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故事: 為乾杯而乾杯 (東加豆)

微故事: 為乾杯而乾杯 (東加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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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太喜歡我的嫲嫲，她抽煙，說髒話，經常罵人，罵人的時候她中氣十足。然而，她曾經很寵我的。

曾經，為什麼是曾經？因為在十多年前她的脾氣開始變壞，很容易生氣，容易不滿。

而我？我很遷就別人，不懂拒絕。不過，嫲嫲九十六歲，我也變了一個中年人，看事物都不同了。以前，嫲嫲說話都是對的，爸爸的話都沒錯的，媽媽說的都是正確。但現在我的眼睛都像嫲嫲，有些老眼昏花，對和錯都看不清，所以，可以尊重就尊重，可以避開就避開，不想說時就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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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沒有說嫲嫲是老人癡呆，可是她聽困難，看困難，說也困難，我覺得她很呆了。她對很多事情都不在乎，比如我不再像以前聽教聽話，爸爸只聽媽媽話。我說，看開一點吧！｛妳以前不也只聽爺爺話的嗎！？｝當然，她對我說的話都模糊了。

嫲嫲只對一件事情很清晰，或者說，嫲嫲有一件事情對我來說很清晰，因為這三十年來她說了超過二十次。

這件事，是關於一個愛情故事，是她的愛情故事，但不是她和爺爺的故事，而是她和另一個伯伯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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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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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風中，雪花紛飛飄灑，覆蓋著這座古老又充滿生機的城市。｛古老，嫲嫲說她的年代都是古老。）

古老的街道、古老的街燈、古老的店舖、古老的小孩，小街兩旁有紅燈籠高高掛起，年味漸濃。新年嘛！大部份人都期待，期待煙花爆竹，期待美食佳餚，新衣打扮，祝福相聚，和愛人見面。然而，對{李民}和{王潔}來說，這年卻是一個不平凡的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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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民與王潔相識於大學時代，彼此的青春在對方陪伴下走過。他們的笑容如太陽，如花朵，都是充滿光芒的。

是的。｛王潔｝就是嫲嫲，雖然她抽煙，說髒話，但她是知識份子，而且，她是一個條件不錯的女孩。至於，後來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我就不知道了，我可以問爸爸，但其實我可以問嫲嫲，不過，我應該早二十年前問她，現在，她說話都含糊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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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民｝一個樣貌很英俊的男人，我不知道如何形容他的外表，就用他的相片在網上搜尋相似的人，誰知結果出來是一個粵語長片演員｛羅劍郎｝，的確有八分相似。

李民是一個很聽話的人，聽媽媽的話，聽爺爺的話，聽王潔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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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如歌，轉眼間，李民與王潔都是成年人了，他們相親相愛，踏進社會，卻無阻他們堅定的心。然而，就在他們談婚論嫁的時候，命運卻和他們開了一個很無情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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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前夕，兩人坐在熟悉的酒館里，點了一桌子飯菜，卻食不甘味。她握著他的手，心中滿是無奈與不捨，她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說出了幾個字。｛今晚以後我們就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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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民的難過並不比王潔少，因為他要承受拋棄別人的罪名，他將會是一個罪人，然而，他非常愛王潔的。如果不是以父母之名，以家族為先，以門當戶對為室。

王潔的父母一直不同意他們一起，論家底，人家早就白眼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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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愛人，不久就將會成為別人的愛人。他握著她的小手，並沒有說什麼。

嫲嫲說，那個年代沒有什麼自由不自由，沒有什麼自我不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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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心中都明白，今晚之後，人生的路就會分道揚鑣。

｛吻！｝不會吻了。｛喝！｝是最後的一次。

要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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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就像這杯酒，有時苦澀有時甜。｝李民一邊喝酒，他的話像是一首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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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潔接著說：｛命定分手何必憂，男去女留情難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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飲杯千勝未為足，抹煞愛情不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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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途祝福相奮鬥，痴心再見難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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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句接一句，你一句時我一句，他們一直是這樣的，他們以為可以夫唱婦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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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君前程多順遂，莫忘舊情在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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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杯、乾杯再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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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分天定莫強求，各自東西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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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杯、乾杯再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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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年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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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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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很想把這個故事寫出來，然後送給嫲嫲看。我把故事打印出來，特大的字體。嫲嫲居然一頁一頁地打開來看，她已經很久沒讀過任何東西了，她把故事紙看完，我發現了她，她的淚水從眼角滲出，她的鼻子紅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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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說得對，她沒有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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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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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作日期：2024年1月23日

開始時間 : 11:32am

完成時間 : 16:24pm

圖.文. 東加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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