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鬼傳 (二) : 真的煉鬼 - 二。嫡血鍊 (上)

「戈穹？戈穹！」冥達焦急且擔憂的聲音，終於將陷入悲傷旋渦中的戈穹拉回現實。

戈穹掛著兩泡已經要將眼眶淹沒的淚水，小心翼翼的將那染血的布碎捧在發抖的掌心裡，並垂頭凝視著那珍貴得如寶石一樣的它。

他可終於記得，那個擁有厚實大掌、溫暖胸膛的男人，是自己的親生父親…烱劭。

他楚楚可憐的呢喃道：「爸爸~是爸爸~」

「爸爸？」冥達聽到此等稱謂是何其大驚？他緊抓住戈穹的兩個肩頭，急問：「說清楚，哪個爸爸？」

戈穹忍住肩頭傳來的痛感，答道：「親生的。」

「劭師？你說這塊破布是劭師的？」

戈穹邊流淚邊點頭。

冥達的腦袋一下子因為獲得烱劭的線索而亂套，口氣亦急得不客氣起來，「他發生什麼事了？你怎麼知道的？你都知道什麼？」

戈穹被冥達的尖指頭掐進皮下，痛得他嘴角顫抖的抽動。

冥達見狀忙鬆手，之後因為擔心卻又控制不住而帶點粗暴的拉開了戈穹寬闊的衣領。當他看見戈穹肩頭上的幾道血痕，即臉有愧色的說：「對不起。」

戈穹抬手，讓一陣暖流劃過自己的傷痕，瞬間癒合。

他抬起小得瑟的笑臉，說：「看！沒事。」

「你啊！就這活最上手。」

戈穹自是明白冥達的激動絕不會比自己少，故沒介意的搖頭。「我…我是在…這兒…跟爸爸…分開。」

「你想起來了？」

戈穹用姆指與食指合起來好示意"一點點"。「他將我…交給…奎百爸。」

「所以你那養父當真認識劭師咯？」

戈穹點頭，「師兄弟。」

「他們是師兄弟？」

戈穹再點頭。

「果然。」冥達趕緊問：「你還記得什麼？」

「爸說…要救…小舅舅。」

老實說，戈穹對這位小舅舅的印象，依然模糊。

「救你小舅舅？怎麼救？」冥達覺得此說法有些摸不著頭緒。「你小舅舅他不是…」

戈穹想冥達大概是以為小舅舅已然逝去之煉鬼，故他搖頭，「他被爸…帶走了。」

「什麼？御他沒死？」冥達的眼睛，瞪到兩顆銀白色的眼珠都全露出來。

戈穹點頭。

「真的假的？」冥達不敢置信到連牙關都在顫抖，他伸出食指，十分凝重的說：「戈穹，你坑誰都別拿這個坑你達哥我呀！」

戈穹亮著無辜無害的烏溜溜大眼睛，誠意滿分的道：「沒坑你。」

「天啊！御沒死！」冥達的臉上表現出多層次的情緒變化，是打從震驚到慶幸又激動再進化到興奮至眼泛淚光，還緊握拳頭兼跺腳。「御他沒死！他沒死！他沒死！」

戈穹還真是第一次見到冥達這亢奮到語無論次的一面，雖然不忍打斷，但…「達哥，那個…」

冥達單聽到這個遲疑的語氣，又緊張到僵硬起來。「那個啥？」

「我不知爸…如何…舅舅…沒一塊兒。」戈穹知道這個消息對冥達來說很重要，故盡量言簡意賅的說：「奎百爸說…道法…危險。」

冥達按捺住自己的急躁，花了整整一分鐘去聆聽及歸納戈穹的說詞。他猜說：「是說靈御沒跟你們一塊兒走，而是你爸不知道用了個啥有危險的道法救走了他嗎？」

戈穹懷著感激與謝意點頭。

「道法…即弒鬼道人在用的。」冥達企圖從腦袋裡翻找出些什麼，卻極度沮喪的搖頭。「都怪我當初沒好好跟劭師了解多些弒鬼道人的道法。」

「不。」戈穹完全不是一個思路的說：「危險…要命…他或許未…未提過。」

冥達點點頭，認為這不無可能，始終那聽來是連弑鬼道人都覺得危險的道法，於是他便順了戈穹的推斷，只是…「我哪能知道劭師用了什麼道法？而他會有什麼危險？」

戈穹立即想起一個人，「會長？」

「哪個會長？」冥達誠熱是對這號人物沒印象。

