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未央番外 - 霜葉（中）

後來，她也慢慢習慣了跟小姐的相處模式———只要不是犯原則性的錯誤，小姐都不會多過計較。某種程度上，霜葉覺得，要踩小姐的『雷』還真挺有難度的。

除非作死。

「你也在看嗎？」小姐突然停筆，轉頭看自己。

霜葉愣了愣，才發覺自己走神了。「回小姐的話，我幼時學過一點丹青，所以⋯⋯忍不住多看了一會。」

「嗯。」小姐點點頭，將頭髮撥到耳後，手腕微轉勾勒出花朵輪廓。「那你還想學嗎？」

「還能嗎？」霜葉怔怔地瞧著小姐。

「你想學，我可以教。」

那天，她高興到落下淚來。真的，自打成了僮僕，便沒有人認認真真的正視過自己，她想控制住淚水，卻還是沒能忍住。

小姐旋緊稚嫩的眉。「怎麼那麼愛哭啊。」

話音裡，卻沒太多責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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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姊！」

「噓，小姐受了傷，正歇著呢，歲小姐你先自己練會吧。」

忽然，小姐走了出來，抱著那白髮娃娃。「就算我傷著，你也別想偷懶。」

「姊姊你傷哪了，疼不疼⋯⋯」

「哭包。」小姐頓了頓，轉頭。「下次不用那麼擔心我。」

也不需要為了我，熬著一夜沒睡。

我不需要太多人煩惱照顧。

霜葉突然有些氣惱，她老早就聽說過小姐不要命的戰鬥風格，昨夜，小姐一身紅衣，回來時要不是看小姐有些氣息奄奄她都不知道她身上被血浸透了。

一句不舒服都不說，還打算繼續處理事務。

「那我也希望小姐好好珍惜自己，受傷了好好歇息，不要逞強，少讓別人擔心點。」

小姐聽到，回過了頭，被那淡漠的眼神盯著，她後背有些發涼。「小姐，奴婢踰矩了。」

「嗯。」小姐淡淡嗯了聲，便抱著女孩進屋了。

這是⋯⋯答應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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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年，她也漸漸出落得亭亭玉立，愛上了一名少年公子。

他不嫌棄自己僮僕出身，與自己相談甚歡，她多年長於小姐身畔，多少沾惹上一些習氣。比如說，絕不將就他人。

認真考慮多年，她決定談婚論嫁，那公子也應了，她跩跩不安的去找小姐。雖然並沒有明文規定僮僕是私有財產，可這個概念幾乎是被默認了的，所以，她要嫁人，要離開，還是得跟小姐說。

「是這樣嗎？」小姐默了一會，慢慢抬頭。「你算是我帶出來的人，我想你眼光不會差，但你們身分差距極大，他的這份真心又能維持多久？他能愛你多久？他能護持你多久？」

「我⋯⋯」

「這事，你自己好好考慮，我不干涉。」說完，小姐便要離開。

「是。」霜葉低著頭，濃濃的悵然所失感湧上心頭。

「我看那公子品行確然不差，不過，若你嫁去他變心的話，想回來便回來。」

這兒永遠有你的靠山。

離去的那襲紅色長裙，在淚眼中模糊，與周圍紅楓融為一體。

「小姐？那以後逢年過節能回來看你嗎？」

下一秒，她才意識自己說了什麼蠢話，小姐性喜清淨的。不喜歡應付閒雜人等。

毫不猶豫的回答。「你什麼時候想回便回，你認路，我便不去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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