭掛在弦上，她沒有立刻射擊，反而面向貝蒂娜急退，說：「範圍是村子內，不被人發現都可以使用魔法。」

「好！」貝蒂娜氣勢充沛地喊了聲，追逐蘭茵的身影而去。

林燁待在原地，靜靜聽他們的聲音遠去，這兩人的說打就打，完全不先打招呼的。

他該追過去嗎？剛才阿默是要他跟緊他們兩個對吧？要跟上去的吧？他們跑得好快啊！不好吧？

猶豫幾番後，林燁還是提氣追上貝蒂娜。

突然他覺得自己的人生永遠在追逐的道路上⋯⋯早上也是，現在也是。

嘆了一口氣，林燁作為一個團隊裡最弱的人，現在卻要追上兩個修為比他高的人。

疾馳而過荒涼的土地，林燁努力追逐前面紅色的小點，他又想起，蘭茵是個射手，肯定跑得快，貝蒂娜修為高，也是跑得快，現在搞得他好像弱勢一樣。2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0iu4j9ErA
追逐了五六公里後，紅色的身影在枯木林間逗留了下來，原因是蘭茵開始游擊戰。

兩個人影急速在張牙舞爪的樹木間閃動，蘭茵至此從未射過一支箭，貝蒂娜也從未動過魔法。林燁在距她們一百公尺處停了下來，靜靜地看著。

兩人移動許久，看起來蘭茵必須停頓才能射箭，但是一停頓，貝蒂娜就會追上來，僵持一陣後，貝蒂娜耐不住性子開口說：「你別跑！我們面對決！」

「我是射手。」蘭茵腳下不停，回道，細細找尋時機攻擊貝蒂娜。

「我們這樣互相消耗不是辦法。」貝蒂娜說道：「不然肉搏，不用魔法了。」

「你以為我會上你的當嗎？」蘭茵說：「誰都知道你肉搏很厲害。」

「你們的肉搏好也是舉世聞名的。」貝蒂娜回道。

蘭茵這次說出了一絲落寞：「沒了劍法，我們什麼都不是，若是我會那一絲半點，我也不必與你周旋。」

「你就那麼依賴劍法？」貝蒂娜挑眉，繼續在蘭茵背後追逐，說：「你們強大並不是只因為劍法。」

「的確不是，但是劍法一定是必要的。」蘭茵的語調恢復冷酷，說：「就像你也總是執著斧頭一樣，我們都只是追求強大，只是方法不一樣而已。」

「我才沒有執著斧頭！」貝蒂娜反駁，手上的長斧多了幾分火氣，說：「我們家族最重要的是精神！我是想要變強，但你也不該⋯⋯不該這樣！」

「怎樣？」

貝蒂娜詞窮，她嘴巴咿呀一陣，額頭上開始有汗珠流下：「你懂我的意思的！」

貝蒂娜很快地被反駁。

「不懂。」

「蘭茵，你不要裝傻。」貝蒂娜奮力一踏，斧頭砍下，一根手腕粗的樹根應聲倒下。

蘭茵冷然道：「傻的人是妳，只有妳還不肯進步。」

林燁在遠方看著，腳不耐煩地躁動著，他眼看一紅一紫的人影交織，也不知該如何處理。

他踩著踏著，卻感覺到一塊硬物。

眼睛往下看，瞄到一塊細長的白骨，他歪頭將其撿起。

嗯，有些沉重，細細長長的，乾乾淨淨的，看起來像是大型動物的遺骸。

「咦？」林燁發出一聲輕哼，右手拿起那白骨在左手小臂前比畫一陣。奇怪，怎麼有那麼一點符合呢？

他再次對照了一次。

這根本就是人類的小臂骨吧？

低頭一看，他看到了一具完整的人類骨骸。

「啊啊啊啊啊！」林燁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貝蒂娜與蘭茵同時看過來，前者還罵了句：「吵什麼吵！」

