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今天既是來為靜德娘娘祈福的，您便給妾身說說娘娘的事吧？」世嬅追上去，問道。
10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mcvblHyCR
承一腳步沒停，瞥了她一眼，反問：「妳想知道甚麼？」
10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aFZIx01LU
「嬅兒小時候，曾跟著母親到鳳德宮給娘娘請安，那時候便覺娘娘雍容華貴，母儀天下。可惜，其後娘娘鳳體欠安，免了外命婦每旬的請安，嬅兒也沒有機會再目睹娘娘的風采。」她淺笑道，「對於嬅兒來說，娘娘是令人敬佩的皇后娘娘，但對殿下來說，卻是血濃於水的母后。殿下心中的娘娘，定和嬅兒所知的很不一樣吧？」
10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SnKbIEcjo
不知不覺間，兩人走到佛深寺後頭的明鏡湖畔，正是那夜在萬壽節宴會上，祈原提及已逐漸結冰的那個明鏡湖。
10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C3Y0RcIjQ
現在看來，大湖上果然早沒了往來的船隻，僅剩下厚厚的白雪，覆在湖上，鎖著偌大的湖面。
10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tBjKufinD
承一本就沒有在趕時間，見這裡風光正好，便在廊下停了腳步，賞起景來。
10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o13vQdtQF
「母后是將門之後，行事磊落，性格爽朗，從小跟著孤的外祖父母，遊歷過全國各地的名山大川，見識過天地遼闊。」承一眺望著前方的雪景，果真幽幽的開了口，回答世嬅。
10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bhEKkGOlx
「母后從來就瞧不起後宮中人人裝佯作相的做派，說那是心胸狹窄，沒見識之人才會做的事。但身為六宮之主，不知多少繁雜瑣碎，甚至是見不得光的骯髒事，也得交由她定斷。把這樣一個嚮往逍遙，習慣自在的人拘在這鎖金窟裡，說來也真是委屈她了。」
10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lgPDJ2KhN
「但嬅兒記得，娘娘並不是個自怨自艾的人。」世嬅偏頭，回憶著。
10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gBt9rXmiZ
「嗯，母后確實不是。」承一點頭，「她是那麼的樂天知命，孤偶然還會覺得，她是過於知命了。」
10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dBUSdhUX9
知命，近乎不爭不鬧。
10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rSLdivOXe
「從少母后便教導孤，生於帝王之家，享盡榮華富貴，就更要記掛著百姓的苦痛，不可因為錦衣玉食就失去了憐憫之心。」
10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oZdk6cIbe
世嬅抬頭仰望著承一的側臉，專心聽著。
10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dFCfdfxsq
「那夜妳曾說過，雪梅只求在當下的盛放。」承一低頭回望著她，「但高坐於鳳位之上的人，心中想著的不可僅是個人的小心思。小至六宮的和諧、皇室的興旺，大至順天朝的國運，皆與皇后息息相關。」
10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EmZBpbggU
世嬅沒想到承一會突然提起兩人那一晚的對話，想開口回答，卻又被他搶先一步：「妳問孤母后是個怎樣的人，她便是這樣一個深知皇后權責之重，仍願意擔起一切，從不退縮的女子。」
10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VWWbnhmXP
聞言，世嬅沉默下來，凝視著承一，過了好一陣子方尋回自己的聲音，「有娘娘這樣一位人物作榜樣，難怪殿下如此愛民如子。」
10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VU2dCNCwz
「再愛民如子，所能作之事，還是有限的。」承一笑了笑，再次回頭望向那潔白無瑕的天地。那個側臉，籠罩著一股無奈之感。
10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KEhFiC1uc
對啊，一個東宮太子所握之權是如此的小。正如他之前那般努力想要修建官道，打通全國交通，不也處處受人制肘嗎？
10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9J6M9Nrke
天子尚不能隨心所欲，更何況是太子呢？光有愛民如子的好心腸，而沒有權勢地位去行所應行之事，是沒有用的。
10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9ycz8seCi
靜德皇后以身教言行教曉了太子為君要有的胸懷，又以自身的隕落告知了他權勢的重要，把其塑造成如今的模樣。
10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wi601U6zs
「殿下，您想念靜德娘娘嗎？」她的聲悄悄，比雪更輕。
10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S7mRhnPls
承一像是沒有聽到一樣，繼續眺望遠方。不知過了多久，才終於開了口，反問：「太子妃呢？妳想念母親嗎？」
10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eIjqt6g0p
程家嫡系出了兩個女兒，長女程惜芙被封為太子側妃，一直陪在父皇身邊，就是如今的程貴妃，而次女程惜荃則嫁給了當時尚未一朝拜相的任道遠，所出就只有任世嬅一個女兒。
10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73HCScVru
沒有太多人記得，母后和任道遠的原配夫人程惜荃，其實是在同一年沒有了的。
10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305BaFbk7
他和她，在同一個冬天裡，先後失去了母親。
10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mUxH9VEFn
母后為國母，她薨逝後，父皇便下令舉國為其守喪一年。
10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lrRcO6CYR
當全國上下，包括任世嬅的父親和族人皆在守國喪時，任世嬅的母親偏偏也死了。本來像任程這樣的世家大族，程惜荃的喪事亦該按定制去操辦。但在國喪期間，任家也有些顧忌，聽說只簡單辦了必須的儀式，便把程惜荃送進了任家祖墳。
10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dPfhnHXFi
他那命薄的岳母，幾乎可說是死得無聲無息了。
10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WAy0giMHI
而膝下空虛的任道遠，在國喪完結後便立刻續弦，娶了張家的嫡女張巧善，一口氣生了兩個嫡子。若非程惜荃還有個在宮為皇貴妃的長姊，恐怕都無人記得她曾經存在過吧？
10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iFxp797U3
凡此重重，在小小年紀的任世嬅眼中看來，又是怎樣的一回事？
10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blja7O5pb
