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完結】恒安禁宮之太子妃那麼乖 - 第一百一十三章「玉兒，我需要妳的幫忙。」

福全應了聲，便揮動手中拂塵，把亭子裡的宮人都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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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獨是剛玉的近身蕙翠和喜翠，無視福全頻頻投來的眼神，始終寸步不移的守在自家主子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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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跟著主子從外頭進來的婢女，沒有受過正統的宮規教育，膽子特別肥，連太子妃和他這大總管的話也敢充耳不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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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全腳下一動，正想要親自過去「請」這兩個丫頭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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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福全正式行動前，剛玉已率先回過頭去跟蕙翠喜翠示意，讓她們跟著退下，免了一場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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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嬅對這小小的暗湧視若無睹，眼睛一直沒有離開過剛玉的臉，等待亭子安靜下來後，才開口直道：「不瞞玉兒說，我父親擔心的正是東宮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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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頓，像是下決定心般，補充道：「程貴妃的野心如那缺堤的洪水，就要往東宮席捲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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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沒人，兩人說話便直接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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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玉挑起英氣的眉毛，憑著武家女兒的一股傲氣，開口問道：「敢問宰相大人的意思，是指程貴妃會危及殿下，還是太子妃的地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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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者皆是。」世嬅答道：「殿下、妳、我，還有小皇孫⋯⋯」手撫上小腹，「就是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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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玉一臉沉靜的瞅著世嬅，沒有應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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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兒，對妳來說，皇孫的存在恐怕不怎麼值得高興吧？」世嬅同樣的沉穩如水，「但就算是妳也不能否認，為了殿下和東宮，我們必須齊心協力護住這孩子。」一句接一句地接道：「只要皇孫捱得過這劫，咱們才能為殿下守住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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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想要的是我莫家的扶助。」這是陳述，而非疑問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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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莫家的扶助，還有妳莫剛玉的支持。」世嬅回答。「說起來，皇孫還得喚妳一聲二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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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玉不由自主地抿唇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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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太子妃如此說了，那玉兒能否斗膽問一句：皇長孫到底是男是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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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嬅靜了靜，像是要壓下一記歎息般深吸了口氣，再道：「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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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玉再次挑起左眉，似笑非笑的看著世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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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世嬅確確實實地低嘆了一聲，「我知道這樣說很難取信於妳，但事實就是如此，連王院判也沒法診斷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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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了想，續道：「如果妳不信的話，可以讓莫家找個大夫來，如果他能診得出來，對我而言也會省事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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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世嬅一臉誠懇的表情，剛玉心裡更加狐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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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為何要告訴我這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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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貴和宮的威脅迫在眉睫，是認真的。」世嬅回道：「如果後宮一圈和氣，咱們倆當然可以繼續河水不犯井水的過日子。但如今，我們別無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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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子向前一傾，深深地注視著剛玉：「玉兒，我需要妳的幫忙。」簡單且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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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莫剛玉抿緊了唇，默不作聲地回望著世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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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兩人對視的這個瞬間，許多片段在剛玉的腦海中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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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世嬅為太子和她各倒了杯陳皮冰糖燉檸檬、太子目不轉睛的看著任世嬅，而任世嬅目不轉睛的瞅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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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太子在榮昌宮提筆，把她的名字記載於皇家族譜之上時，在「凌承一」與「莫剛玉」之間，還隔了個明明白白的「任世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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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按任世嬅的交代把那本食譜送給太子，就在她遲疑想縮手時，殿下卻倏地抬手，抓住了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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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兒，我需要妳的幫助。」世嬅重複，手一伸便握住了剛玉。「和我一起為殿下守住東宮，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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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玉眼底閃過一絲惘然，深吸了口氣，還沒開口回答，便見一道人影穿越掛滿了花燈的竹林，匆匆忙忙地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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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注意力在同一瞬間被吸引過去，別過頭去看著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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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嬤嬤對守在竹林四周的宮人視而不見，快步走入亭內，行了個屈膝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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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奴參見太子妃、莫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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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嗎？」剛玉挑眉，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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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嬤嬤沒有立即回答，只偷瞄了世嬅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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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輪到世嬅挑起眉，「是我不能聽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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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是。」李嬤嬤忙不迭回道，然後又頓了頓，抬眸看向剛玉，小心翼翼地稟道：「聖上到貴和宮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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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自主的，世嬅和剛玉交換了一個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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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貴妃有接駕嗎？」開聲的乃是剛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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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期間，聖上不是沒有到過貴和宮去，然而程貴妃每次都隨便找個理由把聖上打發走，甚至連見其一面也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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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聖上已入了寢殿，連燈也滅了。」李嬤嬤的聲輕輕，就算是她這樣進宮多年的老人了，說起此事時，還是忍不住壓低了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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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亭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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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嬅和剛玉那兩雙各有特色的美目，以同樣漠然的眼神注視著李嬤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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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嬤嬤想了想，又開口補充道：「聽說程貴妃今兒個又有些不適，召見了太醫。聖上知道了，從前廷趕回後宮，特意跑到貴和宮去探望。程貴妃就在寢殿中歇著，聖上來了也沒有人攔得住，直接入了寢殿，便和程貴妃見了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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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事，不用再詳述，在場的人也能推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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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打破沉默的仍是剛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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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知道了，有勞李嬤嬤前來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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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嬤嬤抬起頭來瞄了瞄剛玉，見世嬅的手還蓋在剛玉的手背上，沒有多說甚麼，便再次屈了屈膝，道：「那老奴就不阻礙太子妃和莫側妃用膳了。」安靜而迅速地退了出去，把亭子還給東宮這兩位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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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嬤嬤離開以後，兩人面面相覷，各自想著事情。亭子裡的沉默又延續了好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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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玉一說：「程貴妃果然行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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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嬅一答：「是比預想的快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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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問：「連宰相大人也始料未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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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答：「也許是因為父親今天進宮，把她逼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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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失好奇的詢問：「那太子妃和宰相大人認為程貴妃下一步會做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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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寵、收回掌宮之權、在外伺機謀害太子殿下、在內趁我臨盤，東宮守衛薄弱時，對皇太孫狠下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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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那可真是個周詳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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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兩人再次噤聲不語，沉默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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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時間的流動有聲，此刻定必響亮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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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離亭子最遠的一盞大花燈驀地熄滅了。雖然燈滅無聲，卻予人一種瞬間昏暗了許多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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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玉直到此刻，才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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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願意讓莫家找來的大夫替您診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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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世嬅補充道：「只是大夫若診出來了，確定是男是女，也得教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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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如此，」剛玉回答：「請太子妃讓玉兒助您一臂之力，守住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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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嬅聞言，緩緩的掀起了一個虛弱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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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妳，玉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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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後，她鬆開了那隻小手，撐著桌子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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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差不多了，感謝妳費心準備這場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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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且慢，」剛玉輕喚，「請容我再問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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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嬅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剛玉，聽見她略帶遲疑的詢問：「您希望這胎是皇太孫，還是小郡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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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問的不是世嬅「覺得」是甚麼，而是她「希望」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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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個沒頭沒腦的問題，世嬅不由得低低笑了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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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在問她這個問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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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沒有回答便舉步踏出了亭子，在迎上來攙扶的采風和采露陪同下，循著來時路，慢悠悠地走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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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世嬅走遠了，李嬤嬤才從暗處冒了出來，回到剛玉身邊，悄聲問道：「主子，您確定要跟太子妃合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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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玉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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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聲無息的，又一盞花燈熄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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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玉輕吐了句：「我們也回去吧。」說完便起身，大步走回她的南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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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假若妳是剛玉，又會幫助世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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