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練筆記 - 第５１章　第一次期末考（六）

「但是我拒絕。」

尚且稚嫩的男聲、安放在桌面粗製毛皮上的茶杯、嘴角弧度還在降下途中的梅爾，一齊凝滯在此刻。

欽！

清響金屬聲掙破停滯，葉劍手銬之間繃得筆直的鏈子，粗魯但精準地印上了梅爾脆弱的喉嚨。

沒有刀光劍影，只有土氣的近身擒拿。

葉劍俐落地前撲將梅爾壓制在地上，過程沒有碰翻桌上茶杯，只有肉體擠壓椅子、椅子擠壓地面的吱啞聲，出手之果斷，讓梅爾都忘了吭聲。

可能是她還未遇過這種毫不講理的突襲，後仰躺地的梅爾一時間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葉劍也沒料到會是這麼輕易得手的局面－就算是身體素質與體內能量被鐐銬封印住的現在，他的近戰能力還是不輸梅爾。

不同於托維城市學校的通才教育，其他兩校的培育方向都是偏科為主。甚至在貴族學校中，視翻滾和基礎招架為低俗、丟臉手段的中後場人員比比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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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歲兒童若失手被擒，一想到期末考可能墊底的未來，通常早已陷入負面思考的循環之中，難以考慮更多解決方法，這時如果有人如梅爾這般送上援助，只會欣然接受而不疑有他。

但梅爾太小看面前這位內在裝著成年靈魂，看似可以對話，實際上一念之間就會暴起殺人、被決鬥與殺戮之神看中的人了。

「呃，呃呃。」梅爾腰肢被膝蓋夾擠、柔嫩的咽喉受纏繞重壓著，晶亮的眼珠迅速爬滿血絲，又因被壓制住的關係，只能勉強發出低沉的喉音。

瞇起的眼眶有淚光泛出，但其瞳孔注視的焦點仍然固定在葉劍臉上。

「現在的條件，又該怎麼說呢？」對於身下這個只不小心露出一點驚惶，但很快又回復過來、過度冷靜的目標，葉劍沒有半點放水的打算。

覺得自己已經掌握了局面，他留給身下之人可以開口的空間，緊貼脖子的鍊子放鬆了些。

在感知下降的情況下，葉劍只能放手一搏，賭以梅爾所表現出的，對手下的客氣與尊重，是不會在凌晨繼續要求人手保護她－他賭帳篷外面現在是無人待命的狀態。

這把賭對了，但效果不如他的預期。

被葉劍騎在身下，平坦的部位吃力但規律起伏著，仍保持禮節的雙唇擠出厚熱的氣息，那漸漸澄亮的雙眼更是清楚地向葉劍傳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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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沒有人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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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抵抗的，可以再鬆點力嗎？」梅爾能開口後，所說的第一句話。

「．．．．．．」

處在被封印的狀態，葉劍看不出梅爾衣物底下有無藏著反制手段，他將環繞在梅爾頸上的鎖鏈移開後，姑且改用單手捏住。

「呼，謝謝。」

「你知道你闖不出這個營區的吧？」雖然只是脖子被捏住，但梅爾的體感卻不如表面上看來這麼輕鬆。

她不怕死，但她也不想就這麼失敗出局。

面前此人是單純的魯莽？亦或者是善於表演的談判者？

梅爾需要從交涉中觀察更多的資訊。

她嘗試拉了一下葉劍的手，發現對方不為所動後，索性手就搭著，維持著這個姿勢說道：「你想跟我同歸於盡？為什麼？是你所信奉的教條、你的修行功法，不允許自己被人要脅、處在弱勢位置嗎？你是某個戰鬥系神明的狂信徒？」

面對不按牌理出牌的對象，梅爾倒是來了興致，接連而出的提問句指向葉劍。

可以開口之後，她在說出這幾句的短時間內，就將被襲的不適感完全排出，旺盛的好奇心暫時蓋過了她的理性思考。

「在與我合作只有好處的情況下，你還想殺我？這是不是說明，你可能可以從其他地方獲得更多？」

「這不重要。」

「也對，這不重要。你只剩一個選項：『挾持我、期待我會脆弱的崩潰。』，但－」

「我承認，是我大意了，但你也得承認，你小瞧了我。」

「我認為，雙方都能滿意的條件，才能稱作交易。你想要我的命、我想要你的這份鬥志，這其實不衝突，我們是可以各退一步的，你說呢？」

雖然被壓制在地、雖然是這麼不堪的姿勢，梅爾還是將她的手伸到了葉劍面前，尋求合作的意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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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沉寂過後，制住梅爾的手鬆開了。

「說說看。」葉劍側身站起，順道將梅爾拉起。

「你會滿意的。」梅爾熟練地掛上自信笑容，她略微抬頭看著那對深邃的黑色瞳仁，取出鑰匙將對方的鐐銬取下，毫不介意她接下來所要承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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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帳篷裡，少女的說明聲沒有持續多久，在另一名少女走入帳棚後，就轉為了日常對話的閒聊，但也只有一人在動口。

