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完結】恒安禁宮之太子妃那麼乖 - 第一百五十五章當太子踏進西殿時⋯⋯

當太子終於踏進西殿時，撲鼻而來的是一股濃烈的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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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防風，殿內門窗緊閉。藥味沒法散去，只能退而求其次般鑽入殿內每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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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一的眉頭一擰，讓剛玉和福全把自己扶到世嬅的床邊，慢慢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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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嬅兒，是孤。」嗓音輕柔：「孤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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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人兒沉沉睡著，額際佈滿薄汗，他又再輕喚了一聲，還是沒有得到任何回應，遂伸手撫上那光滑的額頭，頓覺手心一陣滾燙，立刻扭頭望向跪在下首的廖太醫，厲聲喝問：「你是怎麼當差的？太子妃怎麼還在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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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太醫不敢看向太子，低著頭小心翼翼回道：「回殿下，太子妃吃了好幾服藥，按理說燒早該退了，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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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一沒耐性聽他廢話，視線迅即改落在另一個人身上，「王院判，你來替太子妃診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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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王院判應了聲，采露已機靈地把世嬅的右手從被下抽了出來，在上面蓋了條薄薄的絲帕，再退開讓王院判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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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院判半彎著腰，把手搭上太子妃的手腕，在殿下炙熱的盯視下，半合上眼，專心探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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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太子妃在用甚麼藥？」他收了手，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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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一的眸子一動，廖太醫毫不遲疑地回答了十多味藥材，連所用分量和服用方法都仔細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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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王院判再問，采風已把剛才世嬅用剩的少許藥湯捧了過來。不是她要落廖太醫的面子，但他是龍翔宮的人，聖心難測，太子妃的病情反反覆覆，誰知道是不是廖太醫領了聖命要謀害她家主子？如今殿下和王院判俱在，自然是要檢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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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院判沒有多言，接過湯碗就送到鼻前嗅聞，又輕抿了口藥湯，察看藥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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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抬眸迎上殿下詢問的目光，輕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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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沒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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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方沒有，分量與藥湯本身也沒有。如果是由他來擔任太子妃的主治太醫，大概亦會開處相同的藥方，先驅寒後溫補；太子妃連吃了數天的藥，理應說不可能還這樣高燒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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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院判沉思著，把碗還給了采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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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人的病痛並非源自任何外在因素，甚或是身子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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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歎了口氣，以手撫心給太子示意了一下，確定殿下看懂了，這才施禮告退：「老臣跟廖太醫先回去研究一下藥方。」便把人領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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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太醫，妙手回春，亦治不了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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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一沉默不語，倒是明白了王院判的意思，垂下頭來看向一臉潮紅的世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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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風雪中走來，手是冰冷的，擱在她的額上不過一陣子已被燙得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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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西殿鴉雀無聲，眾人連大氣也不敢喘上一口，只偷偷的瞧著太子，靜待他的反應，就怕殿下勃然大怒，遷怒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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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們等了又等，等了又等，承一卻像入定了似的，只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裡凝視著世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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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模樣，竟比大發雷霆更叫人發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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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還是剛玉打破了靜局，掏出隨身的絲帕送到承一手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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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咱們得先把太子妃的汗擦走。」雖說殿內燒著地龍，但外面還是冰天雪地的，任世嬅這樣流了滿身大汗，很容易再次著涼。現在最怕的，就是她的病情再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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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任世嬅反覆發熱，連太醫的藥也不管用，采風采露就是靠著不斷給她擦汗更衣來降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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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太子坐在這裡，她們自然不敢上前，但該做的還是要做，剛玉只得再冒這個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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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一沒吭聲，甚至沒有抬頭，只接過帕子溫柔地拭去世嬅額上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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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玉眼也不貶的看著他的動作，待其停下來後，再小聲提醒：「殿下，最好還是讓她們先替太子妃換件衣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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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一把手收了回來握緊成拳，那條沾滿了冷汗的帕子被他握在掌心，皺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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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風，妳們過來伺候太子妃！」他說著，伸手便讓福全把自己扶起來，給采風她們騰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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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成想，他人才剛動身，世嬅的唇瓣便驀地一動，承一立刻推開福全的手，坐回去俯身把耳湊到她的嘴邊，聽她在說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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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嬅並沒有醒來，只不清不楚的在說著夢話。她的聲音很弱，他聽了很久很久方隱約聽到兩個字：「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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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一的臉煞白，抬起頭來，黑眸深深的瞅著身前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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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如此神智不清的狀態下還在想著甚麼，或者該說是誰，如水晶般清楚透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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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撐起身子，依然緊盯著任世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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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離她最近，就只有他，聽得見她的夢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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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都下去吧。」