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滅之界:影之詩 - 第48章初生之芽魔星篇龍淵 (四)

漩渦不斷將落辰朝著深處卷去，氧氣也在快速消耗。

沒多久，眩暈感與無力感便充斥在落辰全身

地底深處別有洞天，穹頂高懸，微弱卻溫潤的光線自不知名的礦晶間流瀉而下，映照出中央那片廣闊湖泊。

湖水靜若鏡面，倒映著洞頂的層層石紋，彷彿另一個顛倒的世界。

湖畔一側，一道瀑布自岩層縫隙傾瀉而下，水霧瀰漫，滋養著遍布岩壁與地面的苔蘚與蕨類，使原本荒寂的地底孕育出滿溢生機的綠意，有如仙境。

落辰就這樣從高空中落下，直直墜入底下的湖泊之中。

徹底暈死過去前，落辰感覺到有一隻手抓住了他，隨後便失去了意識。

睜眼時，落辰正躺在一顆石頭上，一旁還有一位穿著破舊衣袍，手裡拿著書卷的少年坐在一旁。

「嗯?醒了?」

落辰緩緩坐起，晃了晃還有些暈的腦袋。

「這是哪?」

「龍湖村。」

「這和我印象中的龍湖村可不一樣。」

「是嗎?從我有記憶以來，這裡一直都叫做龍湖村。」

「行吧，你又是誰?」

「你叫我小燁就行。」

「是你救了我?謝謝。」

「小事，不用謝，現在該換我問你了，你又是誰?為什麼來到這裡?」

「落辰，至於為什麼，應該是來找人的。」

「找人?那這裡可能沒有你要找的人。」

「甚麼意思?」

「這裡，只有我一個人。」

「你不是說這裡是龍湖村嗎?」

「是阿，整個村只有我一個人。」

「跟我來。」

小燁沿著木板搭的小路走去，落辰見狀也起身跟在他身後。

「你說你是來找人的，既然來這找不到，那我就稍微帶你參觀一下吧，至少不是白跑一趟。」

落辰沉默不噢，一邊聽著小燁說話，一邊看著周圍的環境。

隨處可見，卻從未見過的奇特晶礦，各式各樣的植物，以及，不遠處那望不到頭的巨大湖泊。

「這是龍湖，根據老一輩的人說，底下被鎮壓著一隻巨大生靈，傳言體長千呎，隨意一動便是世人災難。」

「直到一人手持一劍來到龍巢，與那巨龍戰至力竭，最後燃盡生命艱難將其封印。」

「一人一龍戰鬥時所破壞出的巨洞，在雨水和瀑布長年累積下，形成了巨大的湖泊，後人將其命名為龍湖。」

「這也是龍湖村名子的由來。」

「不過我覺得那些都是胡說的，畢竟那都是好久之前的事了，再加上也沒有人可以去底下一探究竟。」

說話間，兩人已經來到了一座涼亭前。

「這就是你說的村子。」

「是阿，對我來說，這就是村子。」一道溫和又陌生的聲音傳來

落辰愣了一下，轉頭看去，剛剛的少年已經不見蹤影，只有一位面容相似，一身書生裝扮的年輕人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坐吧。」書生示意落辰坐到他對面。

