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完結】恒安禁宮之太子妃那麼乖 - 第一百一十七章人人也說她長得像靜德娘娘。

如世嬅所料，蓉妃不知用了甚麼辦法說服聖上，恩准她們每朝到貴和宮給程貴妃請安前，先前往榮昌宮給靜德皇后上香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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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到貴和宮去的時辰已經夠早了，如今還要先到別處一趟，也就只能天天摸黑出門，在破曉前抵達榮昌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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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三天還算是風平浪靜，世嬅和剛玉安靜地前往榮昌宮，然後又安靜地轉往貴和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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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貴妃接連數天也沒有接見宮妃，她們就在貴和宮正殿行個禮，便可以返回東宮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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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四天時，後宮仍像是一潭死水般沒有動靜。就好似，無論她們朝水面投下幾多塊石子，不論大小亦無法引起半點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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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玉幾乎便要以為世嬅的計策失敗了，怎麼就無法成功引蛇，或者該說是引龍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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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在共乘銅輦前往榮昌宮時，她終於忍不住語氣婉轉的問了兩句，但任世嬅的回應就只是淺淺一笑，簡單的說了句：「心急的人吃不了熱豆腐。」之後就不肯再多說甚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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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玉別無選擇的，就只能繼續跟在世嬅身後瞎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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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即使天氣愈來愈冷了，摸黑出門再辛苦，她也沒有甚麼好抱怨的，畢竟挺著大肚子出出入入的人，並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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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剛玉應該佩服任世嬅的毅力，懷著八個多月近九個月的身孕，這樣奔波來回的，就從沒聽其喊過一聲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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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撐著這女人堅持下去的，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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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剛玉發現自己愈來愈常像個入了戲的戲迷般，按捺不了地關注著任世嬅的一舉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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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的話，她做的事，她思考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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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世嬅是個慣於壓抑自己的人，多思少說，看來柔柔弱弱的，是典型的文官家嬌養出來的貴女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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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玉從來就不是特別喜歡這類文官家出身的女子，總覺得她們嬌貴得近乎造作，逆來順受得叫人煩厭，欠了兩分做人該有的灑脫不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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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當初，剛玉得知自己的太子妃之位被奪走後，並沒有像家中長輩那般生氣，除了是因為她對太子從來就沒有那份心思外，更因為她並沒有把任世嬅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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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畢生就只被困在京師這個四方城內的女子，被塑造成漂亮的裝飾品，卻從沒有看過天地遼闊，又能有多廣闊的胸襟，多長遠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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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任世嬅不同。雖然她也是被視作「未來太子妃」般教養著長大，但她卻不是那種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鎖在深閨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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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莫家這一輩唯一的女兒，剛玉比這世上大部分的姑娘都要幸運，一直跟在祖父和父親的身邊，走訪過奇山異水，見證過人間絕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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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從沒有真正怕過任世嬅，在心底深處對其甚至是有點不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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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任人擺佈，連自己命運也掌握不了的女人，怎麼可能在這深宮中熬下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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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真正認識之後，方發現任世嬅跟其想像的，是那麼的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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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任世嬅的言行舉止依足宮中規矩，從不多走一步，多說一句，一副死氣沉沉的宮妃模樣。但在那副弱不禁風的皮相下，剛玉卻有好幾次不小心窺探到，女子那深深隱藏著的、無比堅定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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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形容或者不夠貼切，但每當她端視著任世嬅時，總會莫名地聯想到一片遼闊無邊、山高水長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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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看似不仁，歷久而不變，但在那沉靜的表面下，於旁人看不見之處，是不是就隱藏著一股澎湃翻騰的情感，與無人能易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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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太子⋯⋯太子又可曾窺見過這些？會不會也像她一樣，難以自拔地注視著任世嬅，就只是為了看清她深藏的面貌？然後，愈看愈不解，愈是茫然便愈是無法挪開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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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晃然回神時，人已深陷在那片天地之間，想找到的答案卻是連半個也沒有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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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在水中撈月，彷彿緣木求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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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許，是她想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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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世嬅又能有多不一樣？不過就是個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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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與她，還有後宮所有的嬪妃，都只是女人。別無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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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雖如此，當剛玉跟在任世嬅身邊時，仍是只能像入迷了似的，看著她，想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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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兩人不斷地在東宮、榮昌宮與貴和宮之間來回。如是又過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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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到榮昌宮上香的第八天，事情終於起了點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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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當她們抵達榮昌宮時，還沒下輦，便看到停在宮門外，那輛金碧輝煌的御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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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默默對視了一眼，臉上表情不變，血脈卻在剎那間沸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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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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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輦後，首先見到的是聖上跟前的大太監陳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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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總管像是久候多時似的，面朝大門躬身而立，在兩人走近時掛起一個大大的笑容，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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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參見太子妃、莫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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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公公好，」世嬅含笑回道，偷瞄了陳勇背後一眼。「聖駕如今在榮昌宮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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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太子妃，是的。」陳勇恭恭敬敬地笑著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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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咱們就先在外頭候著吧？」世嬅回過頭來跟剛玉交代一聲。