承一低聲吩附，「就留采風采露下來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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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玉眉頭輕皺，她聽不到任世嬅說了甚麼竟使殿下突然改變了主意。他方才明明是打算讓采風采露替太子妃更衣的，「殿下，您身子還沒有大好，就讓她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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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承一卻連看也沒看她一眼，只猛地沉聲低喝：「孤說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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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西殿跟著一震，福全率先動了起來，迅速地把底下的宮人趕了出去，然後站到屏風旁邊，回頭看向莫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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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玉站得近，給承一的喝令嚇了一跳，卻依然沒有動彈，只咬著下唇，杵在那裏低頭看著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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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一仍是沒有回頭。他緊盯著床上的女子，那個背影就像一座山般，遙遠而不可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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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妃，咱們先出去吧？」福全折返了回來，在其身後小聲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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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玉把唇咬得更緊，然後驀地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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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原先站著的那個位置上，兩滴小小的水珠很快被地龍蒸乾，消失於無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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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全只假裝甚麼也沒有看到，朝殿下行了個禮便背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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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西殿變得更加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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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風采露交換了一個眼神，還是硬著頭皮踏前一步，齊道：「殿下，讓奴婢來替太子妃更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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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一卻像是沒有聽到似的，仍舊僵坐在那裡盯著世嬅，直到她重新安靜下來，沒再囈語些甚麼亂七八糟的東西了，這才回頭指示：「妳們去拿乾帕子和衣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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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一在兩個宮女的協助下，小心地替世嬅擦身更衣。他做得很慢，甚至有些笨拙，卻完全沒打算假手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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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說自身還有傷，他這個太子又何曾伺候過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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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他確實試過一次，同樣是這個女人。那時的她還懷著身孕，一手促成了他和剛玉的婚事，就在大婚典禮之後當晚，她坐在飯桌旁捧著一碗清粥，邊吃邊掉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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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不肯回答他，她後悔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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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哭得沒了力氣的人兒抱去洗漱，把人哄睡，沒有再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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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早在那個時候，在他尚未察覺之時，這倔強又乖得過份的女人已經把他心上的位置填得滿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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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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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承一的帕子擦過世嬅舊傷未褪的脖子時，眼神微微一暗，終於忍不住沙聲問道：「這是誰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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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風采露再次互看了一眼，只能實話實說：「那一次，二殿下來了東宮，想要輕薄太子妃⋯⋯太子妃不肯就範，二殿下一氣之下，就動手傷了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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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愈說愈小聲，雙腳差點兒就忍不住要往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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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承一身上立刻騰騰地升起一股怒氣，雙眼危險地瞇起，若凌祈原不是已經死了，他不介意親自動手再殺其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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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使如此⋯⋯承一的視線重新回到世嬅臉上，「孤不在東宮這段時間，凌祈原常來找太子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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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不、不是這樣的。」怕殿下有所誤會，采露連連搖頭，急著否認：「太子妃始終和二殿下保持距離，絕對沒有半點越軌之處！是二殿下那人⋯⋯殿下一定要明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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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承一需要的，卻不是采露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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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再次撫過世嬅脖子上的傷，喃喃低語：「是孤的錯。」沒有把她護好，是他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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嬅兒是個重情的人，他一直很清楚。即使凌祈原幹下那麼多混事，目睹他的死，嬅兒定必還是會很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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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並沒有資格責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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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一一言不發的又接續手上的工作，給世嬅擦拭了全身上下，甚至在采風采露的幫助下，把世嬅半側過身來，把其背後的汗也一併擦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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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替世嬅換好衣衫後，承一頭上也冒了一層薄汗。他沒有多管，用手背草草擦掉，便接過采風扭乾了的冰帕子，擱到世嬅的額上，又把身上的斗篷脫去，在其身旁躺下，靜瞧著她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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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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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身上，有着淡淡的金桂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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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若是時候該吃藥了，再來喚孤。」承一輕聲交代，手放到女子的腰間把人輕輕拉了過來摟在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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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在采風采露答應之前，他已經閉上雙眼，把頭埋在她的髮間，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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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終於再見面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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