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千年 - 【神樹】第二個願望

神樹旁，蘭茵悄悄地來到樹下。

許願嗎？蘭茵自是不信這些的。

但是砍樹的確也不實際，樹幹極粗，看起來也頗有靈性。

她踏著碎葉靠近樹木。

黑夜朦朧，天空中沒有月亮，只有滿天的星星。但是茂密的樹冠將所有星光都遮住了，只有一絲絲星光洩漏下來。

紅色的樹葉呈現深灰色，一片灰濛濛中，蘭茵駐足抬頭望。

尼亞帕奇的夜視能力都不錯，據說這和遺傳有關，因此她不需要燈光。

神樹嗎？

魔法界普遍的信仰是戰神洛恩德。在家族裡，情況卻是有些不同，她的父母很少提及洛恩德。

「現在只能祈禱洛恩德能幫個忙⋯⋯求他了！要不然我會完蛋的！」

那是最近她爸常說的一句話。

她沒有一個明確的信仰對象，也從來沒有許過願。

如果真的能許一個願，她又該許什麼呢？

在蘭茵心中，總是羨慕貝蒂娜的，貝蒂娜的世界明顯比她的單純許多，有親情，有友情，也可以單純地去愛去恨。

她的父母和哥哥整天忙得腳不沾地，話題永遠圍繞著她觸及不到的地方，這全部只是因為——蘭茵的實力不夠。

實力不夠，就沒有資格踏入那個圈子，那是她在十四歲時發現的。

雖然家人和她聊天時也不談那些事，但蘭茵就是覺得無法加入他們。

也有過叔叔伯伯安慰她，想要將她過繼到其他長輩名下，離開權力的中心。然而她拒絕了，那裡是她的家，他們是她的家人。

「如果真能實現願望⋯⋯」蘭茵眉眼低垂，發出長長的嘆息。

然後望向灰黑色的大樹。

「⋯⋯我希望我的實力能增強。」

一陣疾風颳過，刺得蘭茵面頰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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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願望已許下，但，這也不是神樹想要的。

⋯⋯

隔天，云奶奶一大早就帶著他們準備出村莊。

可惜，他們在一次地遇到了循環。

云奶奶也困惑了，怎麼就走不出去了呢？

第二次，云奶奶帶著林燁和蘭茵向外走，剔除了兩個還沒許願的人：石默紘與貝蒂娜。

於是在云奶奶家前，烈日仍舊高掛天空，石默紘和貝蒂娜並肩站著，面對滾滾黃沙。

「我以為你會去許願。」貝蒂娜開口：「因為你一直催促我許願。」

「我也想許，然後離開這個地方。」石默紘很無奈，他道：「但是我也不知道要許什麼，總不能說『我想要一百顆橘子』吧？」

「還是別許了，那棵樹來歷不明，也不知道有什麼後果。」貝蒂娜勸戒，轉頭望向石默紘，正要再說些什麼。

她就看到神奇的一幕：一顆橘子從天而降，石默紘伸出右手精準接到了橘子。

「⋯⋯」這麼靈的嗎？

石默紘覺得有點不妙：「我剛剛說了幾顆？」

兩人齊齊後退一步，空出一片地來。

下一秒，橘子雨從天空中落下，掉在石默紘和貝蒂娜剛剛站著的地方。

等到橘子雨停，貝蒂娜還呆呆地望著如山的橘子。

一旁石默紘低聲用貝蒂娜聽不到的聲音說：「我不收賄賂。」

一顆橘子精準地砸到了他頭上。

好吧，原來不是賄賂。

「這怎麼會掉橘子？」貝蒂娜蹲下來，拿起橘子翻看：「神樹是一棵橘子樹？」

又一顆橘子砸在貝蒂娜腦門。

「他說他不是橘子樹。」石默紘幫神樹解釋，換來貝蒂娜的白眼。

「我想先數數看有幾顆。」石默紘趕緊打斷貝蒂娜，以免她等一下去找神樹算帳，他蹲下來，開始排橘子：「今天有別的東西吃了。」

「橘子還是別吃了，或許有毒。」

「說話注意點，小心神樹再砸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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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鐘之後，整整齊齊的一百顆橘子排在云奶奶家前。