林燁一想到這是人骨，右手抖了抖，將那隻臂骨丟出去，說：「人骨！」

兩人來到林燁面前，貝蒂娜撿起地上的白骨，蘭茵觀察。

「這是⋯⋯荒野棄屍？」貝蒂娜推論。

「他也可能是飢荒的難民。」蘭茵也很冷靜。

「要叫馬老來嗎？」林燁距屍骨四米遠，他一點都不想碰死人骨頭：「請他來處理？」

蘭茵一邊彎腰翻找骨頭，一邊答：「先等等吧！」

還未等到任何東西，一陣清風撫過，蘭茵似乎察覺到什麼。起身，箭上弦，拉滿弓，朝著東南方射出。

貝蒂娜與林燁回過頭來，看到一個紅色的身影閃過一支箭。

「拉格爾！」貝蒂娜叫到，手中斧頭轉動，對準他：「你怎麼來了？」

拉格爾幾個躍步跳至貝蒂娜前十步，沈默地從背後拿出長鞭，手一抖，長鞭甩出。

三人左右跳開，蘭茵疑惑地問：「你們認識嗎？」

「嗯嗯。」林燁再後退一步：「他好像想要殺貝蒂娜。」

「他就是。」貝蒂娜的殺意已經流露出來，斧頭上也燃起熊熊火焰。

拉格爾卻停在原地，正當林燁三人不明所以時，他的背後漸漸出現一隻隻的猩猩。

各個都三米高，看起來好嚇人。

「那個⋯⋯為什麼沙漠裡有猩猩啊？」林燁拔出刀，問身旁的兩人。

「你該問拉格爾。」蘭茵很冷靜地回答他。

但拉格爾應該不會回答。

貝蒂娜上前五步：「這是何意？」

果然，拉格爾不回答。

「你還活著啊？」貝蒂娜繼續問。

回想起來，拉格爾最後的消息是在幾天前，他跑去問安倍青彥在哪裡。

貝蒂娜在和拉格爾談話，蘭茵便將一旁的林燁拉至耳邊，小聲地說：「請你去找其他人幫忙，而且我覺得這里的空氣有些古怪。」

林燁愣住了：「空氣有古怪？」

蘭茵點點頭：「聞起來不一樣。」

貝蒂娜聽到兩人的對話，忍不住插嘴：「廢話那麼多做什麼？」

「問清楚不行啊？」林燁對著貝蒂娜吐了吐舌頭，立刻掉頭走了。

跑步跑到一半，林燁卻突然停下來。剛才，好像真的有一點怪怪的，感覺空氣中有一個怪味。嗯，那要怎麼辦？

⋯⋯

一處枯木下。

克勞斯癱坐在一塊半個人高的大石旁，一手扶著額頭，另一手拿著墨綠色的酒瓶碎片，紛亂的頭髮比平常更加狂亂，眼睛裡已經變得混濁，甚至手上若隱若現地出現極長的體毛。

「你來做什麼？」克勞斯眼眸都沒抬，從喉嚨發出沙啞沈悶的聲音。

石默紘蹲坐在五公尺外，淺淺地笑著。

「來看你笑話。」

克勞斯無奈一笑，繼續用那沙啞的聲音緩緩說：「你應該沒什麼影響吧？就你們這些老人最吃香，咳咳，你們哪會有什麼狀況⋯⋯」

話說到一半，克勞斯抬頭，卻看到石默紘抽出放在口袋裡的右手，他瞳孔一縮，改口說道：「不可能！」

石默紘身體一軟，躺到草地上，說道：「沒什麼不可能，我年紀大是大了，但還是逃不過一些事情，所以我來休息了。」

「這不可能，你是不是身體出了什麼事？」克勞斯又咳了兩聲，繼續說：「依老子對你的了解，你沒有那麼弱。」

石默紘閉上眼睛，笑道：「你對我的瞭解不夠多。」

「你就繼續胡扯吧！」克勞斯嘆氣。

烈陽高掛在一望無際的藍天上，刺眼的亮白色陽光使天空更死板呆滯，沒有活力。克勞斯和石默紘安靜地待著，不說半句話，畢竟時間一直走著，他們的身體也一直難受著。

不知過了多久，林燁的身影出現在兩人旁邊。

克勞斯見狀，手中碎片刺進掌心，刺激自己，心念微動，將所有的身體異狀都收回去。

石默紘見一雙黃色的眼睛從頭頂望下來，道：「燁，你來做什麼？」

「蘭茵說這裡氣場怪怪的，要我來看看。」林燁說：「喔還有他們兩個正在和拉格爾打架，他們應該打得贏啦。」

「那你要來放鬆一下嗎？」石默紘問。

「他們還在打呢！」林燁走到懸崖邊，俯瞰村莊，問道：「話說這空氣是不是真的怪怪的？是什麼妖魔造成的嗎？」

「不是妖魔。」克勞斯沉悶的聲音傳來，撇過頭去，不理會兩人。

石默紘微微一笑，問：「你知道目前種族的分類嗎？除了人和妖魔。」

林燁搖搖頭。

「好吧。」石默紘無奈，道：「我不知道貝蒂娜和蘭茵他們的種族學是怎樣的，但是至少我的是這樣。」

「目前的分類學分為四種：主人論、三極論、三元說和四族論。三元說是主流的學說，用於探討生物學。學說分類分為人、妖、幻三種，人代表著肉體；妖代表魔力；幻代表精神。

在這學說的體系下，魔是一種狀態，人妖幻皆可入魔，則有人魔、妖魔及幻魔。人可成仙、妖修煉後可成大妖、幻也可成靈。

與三元說相近的是三極說，其分為人、妖魔、幻魔三種，一樣有人、妖、幻的理念，只是它從日常看到的物種出發，所以分類不同。」

「四族論普遍用於政治學，也是現在種族分布的情勢。他分為人族、仙族、妖族以及魔族，所以從三元說的方向看，會出現妖魔與幻魔歸屬不明確的情況，但這也是現在的局勢。

主人論是一種人類至上的的理論，很簡單，只有『人』和『非人』兩種而已，所以叫做主人論。」

石默紘繼續道：「所以那個你們感覺到的氣場呢，是幻，快要入魔的幻。」

林燁只覺得頭腦暈暈的，過了半晌，他說道：「等等，那氣場有什麼作用嗎？」

「我也不知道。」石默紘答：「幻它只是一種精神領域，各有不同的功能，比較難判斷。」

特別是在頭痛的時候。石默紘在心裡加了一句。

「怎麼判斷？」林燁說

石默紘坐起身子，艱難地從地上爬起，拍了拍林燁的背，轉頭往回走：「自己判斷。幻通常是人控制的，可怕的是人，不是幻。但是幻的無知也是很可怕的，所以遇到這種東西，不是把人解決了，就是把幻解決了。」

林燁拉著石默紘開始往某一個方向走，他說：「那不解決會怎麼樣嗎？」

「還是要看情況啊！」石默紘說：「而且我很好奇，你就這樣子讓他們單挑一群猩猩？」

兩個人對戰一群妖？

「⋯⋯」林燁突然醒悟：「對喔！啊！貝蒂娜完了！」

說完，他就跑了起來，石默紘一聲嘆息後，也只好追過去。

背後的克勞斯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拍了拍身子，深呼吸，也跟在兩人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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