說罷，便拉著人往旁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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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勇忙做了個「且慢」的手勢，又朝大門的方向伸出了手，「聖上吩咐了，若東宮的兩位主子來了，無需等候，可直接進去。」站在後頭的小太監忙機靈的拉開了一扇側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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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嬅微微一愣，迅即回過神來，輕道：「既是如此，那我們就進去吧，有勞陳公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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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方落，福全便趨身上前，塞了個沉甸甸的織錦到陳勇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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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子，陳勇的笑意更深，腰也彎得更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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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主子敬請小心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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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玉一聲不吭地攙扶著世嬅緩步上前，穿過側門進入榮昌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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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之內，輕煙裊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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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襲明黃色的身影，背著大門，立在大殿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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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整齊地屈膝為禮，異口同聲的道：「參見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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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續回過身來看向兩人，淡淡說道：「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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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玉扶著世嬅站直身子，同時微微仰起頭來，偷瞄了凌續一眼，卻赫然發現那雙深邃的黑眸竟直勾勾的盯著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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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玉的心一怯，忙再次垂下頭來，雙手緊緊地握住世嬅的手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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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上也是來給靜德娘娘上香的嗎？」身旁的任世嬅神色自若的開口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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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續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沒對任世嬅避而不用「父皇」多說甚麼，「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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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嬅也沒有因其冷淡的反應而退縮，只帶著剛玉靠近了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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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兒，妳幫我點香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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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剛玉輕吸了口氣，鬆開世嬅，伸手執起六根線香，傾身把細長的香枝斜斜地懸在燭火上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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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在那張側臉上投放著明明暗暗的影子，襯得她更加膚白若雪，明眸皓齒，叫人心跟著火光輕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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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與她，皆沒有回頭。兩人都很清楚，這將帶來怎樣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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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不回頭，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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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玉把三根線香送到世嬅手中，然後才站回她的身旁，跟著一起行禮，閉目靜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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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昌大殿之內一片寂靜，連白煙碰撞屋瓦的聲響亦清晰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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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那兩道灸熱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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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玉力持鎮定地睜開眼，專心一致地看著高放在大殿前方，那些屬於歷代帝后的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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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前面那一排的正中央，有她的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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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德皇后莫氏雪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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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也說她長得很像年輕時的姑姑，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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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其實已經不太記得姑姑的模樣了。但她記不記得，並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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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的是，有人仍記得，且深深思念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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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玉等著世嬅默禱完，把線香插上香爐後，才跟在她後頭上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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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再次站回其身後，一同轉身面向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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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在天上若有知，見到聖上今天來了榮昌宮，一定很高興。」任世嬅淺淺一笑，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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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續的視線短暫地挪到她的臉上，再移至靜德皇后的牌位，又是一聲，「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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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玉看著眼前的天子。不知道，在這一瞬間，他的腦海裡浮現了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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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貶了貶眼，說道：「如果聖上以後可以常來榮昌宮，娘娘定會更加高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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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剛玉的話，凌續的眼底閃過一絲恍惚，然後又陡地驚醒過來般合上了眼，沒有再看向世嬅，或是剛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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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睜開眼時，眼底再沒有任何情緒，只沙啞著嗓子拋下一句，「太子妃也要小心身子，不要累著了。」便迅速轉身推開殿門，大步而去，徒留世嬅和剛玉立在榮昌大殿之上，看著他匆匆消失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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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只是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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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玉緊貼在世嬅身後，小聲問道：「之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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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世嬅定睛看著聖上離開的方向，同樣小聲的回答：「我們就到貴和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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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剛玉微微頷首，重新挽起世嬅，一同舉步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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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兩人的身後有著無數個帝后的牌位，猶如無數雙眼睛沉默地凝視著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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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有一雙眸子，特別的明亮勝雪，也特別的無奈。6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zwJakLUa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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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好刺激，我怎麼覺得好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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