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與地 - #第二集-超新星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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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了，迭翩似乎睡得特別沉，以至於窗外的鳥鳴聲都叫不醒他，最終打破鼾聲的是他耳邊手機的鬧鐘音樂。

他習慣性的點擊鬧鐘關閉的按鈕，本來想要繼續睡回去的他卻發現自己沒那麼疲倦。

「奇怪，怎麼今天的精神特別好？」他緩緩地坐起身滑開手機，瀏覽不同的軟體。

有一則消息引起他的興趣。

「『科學家預測這週日晚上將有超新星爆炸，並維持數月。有興趣的天文愛好者不要錯過！』週日會有超新星爆炸？而且肉眼就能看到？太酷了吧！」他興奮地放下手機，在整理學校書包之餘期待今晚的天文異象。

「我要在哪裡看呢？住在都市的缺點就是到處都有光害...」雖然迭翩家裡附近不是高樓密佈的商圈，但在現代都市中就連公園都是路燈，實在難以找到沒有光害與沒有遮擋處的地方。

「啊！不如到樓頂上好了，那裡應該沒有光害！」他決定好地點後準備先上樓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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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迭翩起床了！不要再睡了！」阿嬤邊叫邊走進迭翩的房間中。

「哎呦！你今天怎麼這麼早起？」阿嬤有點驚訝孫子竟然不用自己叫就起來了。

「沒有啦！昨天太累很早睡，今天自然就早起來。」迭翩有點不耐煩，覺得阿嬤怎麼認為自己無法自己起來。

「那你今天也要早點睡喔，不然阿嬤每次叫你都很緊張，怕你又要遲到了！」阿嬤開始嘮叨迭翩每次都遲到，老師都會打電話來問他出發了沒。

「好啦我知道。」說罷迭翩走出房外往大門外走。

「你要去哪裡？早餐都還沒吃誒。」阿嬤跟在後面問。

「我去樓上樓頂看一下。」

迭翩的家住在公寓裡，因此要到頂樓必須先出大門，在公共的樓梯往上爬，打開頂層的門後才能到達樓頂。

他不常上到樓頂，老實說一年有沒有一次都不知道，只不過這次因為想看超新星爆炸才有此突發奇想。

對於天文，迭翩除了國小的自然課；國高中的地球科學課以外沒有額外涉略，不過他內心一直有興趣。

———

迭翩還是小學時候，有一次聽說晚上會有月食。沒看過月食的他十分期待，他到處跟人分享也很興奮地等到晚上。

晚上時同學在補習班準備功課，由於隔天要段考，整個補習班籠罩在讀書的緊張氛圍之中，他在中途小聲問老師可不可以出去看月食。

老師聽到後一臉譏笑的拒絕：「明天就要段考了，你還有閒情逸致看月亮？」

國小的迭翩拜託老師：「可是聽說是每2、3年才一次的月全食，我很想看看！」

補習班老師語氣加重：「請問月食跟你的未來哪個重要？」

國小的迭翩不甘願地說：「我的未來比較重要...」

補習班老師：「對啊！你的未來還有很多機會可以看月食，但國小的成績就只有一次，假如因為一時地鬆懈而錯失了學習，你將來一定會後悔的！」

國小的迭翩委屈地說：「真的嗎？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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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他在補習班讀到很晚，在結束出來時天色漆黑，月亮像沒發生過月蝕一樣皎潔。

「看來是錯過了呢...」迭翩感到可惜地喃喃自語。

「沒關係啦！畢竟我的未來比較重要。月食再等就有，但成績只有這一次...」他以老師的論點來安慰自己。那晚夜風寒冷，他也逐漸封起對天文的好奇，之後沒有再關心過關於天文的消息。

———

今天早上看到的新聞意外地激起迭翩對天文的熱情，畢竟超新星爆炸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奇觀，一生都不一定會遇到一次。

「很好！除了旁邊有其他公寓遮擋視野外應該是不錯的地點。」迭翩滿意地看著樓頂的景色。

之後他在阿嬤的催促下回去吃完早餐並出發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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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內班導正在講解如何用線上系統選社團，迭翩與聆鳩看著玲瑯滿目的社團正考慮要不要換社團。

「你上學期是動漫研究社對吧，你這學期有想換社團嗎？」迭翩問正看著社團傳單的聆鳩問。

「我才不要勒，我在社團裡有一群興趣相同的朋友可以討論動漫，沒事幹嘛要轉社。」聆鳩像是欣賞似的翻看傳單，並沒有打算改社團。

「倒是我想要轉社，我覺得天文社蠻有意思的。」迭翩若有所思的看著介紹。

「你不是喜歡文字創作嗎？為什麼要離開文學社呢？」聆鳩好奇地問。

「我喜歡文字創作沒錯，甚至想要在這學期投稿學校的文學獎比賽，但在文學社多半只是給大家創作的時間和空間，頂多有一些老師分享議題或出作業來練習，不過同學們基本上不是寫作業就是玩手機，根本沒有要認真交流創作的意思。因此我覺得根本沒必要留在文學社，文字創作自己學習就好。反倒是天文社引起我的興趣，今天早上我看到新聞播報說這週末有超新星爆炸，這讓我勾起想了解天文的興趣！」迭翩越說越有興趣，眼睛像是發出光芒一樣充滿熱忱。

