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蠶 - 第六章╱落日餘暉(1)

之一╱教員室與冷得要命的空調

　　這天放學後，我來到了教員室。

　　我校的教員室位於二樓，有一整面的窗戶都朝西，所以放學時份的教員室總是緊閉着百葉窗簾，就算開着白燈，也莫名給人一種陰森的感覺。

　　現在還正值入夏時份，教員室已經開着冷死人不償命的空調，進去沒多久，我已經冷得瑟瑟發抖。

　　應該要穿着外套再進來的，我想，可是已經後悔得太遲。

　　班主任放下了正在做的東西，正全神貫注的在電腦翻找文件，我總該沒可能這個時候才說離開一會兒這種話吧。

　　於是我盯着那一絲透過百葉簾映到地上的陽光，彷彿看着這橘色陽光能使我溫暖一點。

　　「你知道我今天為甚麼要你來找我嗎？」

　　「……大概能猜到一點。」

　　我還是沒抬起頭，繼續緊盯住地上的陽光。

　　好冷，不僅完全沒有要暖和起來的跡象，還要比起先前更冷了。我真的好想離開這教員室，可是又沒有那個膽量。

　　「好，那麼我就開門見山的說了——學校建議你退修物理，你有甚麼想法嗎？」

　　「我……」我抬起頭，這才發現班主任不知甚麼時候已經在望着我。我吞了吞口水，接着說：「我……想知道為甚麼。」

　　「你真的不知道為甚麼嗎？」

　　「若然是因為考試不合格的綠故，我能保證下次會合格的。」

　　「上次考試後你也是這樣說的。」

　　「我——有在做練習。」我一時語塞，不知道該如何回覆是好，最終只能給出這個與事情風馬牛不相及的答案。

　　老師看着我，感覺他有點無奈，道：「若然你在大學想選修的科目與物理無關，說實話，就不要再浪費時間在它身上了。」

　　「我知道的。」在我內心的某處知道一切奮鬥都是浪費時間，一切努力都是徒勞無功，不論我如何掙扎，有些事情就是改變不了，「——可是我不想放棄。」

　　我屏息以待其接下來的問題。

　　若然他問我為何的話，我實在未能回答。

　　畢竟到了這地步，我再做些甚至都難以挽回劣勢。我也明白有很多事，並不會因為我的期盼，亦不會因我的悲嘆而改變。

　　萬物在冥冥中自有註定，不過那註定的結果並不如我所盼罷了。說到底，也不是甚麼大事。

　　既然明知道自己無力改變現況，何解我卻不想放棄呢？怎麽人總是要如此矛盾，非得自討苦吃不行？我實在沒有答案。

　　「那麼嘛，我明白了。我會替你向校方反映的。不過你知道規定的吧，暑假前的第三次考試若然再不合格，你就必是要退修的了。」

　　奇怪地，班主任並沒有尋根究底，倒馬上就接受了我的答覆。

　　「嗯，就讓我再最後掙扎一下吧。」我苦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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