「一百零二顆。」貝蒂娜盯著石默紘手上的兩顆橘子。

「很好，一人吃五顆。」石默紘說：「再加上村民，肯定可以發完。」

「你應該要認真點，不談橘子，我們要不要想辦法出去？」貝蒂娜道。

「我覺得它是想要一些東西。」石默紘推測，他雙手環胸，思考村莊裡有什麼是神樹想要的：「像是⋯⋯」

貝蒂娜卻注意到一件事，頭一歪：「石默紘。」

「幹嘛？」石默紘轉頭看她。

「你⋯⋯在這裡染髮了？」他的頭髮顏色好像變淡了，雖然不明顯，但是黑色好像變得偏深灰色了一些。

「怎麼可能。」石默紘下意識反駁，他起身，抓住髮束湊到自己眼前，卻突然咳了兩聲。

「你還感冒了？在這種炎熱的天氣？」貝蒂娜也覺得不可能，無論是染髮或是感冒。她撿起一顆橘子，開玩笑說：「要橘子嗎？我聽說橘子烤一烤不錯吃，還能治感冒。」

「不用。」石默紘左手摀著嘴巴，連連擺手，腳抬腳就要往屋子側邊去。

「妳先分裝一下橘子，我等等過來。」

貝蒂娜又拿了顆橘子，正要追過去。

一陣高分貝的罵人聲劃破長空，震耳欲聾。

「你這個人吶！老娘養你教你，你現在這樣回報我的嗎？」

誰？

隨後，貝蒂娜聽到推門聲，轉頭一看，是云央推開云家大門，衝了出去。

發生什麼事？

貝蒂娜毫不猶豫地跟隨云央跑去，她手裡還握著一顆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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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件發生地點是在陳依家前的大路上。

貝蒂娜到時，林燁、蘭茵和云奶奶已經在那裡了。

陳母一手拿著一根看起來像是枯木的東西，一手拉著陳依，正要打下去；然而陳依一直躲閃；陳父冷眼旁觀；云奶奶似乎想衝上去，但是被陳賜攔住了，圍觀的人五六個，大多雙眼空洞，彷彿在瞪視空氣地看向前方。

陳依手上已有許多瘀青，情急之下，貝蒂娜大步向前，抓住了陳母舉著棒子的手，說：「陳媽媽妳先冷靜點，發生什麼事了？」

林燁順勢將陳依拉得遠一些。

「那個不孝女喔！我昨晚只是叫她讓她哥哥一下，把床位空出來，她今天就給我擺架子啦！一點兒工都不願意做！」

她說話時，手指還顫抖著指向遠方的陳依，似是被氣得氣急攻心，止不住地發顫。她的身體如惡虎撲人般，要不是貝蒂娜攔著，恐怕已經撲上去了。

貝蒂娜聞此言，卻也道：「不就是個床位嗎？借宿其他人家也可以吧！」

陳母停了下來，定定地看著貝蒂娜，有點困惑貝蒂娜會說出這種話。

「陳依是我家的孩子！」

「那就給她一張床！」

貝蒂娜也很狠地瞪了回去。

「這件事是我們的家務事。」一旁的陳父開口，走向林燁就要拉回陳依：「陳依，我們回家處理。」

林燁護得更緊了，他直覺這對父母有問題，口氣不善道：「你們有話不能在這裡說嗎？」

陳父卻沒有要理林燁的意思，徑直走向陳依。

云奶奶高聲喝止：「陳胤你敢！」

她越過陳賜，快步將陳依抱起，眼神凌厲地看著他：「我這個老婆子說過，如果你不疼她，我疼！小陳，跟我回家！」

說完轉頭就走，後頭的云央也有樣學樣地瞪了陳父一眼。

陳父看了氣上心頭，張開口正要發難，卻又有兩名不速之客前來。

馬老滄桑的嗓音響起：「云玉，都七老八十了，還跟年輕人爭什麼？」

「村長你來做什麼？」云奶奶嘴上這麼說，但是身體帶著陳依直接略過了他：「我回家睡覺了！」

「云玉！」馬老有些生氣了，斥責道：「別人家的孩子還回去！而且回去睡什麼？不用收嗎？」

「有莊稼可以收嗎？」云奶奶此刻火氣上湧，對著眾人發飆，她放下陳依交給背後的林燁，轉身面對馬老：「馬定文，你眼瞎嗎？地是乾的！乾的！種不出一點東西！村裡都快斷子絕孫了！況且這種體力活兒也不該我來做，陳賜他年輕身體好！」