「沒想到你竟然對天文有興趣，都沒聽你說過。」聆鳩對於迭翩想轉社感到意外，他們在那節課紛紛在線上完成了社團的志願選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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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鐘聲響起，這聲音對於校外的路人而言事不關己，對於高中生而言卻是象徵自由的號角。班上運動性社團的小圈圈馬上收拾完書包往球場奔去；成績好的資優生們則留在座位上自習與寫作業；迭翩則是與朋友聆鳩一起放學，隨著無數放學與下班的人群前進，在穿越綠燈的斑馬線後，不同方向的兩人在捷運站分道揚鑣。

捷運一節節的車廂輪轉出發，車廂內斜射進的夕陽餘光使迭翩的臉頰與衣服反射金黃，此時的他正在為這學期要投稿文學獎的新詩作品構思主題。

「要以什麼為主題呢？最好是新奇一些的...」迭翩環顧周遭看有什麼靈感。

「啊有了！剛剛在捷運站時我看到擠滿了人的手扶梯及完全無人的樓梯，明明都是同個方向並且快速爬樓梯絕對會比手扶梯還快，但不知道是因為想省力亦或是羊群效應，全部人都擠在手扶梯上。看到這一幕時我覺得很好笑，並且獨自快速地爬上樓梯。不如我以這個事件為主題寫一個關於不隨波逐流的新詩好了。」

迭翩拿出手機打開軟體，開始將剛剛萌生的靈感化作字句試著拼寫一首詩。

———

「離了捷運，需下樓出站

見兩種路

一路是擁擠的手扶梯

一路是少人的樓梯

我站著凝望

思想

隨人潮倉促的增加

欲也倉促的離去

而手動手扶梯是大眾的選擇

我站著凝望

思想

隨人潮倉促的離去

有人在清靜的幽幽中

腳踏實地的走下樓梯

我聽到手扶梯機械化的語音催促

我看到樓梯格格分明的乾淨邀請

在下一班捷運到站的提示同時

我先下了樓梯」

———

進入心流狀態的他沒發現自己即將到站，在完成詩到一個段落時，偶然一瞥LED告示燈才急忙地背起背包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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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他仍在思考該怎麼讓作品更好，心不在焉地回到了家。

「你回來啦，莊迭翩。」

「沒錯我回來了。」他下意識地回應，卻發現這不是平常阿嬤招呼他的聲音。

「是誰？」心中的疑問使他將目光往前看，看到的是久違謀面的父親。

「爸爸，你怎麼來了？」莊迭翩沒想到父親會來這裡看他。

「我來看你們，順便來拿個東西。」莊爸如此回應。

由於父母工作十分繁忙的關係沒時間照顧孩子，身為家中的獨身子便被托給阿公阿嬤照顧。此次莊爸有東西來找阿公拿，剛好碰到放學的迭翩。雖然他們不常見面，但迭翩很喜歡爸爸，尤其莊爸有時會送禮物給他。

「聽說你這幾天開學，一切都好嗎？」莊爸問起開學的事。

「都好啊。我這學期想要投稿新詩到學校的文學獎，剛剛還一直在想怎麼寫呢。」迭翩興奮地將興趣的事跟父親分享。

「你在創作新詩嗎？那麼有才華，真不愧是我的兒子！」莊爸的讚美讓人不知道是誇獎兒子還是自己。

「對啊，我想要結合樓梯與手扶梯的概念，比喻大眾與非主流的比較......」迭翩滔滔不絕講述自己的創作理念，自信滿滿的他看起來像是已經獲獎，在發表得獎感言一般。

「還有啊...喔對了！爸爸你會在這裡待很久嗎？」他好奇父親這次會陪他們多久。

「我其實是順路回來的，之後還要工作。可以陪你們吃晚飯，大概兩小時內要走。」莊爸看了看手錶。

「這樣子啊...」迭翩有些失落，覺得明明好不容易才見到家人不久之後又要馬上分開。

看著突然陷入沉默的迭翩，莊爸察覺到他的失落，拍了拍肩安慰他。

「雖然時間很短但我們還是有可以相聚的時間啊，本來我今天也沒有空來看你們的。」

「這樣啊...」

莊爸看著仍舊失落的迭翩摸了摸他的頭，便示意他做來自己的旁邊。

「我跟你分享個有趣的故事，跟你有關喔。」

「什麼故事？」聽到故事後迭翩提起了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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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爸向迭翩要了一杯水，在喝口水清清嗓子後，莊爸開始分享故事：「一個陽光明媚的週末，我自己一人前往植物園參觀。當參觀到蝴蝶館時，我被眼前如花瓣與落葉般七彩紛飛的蝴蝶所吸引，其中有一隻藍紫色的蝴蝶飛過我眼前，它夢幻般的顏色驚艷了我。於是我穿越在館內的花草樹木中，一路欣賞它飛舞的姿態，它忽上忽下地翩翩飛舞，隨後在一株花朵盛開的植物停住，我坐在旁邊的座椅上休息。」