「學生會會長…加柚。」戈穹說完，腦海裡隨即浮現起加柚那英氣逼人的身姿。他的嘴唇在那剎那間出現乾涸之感，接著下意識的用舌頭舐了下。

冥達被戈穹此番表情嚇得大驚，甚至向後跳了三步。「戈穹你…！」

戈穹這端亦被冥達的反應嚇了一跳，趕緊往自己身下瞟了眼。

原以為達哥的吃驚是源於自己沒為意的變了身…不…他本來就在煉鬼原型的狀態吧。

所以他抬起茫無頭緒的眼眸，實在搞不懂自己的達哥在慌什麼。

「你不會是對那個會長…」冥達的五官，扭曲成了個曖昧的表情。

戈穹僅聽了半句已滿身流露著尷尬的滾燙，想著自己何德何能去得到會長加柚垂青的同時，急忙搖頭晃手去否認。

「是~起了食慾吧？」冥達說完下半句之後，瞪著像是發現新大陸的銀白瞳孔。話畢，又忽然變成了語重心長，「別想，弒鬼道人的肉不好吃。」

什麼跟什麼？食慾？

戈穹在意識到冥達的重點以後，只能比先前更為尷尬。他無奈地嘆謂：「沒有。」

「你想吃肉的話要跟達哥說，達哥帶你去吃好吃的，別亂吃。」冥達拍了兩下自己的胸脯，義薄雲天的說。

這小鬼居然想大口大口吃肉嗎？這可是不得了的里程碑呀！

冥達忽然覺得頭頂一片光亮。

戈穹瞧達哥那合不攏的嘴巴以及快裂到耳邊去的嘴角，頓感礙眼得很，遂沒好氣的重申，「我沒想吃人肉。」

「別害羞。」冥達沉浸在自己的"以為"裡，樂得直呵呵。

「真沒有。」戈穹索性用兩手各抵在冥達的兩邊臉頰上，強行將其笑容壓回去。

「凡事總有第一次。」冥達因臉頰的壓逼而嘟起嘴巴，兩排鋸齒十足似條食人魚的在開開合合，導致其口齒不清的說：「你又不是第一次。」

戈穹腦海裡的畫面，被這句話引導至變換成血淋淋的旭奇，心口頓犯噁心感。他深呼吸好忍住不適，厭惡得皺起眉頭說：「我沒吞下去。」

冥達見戈穹臉色蒼白，驚覺自己又腦袋長草，竟該死的提起旭奇，即懊悔得自打嘴巴，「興奮過頭，又忘了。」

戈穹搖頭表示沒關係。

「你別誤會，自從你小舅舅出事以後，我都沒吃人肉了。」

戈穹點頭表示理解。

冥達為轉移注意力，逼著自己飛快的要記起先前被岔開的話題。「剛才說到哪了？…呃~對！在說那學生會會長，那女的弒鬼道人，對吧？」

戈穹的腦海裡，此刻重新被加柚的臉容佔據而成功將旭奇的死狀拋諸腦後，他心存歡喜的點點頭。

冥達觀戈穹臉色好轉，始鬆了口氣。「那會長的確算是目前跟咱們關係最好的弒鬼道人，不妨回頭去問問她。」

「嗯。」

「你行嗎？」冥達闖過禍，更是關心的問：「我們能繼續走嗎？」

「行。」

兩隻煉鬼又起步走了沒幾步，冥達再度開始找話題來問說：「對了，你跟劭師為何會在這兒出現？」

「留說的門口…應該是…直通煉界。」

冥達完全在意料之外，「什麼？我這鬼導居然不知道有這條路？」

「爸闢的。」戈穹憑著記憶中的對話內容，說。

「難怪…」冥達低頭碎碎唸著：「難怪當年沒有煉鬼知道劭師是從哪裡逃的，連雲師都不知道。」他仰天對著空氣說：「劭師啊！你藏得可真密啊！」

戈穹卻在怪責起自己來，因為他想到那個出入口之所以被發現，完全是因為那天自己在地道裡舊病復發，故此他擔心的問：「被發現…會有麻煩嗎？」

「待會兒我們查深完，重新把它掩住便行。」

「但是…望跟留…」

「讓他們別出去亂說就好，他倆還是曉得分輕重。」

戈穹認同，而且他還想到…「可以用它…去救媽媽。」

冥達聽戈穹果真沒忘掉被困在煉牢的母親，欣慰的笑著道：「正有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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