馬老聽到云奶奶這番話，也變得憤怒，然而有人比他還生氣。

陳母一股腦兒沖向前，抓住云奶奶的衣服。眾人一驚，貝蒂娜趕緊上前阻攔，可成效不彰。

「妳說什麼？妳要讓阿賜做工嗎？阿賜的手是讀書的手，怎麼能去做工？」陳母哭天喊地吼著，不停搖晃年長的云奶奶：「妳這個瘋婆子！妳還有良心嗎？阿賜那麼好的人妳竟然讓他去做工？」

三人糾纏下，陳賜站在一旁似乎想打斷卻無從下手，林燁帶云央及陳依退避三舍，馬老仍然帶著怒意看著三人。

一片混亂。

蘭茵原本在旁邊觀察眾人，只是聲音愈來愈多，音量愈來愈大，她心裡煩躁的感覺愈來愈強烈，終於忍不住大吼一聲：

「夠了！」

蘭茵一陣暴喝，吸引大家轉頭查看。

她左手拉滿弓，一隻細箭搭在弦上，箭頭瞄準陳賜的腦袋。只要一鬆手，陳賜會立刻爆頭。

陳母看到這一畫面，放聲尖叫。

「所有人，散開。」蘭茵皺眉，淡淡地道。

果然在威脅下，陳母乖巧地閉上嘴巴，所有人都默默地分開了。

空氣終於罕見地安靜下來，蘭茵享受了片刻的寧靜。

「⋯⋯好了嗎？」陳賜見蘭茵遲遲不說話，小聲地怯懦地問。

他雙手高舉過頭，一動也不動。

蘭茵踟躕，她擔心一把弓箭放下，那一群人又要吵起來。

轉頭一看，林燁鎮定地在一旁，貝蒂娜則是皺著眉頭望著自己。

「大家玩夠了吧？」姍姍來遲的石默紘終於趕到，他一手握住蘭茵上弦的箭矢，緩緩地往回收，一口流利的古語傾洩而出，道：「燁，讓兩個孩子先離開。」

蘭茵斜眼看著他，遲疑半晌，順著他的手將弓箭收了回去。

「陳先生，馬老，多有得罪，還請見諒。」石默紘切換為正常的語言，先為了蘭茵威脅眾人的行為道歉，繼續說道：「但是你們實在太過份了，我今天要為村民說上幾句話，這一大早就開始擾民，真的不合適。」

「這是私事。」馬老臉色不善。

「這不是私事，你看，全村的人都來了，擾民又傷身。」石默紘面帶笑容，道：「不如我們各自回家，各自過自己的生活？」

陳母將全數的話左耳進右耳出，馬上開始哭鬧，但是這次沒有半個人幫襯。

單薄且有穿透力的聲音響徹空地，卻顯得淒涼異常。

這次是王阿大阻止了吵鬧：

「閉嘴！」

他的一雙眼睛好像要穿透石默紘一般，恨不得置他於死地，雙拳握緊，咬牙切齒，好像看到了有血海深仇的敵人。

「怎麼了？」石默紘對著他揮揮手。

王阿大遲遲不回話。

云奶奶一聲長嘆，隱藏許多無奈與悲哀，這都什麼事啊？她蹣跚地向著原來的方向，宣告了早上鬧劇的結束：「唉！大家都回去罷。」

陳母陳父卻急了，嚷嚷道：「陳依呢？她是我女兒！她去哪了？」

林燁此時站出來，說：「她剛剛跑走了。」

「你怎麼讓她跑走了？」陳母質問，向前幾步又要衝向前：「她還有很多家事沒做呢！而且我和她還有很多事沒完。」

林燁連連擺手，急忙說：「哎呀！小孩子愛玩嗎！這天底下哪有不讓孩子玩的父母呢？」

林燁現在懂了，要閉上他們的嘴就要捧他們。

陳父緩步過來，道：「但是孩子也需要磨練。」

「不急，畢竟這裡始終是她的家，不是嗎？」石默紘將林燁拉至身後，笑著說：「我們先告辭了，剛剛突然聽到尖叫聲，還以為是什麼妖怪跑出來了。」

簡單來說，就是罵他們是妖怪。

陳母還想要撲上去，但是王阿大再次大吼：「吵夠了嗎？夠了就回去！」

這一聲，徹底終結所有人的聲音。

深深的看了外來者一眼後，王阿大和村長轉頭回去了。

我出現了，我又準備消失了。

我現在處於「薛丁鄂的空閑」當中，1/4不一定會更，我的期末還沒結束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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