迭翩想像著：「那種蝴蝶感覺很稀有誒，顏色一定很美。」

莊爸點了頭：「在我回過神時，有一位女孩撐著膝蓋微蹲著在旁邊注視那隻蝴蝶。」

「『你也覺得它很漂亮嗎？』我側身問她。

『對啊，它的顏色就像清晨還沒日出的藍天一樣美。』她仍然入神的盯著。

『妳喜歡蝴蝶？』

『當我看到蝴蝶時，就會想像自己也能成為一隻蝴蝶，可能擁有櫻花般粉白的花色、宇宙般純粹的黑線，甚至如玻璃般透明的翅膀，可以隨著微風在空中翩翩飛舞。』」

「此時那隻蝴蝶飛到了空中，向著遠方而去。我說到：『妳知道莊周夢蝶的故事嗎？有次莊子夢到自己是一隻蝴蝶而自適的飛舞著，在那時他完全不覺得自己是莊子，直到醒來後回想這件事的他有一個疑問：是我莊子夢到蝴蝶了呢？或其實是蝴蝶夢到了莊子？妳認為呢？』

『在普通人看來當然是莊子夢到了蝴蝶，因為我們活在的是人的世界，所以自然會以人的角度去解釋事情。』

『沒錯。不過我認為不管是莊子夢蝶還是蝶夢莊子，只要活得愉快就好了。』

『你說的也是。』她被我的所講得逗笑了，我看著她開心的模樣不自覺也笑了出來。之後我們仍彼此聯繫，直到開始交往，最後結婚並生下你，相信你也知道了，她就是你母親。」

迭翩張著嘴聽得入神：「原來爸媽你們竟然是因為蝴蝶而認識的。」

莊爸瞇著眼斜微笑看他：「沒錯，而且這也跟你的名字有關。」

迭翩詫異：「真的假的？我的名字跟蝴蝶有關？」

莊爸繼續回憶：「你出身後不久我們一直討論如何為你取名。在某次我們閒聊回相遇時的故事，你母親靈機一動就想以此命名：不管是誰在什麼環境，只要像隻蝴蝶翩翩起舞，活得有意義而愉快就好了。於是我們以『蝶翩』的諧音幫你取名叫做『莊迭翩』。」

對於這浪漫的故事，迭翩在回味之餘同時也在認識自己姓名意義的現實。

「你們都不會餓嗎？趕快來吃飯吧！」在迭翩還想說什麼時，阿嬤手拿飯匙來催促父子兩到餐桌吃飯，聞到香味的他才聽到肚子貪婪的聲音，快步帶著父親一同到餐桌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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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餐桌上一家人吃著菜餚，夕陽餘暉的光淺染了室內而顯得橙黃。

「我最近對天文感興趣，聽說這週末有超新星爆炸，我打算要去頂樓看！」

迭翩分享自己在今早看到新聞後被勾起的天文興趣，並打算加入學校的天文社團。

「之後我要加入天文社團、投稿學校的文學獎，感覺這學期有好多值得期待的事情！」他興奮的情緒溢於言表，滔滔不絕的說了快十分鐘。飯桌上的其他三人看著迭翩如此開心也被他的快樂給渲染。

「要是你對讀書也有這種熱忱就好了。」阿嬤邊說便將菜夾到他的碗中。

「小朋友就是要這樣活潑才好啊！」阿公表示贊同乖孫的熱情。

本來不發一語的父親，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放下碗筷。

「等我一下。」他跑進房內的雜物區翻找東西，在客廳看不見的房間發出物體碰撞落地的聲音。三分鐘後他抬著一個不小的儀器出來。

「你說這週末你要看天文景觀對不對，爸爸想起很久以前偶然對觀星有興趣便買了這座天文望遠鏡，但後來就沒再碰了，既然你用得到就送給你吧！」他示意要迭翩走近一點看。

「天啊！你竟然要送我這麼好的禮物，謝謝爸爸！」

「不客氣！這就算是你今年的生日禮物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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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父子倆一起研究天文望遠鏡要怎麼使用，直到父親離開的時候到了，迭翩仍興致勃勃研究它。

「兒子，我要去工作了，不知道下次有空來看你是什麼時後，希望你喜歡這個禮物，要開心喔！」父親在玄關邊穿鞋邊向迭翩告別。

「謝謝爸爸，我很喜歡，下次再一起去看星空吧！」兩人招手後便被闔上的門隔開，各自去做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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