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蠶 - 第六章╱落日餘暉(3)

之三╱時間的手下敗將

　　中五的時光彷似轉瞬即逝，但其實說短不短，畢竟當中發生了這麼多的事——從中文大學的資訊日，到聖誕的嘉年華，最終來到了夏蟬在窗外鳴叫、學生在窗內倒數的現在。

　　雖然不是倒數暑假來臨，而是倒數考試來臨就是了。

　　課後留在課室繼續溫習的人愈來愈多，但我卻不在其中。現在放學後我都第一時間跑到美術室去，一來是班房中的氣氛愈來愈讓人受不了，二來是視覺藝術科的校本評核着實繁重，不趕工不行。

　　今天亦不例外。我一邊暗罵着考評局，一邊繼續為動畫起稿。

　　「喂喂，我去買吃的東西。有人要我幫他買回來嗎？」

　　聽到同學的聲音，我終於抬頭看了看時鐘——原來已經是晚上七時多。

　　「甚麼？已經這個時候了嗎？」我不禁驚呼。今天跟母親說好了會回家吃飯，於是我迅速把一切收拾好，背起書包就往校門衝。

　　在校門處遇到你是個意外。

　　而且非常不巧地，我們回家的方向相同，都在同一個車站候車，於是我們久違地獨處。

　　「又在忙視藝科的校本評核嗎？」你問。

　　我點頭，又問：「你呢？」

　　「我也是校本評該啦——生物科的，要放學留下完成實驗報告，真麻煩。明明讓我們回家做都可以，都搞不懂刻意要我們留下完成有甚麼意義。」

　　「我想老師也有自己的打算啦，如此一來不僅方便收集，而且也能防止作弊。對他而言，這可是明晃晃的好處。」

　　「道理我都明白，但還是真麻煩。」你繼續有一撘沒一撘地抱怨。我聽著，覺得好久沒有見過你如此不滿的樣子，總感覺有點有趣。

　　可是轉念一想，我忽然察覺到原來我們好久沒這樣聊天了。察覺到這事的瞬間，我又失去了聊天的心情。

　　於是我靜靜地聽。

　　你突然也停了下來，問：「幹嘛突然就不說話了？」

　　我隨意編了個理由：「沒甚麼，就只是——你看看天空。」

　　你抬頭看去，而我也順著你的目光看去。

　　盛夏獨有的晴朗天空中，泛著燈光的雲朵飄浮著——又是一天日落，又過去了一天。時間彷彿永遠都不夠用，做不完的校本評核與溫不完的書，中五的大家都在與時間競賽。

　　而時間是常勝將軍。

　　遠處巴士的引擎聲把我帶回現實——你的車到了。我望著車子駛來，忽然就下定了決心。

　　「第三學期考試結束後，不如我們找天一起去玩。」

　　巴士停在我們面前，緩緩地打開了門。

　　你往前踏出一步，然後回個頭，笑著向我點了點頭。

　　「好。」7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FsoQnwi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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