梅爾發現就連葉劍失蹤雙親的話題，對方好像也興致缺缺。她也不氣餒，索性就把握起最後這段時間，好好的喝了壺茶。

直到茶壺淨空，她悠哉地將茶具推至一旁，平淡的眼神轉向葉劍之處。

葉劍站了起來，走到了梅爾身旁。

封印解除、恢復過後的身體如鍛鐵般重獲彈性，挺拔身姿重新連結與天地。他的雙手輕懸於腿側，指掌間隱隱有氣力浮動。

「你不怕嗎？」葉劍問。

「就跟下棋一樣，只要能擒下國王，再多的犧牲都不為過，不是嗎？」梅爾答。

葉劍沒有猶豫，雙手騰出氣流劃過梅爾雙肩之處。

「哼！」梅爾憋不住強烈的劇痛，悶哼出聲，臉上的微笑終究是被痛苦扯下，身軀一軟倒趴於桌面。

葉劍把戴著戒指的斷臂、緝私隊的戰術路線圖一同塞入皮袋後，牽著呆滯的希爾薇衝出了帳篷，走的正是更早之前特意為老四空出，無人警戒的路線。

帳棚裡的梅爾，側臉看著葉劍與希爾薇的離去，嘴角僵硬的扯起。

「（我只怕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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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營地的慶祝剛要收尾，但仍有人保持清醒，幾名小隊長聽聞異狀也不追擊，而是率先衝進了中央帳篷。

他們第一眼所看到的，就是上身癱在桌上的梅爾。

「小姐！」「梅爾小姐！」「快叫醫療！」

「我還撐得住．．．所有人，原地休整，一小時後．．．出發！」

吃力地下完指令後，出血過多的梅爾再也支撐不住，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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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的人又驚、又怒！

隨即有知情的小隊長跳出來解釋情況，在知曉這是作戰計畫的一環後，眾人或多或少，都感到了幾分慚愧。

他們是沒用到，需要靠一個小女孩使用苦肉計來達成目的嗎？

這支梅爾指揮的聯合隊伍已經達成了目標，現在大家的行動為的都是梅爾許諾的額外獎勵。

但沒人想將自己的成功，建立在首領的犧牲之上。

一想到這，少數人心裡就有股莫名的躁動，恨不得馬上衝到私獵隊面前將之剿滅殆盡。

有人一時間控制不住，鬥氣成型向體外洩放而出，馬上就被旁邊機警的人給一巴掌搧倒在地。

這個滿面憤慨的人爬起，雙掌用力拍打了自己的臉頰數下後，沒有繼續發作，只是默默地走出帳篷。

其他小隊長等到梅爾的傷勢穩定後，也乖乖走了出去。

在這段準備時間中，所有人的動作都比以前專注、快速一到兩成，沒有多餘的言語交談，只有此起彼落的磨刀與繫緊裝備的悶聲。

剛才還在熱烈飲酒慶祝，喝到倒地不起的其他傭兵，在聽聞小隊長的宣告後，無不是雙眼圓睜，完全清醒過來。2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8hw67HdC2

此時正是服用完食物與酒水，所獲增益最盛的時候。

霎時，營地裡像設了個不穩定的法陣，瀰漫一觸即發的危險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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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爾接受治療後很快就醒了，

「真的有必要做到這個地步嗎，梅爾小姐。」在一旁照顧梅爾的小隊長見到梅爾醒來後，那削的單薄的上半身，還是忍不住問道。

「有必要的，你看，真的間諜剛才逃回去了吧？他們手上掌握的情報是一樣的，就算是多疑的那位也不得不相信了吧。」肩膀處纏著繃帶，靠著腰腹力量挺起身子的梅爾，溫和地說道。

彷彿受傷的不是她那般愜意。

照顧梅爾的人沒辦法多說什麼。

謝謝梅爾的犧牲？不，他們能做的，就是完美的完成任務，這才是最好的報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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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事吧？」

「嗯，沒事，但是．．．．．．我還是很怕。」

規律的喘息聲呼哧吐響，兩道小型人型身影快步穿梭於密林之間。

「怕什麼？」

「我怕．．．怕黑．．．．．．」

照著梅爾的指示，兩人奔走於前往私獵隊營地的路途中。葉劍眼見希爾薇有些不在狀態，於是開口關心了一下。

「抱歉，之前的行動是我衝動了。」察覺不對勁，領先一步的葉劍停了下來，在他後面的希爾薇止不住腳步，撞進了轉過身的葉劍懷裡。

葉劍看著希爾薇開始打顫的肩膀與牙齦，了解到自己這種問法有些太過直接了，恐怕是他又觸發了希爾薇的創傷後壓力症候群。

希爾薇被關押過的時間可不像他，只是短短的半個夜晚。

葉劍將雙手搭在了那發抖的肩膀，一如往常般開始輸送著和煦的氣力。

不得不說這般斬敵如砍瓜切菜的能量，若用於治癒心靈，那效果只能說是聊勝於無。

不過希爾薇在岡提教授與周遭其他人的照顧下，自己也慢慢有了從創傷走出的力量，這些熟悉的溫暖對他來說就是最好的靈藥。

「呼～沒事了，謝謝。」過沒多久，希爾薇喘了口氣，接著說道：

「．．．還有，我想說，你是為了我才那麼做的吧？你不用道歉的。」她輕輕的將自己推離葉劍胸懷，語態肯定地說道。

葉劍向自己隊員出手，導致後來兩敗俱傷而被俘虜，若是希爾薇因此責怪於他，其實也有道理，他不會為自己辯解。

「是這樣嗎？」聽到希爾薇這麼說，葉劍笑了笑。

「恩，我．．．很感謝你！」希爾薇像是看穿葉劍心底所想，回應給他的是，一個堅定有力的笑容。

這份從眼神和嘴角透出的暖和，也將其左臉大片傷痕，給渲染成了飛散的彩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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噹！

葉劍正要摸向希爾薇頭頂的手，突然加速向她後腦勺揮去，截下了一支尖頭鐵鏢。

「氣氛太好了吧？哈哈哈！還真的只有你們兩個啊？」

被艾可洛鐵劍學校收走的兩位黃金級天賦的學生，夾帶著三名幫手，踩準時機，前來狙擊葉劍了。

話音一落，不給葉劍二人準備機會，五人開場就攜著最強招式，一齊向葉劍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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