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練筆記 - 第５８章　第一次期末考（完）

迴旋於莎奈身周的石球朝向葉劍一一射出！

速度與尋常弓矢無異，不快、但也不特別地慢，葉劍為防法術接有後手，打算直接揮臂將其砍落。

碰！

巧勁無用、一觸即發！

爆燃的焰石炸穿撐滿的劍網，在葉劍的身上鑿出了幾片焦黑。

「（成功了！）」劇烈爆炸的風力，吹直了莎奈腦袋兩側的馬尾。

就算葉劍攻勢不減隨風襲來，成功造成傷害這件事，還是給了莎奈莫大的信心。

「（能贏！）」她體內法術模型上的節點逐漸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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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她的管家石馬清楚，她為了達成這個目標而付出了多少心力。

偶爾葉劍來蹭她的下午茶時，她總是會在一番尷尬的交流後，偷偷示意石馬主動提出「指點」的建議。

美其名是指點，實際上完全就是想讓管家偷招。

並且本人拒絕承認，其在延續話題的能力上存在一點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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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有聽說嗎？商業區開了間新的昆蟲店，聽說食材都是將卵用法術迅速催生的新鮮貨呢。」葉劍喝著茶，扒拉著桌上的點心盒。

這是葉劍開啟的第十三個話題。

有序排著的，一些夾著奶油與各色果醬的圓形小脆餅，對葉劍來說甜的有些過頭，不過配上現泡的茶倒是剛好。

咖滋、咖滋。

沒有話語，只有咀嚼聲。

一旁的石馬熟練地擺弄著茶具，以保證葉劍面前的茶杯時刻注滿茶液。

「沒聽過。」莎奈回答道。

這是葉劍收到的第十三個回應。

跟之前的十二個大同小異。

「咦？」饒是葉劍耐性再好，但看著莎奈一時顯得放鬆、一時顯得侷促的模樣，也摸不清楚對方到底想不想聊天。

聽石馬說這是莎奈為數不多的放鬆時間，葉劍也是想賣個面子給白銀級強者，才過來露臉陪聊的。

「（算了，也不是沒有收穫，也差不多該『那個』了吧。）」葉劍想。

莎奈在重複了不知道幾次的情緒轉換後，趁著葉劍舉起茶杯一口飲盡時，面色微慍地向石馬偷偷眨了一眼。

當然，轉頭時領口布料的摩擦聲、肌肉不穩定的移動軌跡這些事，就算視線被茶杯遮蓋，也能被葉劍所捕捉到。

石馬放下茶壺，微微躬身在葉劍身旁說道：「葉劍先生，很抱歉打擾你與小姐的茶會—」

「行了行了，我知道，走吧！」葉劍打斷了石馬溫雅的問話，這場面也不是第一次了。

一大一小就這樣朝著地下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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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金屬脆響聲傳來，莎奈才從袖口掏出一張小抄，上面寫著各種話題怎麼聊，包括半精靈的愛好、戰士裝備、黑鐵功法的一些小知識等等。

「為什麼都不聊這些呢？昆蟲什麼的，那不是野人在吃的東西嗎？！」

「阿阿好煩啊！」莎奈這樣說著、撕碎了手上的紙條。

她急促的深呼吸使得本就輕薄的衣裙飄盪起來，一小撮空中的雪花被她金色的秀髮留住。

短暫地失態後，她施放法師之手將地上的紙屑撿起，浮空的法力聚集體將紙屑聚在了掌心。

一點火苗升起，將這些她花了幾天零星的空檔，所找出的資訊全部燒盡。

「呼～」氣嘟嘟的紅唇吹出的微風，將灰屑送往門口。

這口怨氣來的快，也去的快。

就當莎奈正想著要讓管家給葉劍一點苦頭吃、手探向點心盒時，發現桌上只剩下單一種口味的餅乾—

她最愛的貴腐莓果醬餅乾。

「晤．．．．．．」

「再給他一次機會吧。」

嚼嚥的悶聲被掩住桃唇的手勢，連同沾上了紅色素的臉頰一同被藏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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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邊，地下室正上演著有些玄幻的場面。