落辰雖然疑惑，但還是坐了下去。

「你是小燁?」

「怎麼，許久不見，莫不是把小生忘了麼?」

「那小生便自我介紹下吧。」

「小生，性燁，單名成字，一介默默無名的書生。」

「燁成...」

「這下想起我了麼?」

燁成一邊砌茶，一邊說著。

「喝茶。」燁成將茶放至落辰身前。

落辰低頭看著杯中的茶，茶水清澈，帶著淡淡的綠色。

「龍湖村，我真的好久沒回來了。」

「這裡的景色，還是那麼的美麗。」

「想當初，我和青梅還能在村中隨便亂竄，跳入龍湖中暢遊...」

「你說，你是來找人的對吧，落辰。」

「恩。」

「龍湖村，早就沒有人了。」

「發生甚麼了?」

「龍湖村，本來不是這樣的。」

「這裡的人們，靠著種田與些許漁獲維生。」

「人們和平共處，和樂融融，本該如此。」

「直到戰爭打響，這裡成了戰場交界處。」

「戰爭波及到了龍湖村，處於溫柔鄉的村民們，沒能及時撤離。」

「火焰沖天，雷聲響徹天際，猛水淹沒房屋良田，本該落在戰爭上的利劍，落在了村民身上。」

「當時的我，就躲在遠處的岩縫中，躲過一劫。」

「我眼睜睜看著家人朋友，一個一個死在村裡。」

「看著鮮血染紅整座龍湖。」

「我在岩縫中待了數日，靠著露水苟活。」

「當我走出岩縫，將一具具屍體埋入土中。」

「我感受到了甚麼叫做人間煉獄，在將大家的屍身安置好後，我離開了龍湖村。」

「一人行了萬里路，見證了許多地方的世故人情，見證了人們臉上的笑容，可是，眼淚卻總是比笑容要更多一些。」

燁成的聲音逐漸變的蒼老。

「我孤身徒步前行數十載，見證人間冷暖，也看見了那些想平定亂世，卻無能為力的人。」

「在身心愈發疲憊的同時，我感覺到了我已到達極限，最後，我回到了龍湖村。」

「我以自身能力為引，將一切留給後人，等待著一個奇蹟，等待著有人能來到此處，等待著有人能在得知我所得知的一切時，為世間做出改變。」

老人的聲音逐漸虛弱，身體也變得消瘦。

「我本想在一切都留下後，將自己埋葬於家人身旁。」

「可一道聲音卻將我引湖旁，淡淡的微光讓我忍不住朝著湖中走去。」

「我將你的靈魂封印於此，使其沉眠，等待下一世，世人踏足，由你來為他們指明前路。」

「那到空明溫柔的聲音這樣跟我說著。」

「我的意識在消散，身體在崩解，直到我再次醒來。」

遲暮老人不再出聲，眨眼間化為一具枯骨。

落辰看著手裡的杯子，茶水早已不知所蹤，只有幾根乾癟的茶梗。

「您辛苦了。」

落辰用影子緩緩托起燁成的屍骨，將其埋在了一棵樹下。

樹旁，有一顆石頭，上面雕刻著一個大大的燁字。

落辰將使放置在石頭上，意識就被拉進了一處陌生的地方。

那些記憶緩緩流入落辰腦海。

少年漫步世間，見過的人世種種。

身體消瘦的女孩，少年會將盤纏裡的糧食分享給她。

遇到無法好好利用良田的村民，少年會細心教導。

好奇的孩子們會將他團團包圍，聽他訴說他一路見過的種種。

流浪世間的劍客，會與他把酒言歡。

那些困於難題的書生，少年會將畢生所學教導給對方。

看著遠處兵戈相向的兩人，老人會感到婉惜。

被遺棄在廢墟中的棄嬰，老人會扶養他，直到他能工作，養活自己。

老人最後回到了養育自己的地方，用那些殘骸，費力的築起一座涼亭。

清理那些土堆旁的雜草，隨後四處閒晃，在一棵陰影能將他遮住的大樹旁停下腳步，這裡的陽光偶爾能照亮樹下的陰影。

老人坐在樹下，眼睛望著龍湖，一坐就是一整天。

「你早就為自己選好了埋身處，既不是村內，也不是你的家人旁。」

「而是那能將你埋沒的陰暗世間，和那若隱若現的溫暖陽光。」

「這是你想讓我看到的嗎?」

「你的時代，比起現在要混亂的多，我一定不會再讓這些事情再次重演。」

...

「碰!!」

寧薇又一發魔力彈落下，快速向前，手裡魔力匯聚。

(魔力積蓄在手上，不斷重複，在拳頭揮出的瞬間釋放。)

【蓄魔力•正沖】

積蓄的魔力在集中對方腹部的瞬間爆發，引起陣陣氣浪。

寧薇愣愣地看向手中，手裡，有一塊硬塊。

「這傢伙是...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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