他的母后逝世十年了，她的母親也一樣。在為母后祈福的同時，承一就不信任世嬅會無動於衷。
10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R5wG3UOEA
「回殿下，母親走的時候，嬅兒七歲。」世嬅與他並肩，看著明鏡湖上徐徐飄落的雪。
10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NtVFZAHNv
「太子妃莫非是要說，對母親所憶甚少，後娘就如生母，妳已視張氏為母親了吧？」他低低笑了出來。
10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RBr2gV9b1
聽到太子話中的嘲諷，世嬅垂頭淺淺一笑，「嬅兒從沒忘記過母親。」
10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Uop0tu8p0
「但嬅兒的母親為任家宗婦，除嬅兒以外卻始終無法為父親生下其他孩子。顧忌著程家的意思，父親一直沒有納妾，故嬅兒去到七歲時，尚無半個兄弟姊妹。」
10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LK3AXII6w
「外邊的人在傳甚麼，嬅兒多少也有耳聞過，無非是說人走茶未涼，新婦已登堂入室⋯⋯但父親於母親在生時，為她守了近八年，沒有納過半個妾室。母親走了，他還有任家，有必須盡的責任。再娶妻生子，亦是無可厚非。」
10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2MX92Bd7g
說來雲淡風輕，就像這一切也與她無關。
10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mpeMuukJw
「聽太子妃的意思，倒像是在責怪母親生不出兒子了？」
10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RaweKNWRE
「不是責怪⋯⋯嬅兒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為夫家綿延子息，是世家宗婦的責任。無子，是可以被休離的。母親連這點也辦不到，難道還真能期望夫君為其守身，終身不續弦嗎？」世嬅說著，臉上的笑，無比溫柔。
10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2rPBokP8M
但，承一卻莫名聽出了她話中的悲涼。
10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evEhoxshQ
對於禮法規矩，任世嬅說得頭頭是道，但這卻不代表她被說服了。在這個女子溫順的相貌下，他已經明白，有著叫人意想不到的堅定意志。
10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GRlXg2Bfx
或者正因此，她才有那個肝膽，隻身嫁進東宮。
10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InVxp5tg6
突然間，一股渴望從心底湧起，承一魯莽地衝口而出：「告訴孤，妳嫁入東宮，到底是為了甚麼？」那夜在他半睡半醒之間，她還不敢全盤傾吐的話，到底是甚麼？
10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ZyIOoZa6T
世嬅呆在原地，緩緩扭過頭來仰望著承一，臉上的笑消失得無影無蹤。
10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6kUrKEwJx
雪慢慢變大，幾片不識趣的雪花飄進廊下，紛飛在兩人之間。
10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TjvW2TLG2
「假若嬅兒說，我是為了殿下而來的，殿下可會相信？」一片雪花墜落，停留在她髮間那根雙尾祥凰斜金簪之上。
10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3vbkFks32
「何謂為孤而來？」承一挑眉。為把他拉下儲君之位而來？為亂他心志而來？
10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eSxKvoC1g
「為了在僅有的時間裡，陪在殿下身邊。為了成為殿下的妻子，與您相守一場。」她淺笑，對他的嗤笑毫不在意，「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並非真的那麼容易。嬅兒想要的，就是那麼簡單。」
10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C0pTZnxpu
承一斂起笑，看著眼前這疏無比認真的臉，耳根竟像個毛躁小子一樣微微泛紅。他不自在地別開視線，重新看向明鏡湖，清了清喉嚨，回避道：「太子妃這是聽戲聽多了吧？」
10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Z4GwYFZwa
「嗯，」世嬅垂下頭來，迅速改變態度，順從的道：「也許是吧。」
10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OVRzTMUo4
其實自聖上賜婚以後，她一直忙著備嫁，又哪有時間聽甚麼戲呢？
10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MIDEkEyCI
但是，他若問，她就會說。他若不想再說，她亦能從善如流。
10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SqtPKEo6s
「殿下，我們出來好一陣子了，看完粥水佈施，就起程回宮吧？」
10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12cDPeXHo
承一低頭，只見任世嬅重新掛起那張溫婉的笑臉，眼神無比清澈。
10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TM2JP00xq
「走吧。」他霍然轉身，沿著廊下的走道大步而去。
10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1biobo6eW
走得那麼快，也不知是在逃避甚麼。
10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AjsedSgrT
然後，兩人維持著太子和太子妃應有的距離，安靜地完成餘下的行程。
10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q1pW6di23
---------
小劇場：
太子妃：談齋菜不行，談你娘總可以了吧？
太子：行。（一頓）那也談談妳娘吧？
路人作者：您倆好好講話⋯⋯小心自己的語言⋯⋯
10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97SayMQIm
---------
作者有話說：說故事於我而言就像是剝洋蔥一樣，一層層剝下去，好讓讀者看見底下藏著的人和事。那麼，這顆洋蔥又有多少層可以剝呢？讓我們拭目以待吧～下章見。
10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aqmtsgJim
想了解更多故事的發展和最新消息嗎？歡迎在 Instagram找我：@ymling_story
10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CXlZBujJI
【故事逢星期一、三及五晚上十點更新】
【把故事加入書籤】
【每廿個「催更」故事將加更一次。】
ns216.73.217.22da2
and then Add to home scre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