「內者惟心，景者惟象。六陰六陽，天罡造化．．．．．．」

兩人打鬥了片刻就雙雙坐下，葉劍以氣力在石馬頭上凝聚出不存在的星辰位置，毫無保留地講授著天罡劍的功法秘訣。

「既要一邊引導能量流動，也要一邊消除混濁的意識之氣，使能量純淨後，虛空—其他能量位面才得以透過你，而自然生出劍法．．．．．．」

石馬盤腿聽著講解，一邊試著去感受葉劍所教授的內容。

雖然一開始他收到的命令是「偷學」，但他選擇誠實告知葉劍大小姐的意圖、先問了葉劍的師承。

當葉劍聽到有人對他的修行方式表達興趣後，頓時腦裡靈光一亮。

「要不，我教你？」他恨不得同齡人能吃透他的招式，研究出他的弱點來對付他。

於是就有了後來的發展，正如現在這樣，葉劍一個無級別者領著白銀級強者運行能量，這樣一個有點罕見的畫面。

「沒錯，一十二股氣褪血，左三右九一支開。」葉劍在旁提醒著心訣。

石馬半步後撤，手上的單手劍欲拒還迎，守勢中暗藏絞殺攻勢的反手。

一旦對方攻勢到了盡頭，便會反手翩飛無數劍蝶—

就如此時的副本內，向莎奈攻近身的葉劍！

莎奈記憶中石馬的身姿，與此刻葉劍的身姿完全重合、相印在了一起。

「（我知道這招！）」抗拒火環將葉劍推開後，她沒有半絲鬆懈，也沒有試圖轉身拉開距離，因為後半招頃刻將至！

莎奈選擇往上！

輕柔身軀原地旋轉跳躍，一簇簇火花接連在她腳底綻放，借著微型爆炸的反作用力，將她推上了七、八米高的上空。

這是一般黑鐵級戰士難以觸到的攻擊距離，也是莎奈準備的殺招的最佳攻擊距離。

尖角、圓錐、細長柱體，純粹的土元素凝聚而出的幾個部件，在她身前拼出了一把短槍，趁著葉劍剛從抗拒火環造成的暈眩中醒來的空檔，短槍被施法射出！

瞄準的正是葉劍互抵於胸前的雙手掌跟，與其中蘊含著的能量球。

她不只要與葉劍拚速度，還要拚贏！

刺！

短槍電閃沒入了能量球，葉劍在攻擊後雙掌相合、扭轉，試圖握住短槍，但他沒有注意到腳踩之地已經軟化如泥，雙腳無法借力的彆扭感使他的施力出現了扭曲，無法完全制住短槍。

於此同時，短槍速度因受外力限制而減速，即刻啟動了尾部的爆炸加速，葉劍無法可擋，只能啟動項鍊上的護盾硬扛。

短槍穿體而過，在葉劍胸口留下了一個貫穿傷口、血流如河，破碎的肺部組織同時不受控的從葉劍口中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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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不確定是笑出了聲，抑或是頸部被剖開的漏氣聲。

莎奈歪斜著頭，在被傳送出副本前最後看了一眼葉劍跪地的模樣，滿足地閉上了眼睛。

不管擁有再怎麼強悍的天賦與努力，也終會摸到其自身的上限值。

將複數強力法術壓縮摺疊在體內，是一道關卡；將其連續施展出來，又是一道關卡，莎奈能同時滿足兩項條件，將葉劍逼至險境，已經達到、甚至超出她的極限了。

所以在面對葉劍能量球化身的兩個人型襲來時，她已經連最基礎的操控法力都做不到，一個照面就被傷至重殘。

但她很滿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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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再睜開眼，莎奈已經被傳送出副本，雙腳踩在治癒法陣上，她摸著正急速合攏的肌膚，一邊看著面板裡的積分統計。

「（１９４分，第四名嗎。）」她抬起膝蓋穿起鞋子、將衣服的皺褶拉直撫順，夾在最後一批傳送出來的學生中站的挺直，因護衛任務失敗而被扣除大量積分的懊惱感，此刻又重新襲上了她。

「你幾分？」「我拿了２０分。」「哈！我拿了２３分！」

「哇！」「我才拿９分．．．．．．」因為時間倒數完畢而一起傳送出來的學生們正興奮地交談著，這是他們的第一次大考，就算成績不理想，也忍不住與同儕間比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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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根通能界域金屬柱的亮度逐漸消逝，兩柱所夾的傳送門在帶出最後一名學生後，也閉合了起來，告示著此次期末考的結束。

在副本中過去了幾天，在主世界中才過去幾個小時，時間流速並不一致。幾位盤坐於旁、本處於修行狀態的老師，也提前退出以準備成績發表。

「所有人請安靜，接下來請最後幾位上前來確認成績。」一旁的導師喊著學生們、核對著副本紀錄石與學生面板的資料有無誤差。

「（咦，他人呢？）」與葉劍前一刻還在死戰著的莎奈，沒有在這幾百人中找到他的蹤跡。

同一時間在找尋葉劍的還有希爾薇，以及其他與葉劍相熟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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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本與主世界的夾層中，有房間裡燒著的暖火爐、出現過一次的棋桌、與一老一少。

「你接觸過了吧？擁有邪神之力的年輕鼠人。」老頭移動著桌上的棋子一邊說道。

「原來那是邪神嗎？接觸是接觸過了。」葉劍操控著身體的氣力，修復著身上的洞，他的傷勢在此地無法惡化，而他卻可以將血肉慢慢催生恢復至原樣。

「秩序之力，很奇妙對吧？」老頭指著葉劍的傷口。

「正義邪惡只是一個方便理解的說詞而已，實際上我們對抗著的是渾沌、是無序，而不是邪惡，只是剛好這些『邪神』大都使用著渾沌之力而已。」

老頭頓了頓，看著沒反應的葉劍繼續說道：「你好像喜歡以任務的方式來進行？那這樣吧，幫我清除邪神伸出的觸手，我就給你一份你想要的獎勵—」

「沒錯！一對難以損壞的刀劍，當然也可以，如何？」

老頭自顧自地玩著本該兩人輪流執棋的遊戲，他明白對面之人所想、所選。

他知曉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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