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停者之歌 - 第七章-試問英雄為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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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空了地下室，移交了盜匪們，麗塔也換回了自己的裝備。

騎士們認為應該要趁著尚未被發現的時候，馬上進攻盜匪們的大本營。

阻擋著地下道入口的冰雪在術師用火焰魔術消除後，騎士們打開大門進到地道中。

內部的魔石燈崁在天花板上做照明，光線稍暗，但並不會阻擋馬車的通行。

「是普通的通道，除了魔石燈外沒有其餘的魔力反應。」

探知術師用魔術偵查了通道後向大家回報，麗塔則警戒著前方走去。

「這裡是馬車通道，地下室的動靜也沒傳過去，應該不會有人，不過還是小心機關式陷阱，迅速前進吧。」

「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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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身邊有強大的同伴時會感到心情輕鬆，大部分的生物都會有這種本能，就如同農夫的馬遇上狼群會逃跑，而騎士的戰馬遇上狼群則不為所動，因為馬知道農夫會被狼群咬殺，戰馬知道騎士會宰殺狼群當成晚餐。

而這點放在人的身上也是同理。

就算發生什麼事，她也會想辦法解決吧。

當隊伍中有一名足以匹敵英雄的人物時，人就會在內心的深處如此認為。

這是對她的期待、尊敬，卻也是對她的依賴。

正因為這種依賴關係會導致在緊要關頭時發生判斷的誤差，所以隊伍的平衡性與確實的分工才無比重要。

「隊長，這個通道聽說會連接到王都外是真的嗎？」

「至少我是這麼聽說的，也因為路段很長，所以難保我們走到途中，突然有馬車從前面衝過來。」

在進入隧道走了大約十幾分鐘後，眾人降低了警戒，雖然武器並沒有收起來，但內心中的餘裕加大，開始閒聊了起來。

「不過尤莉絲公主殿下還真厲害，連這種地方都知道！」

「殿下厲害的地方就是到處亂跑。」

聽見騎士稱讚尤莉絲，麗塔有些放棄似的說著。

地下道中偶爾會經過通風口，那是利用鐵製的管線連接著製造空氣的魔道具，來讓這整條道路換氣。

姑且不論地下道和鐵製管線，製造空氣的魔道具是相當新穎的發明，要是妥善開發這種技術，在地下碉堡和地下避難所的製作難度上會大幅降低吧。

而公主竟然能自己一個人找到這種地方，簡直不可思議。

當然麗塔可不這麼想，身為監督者的自己讓監督對象到處亂跑，還成天跑去干涉警務和政務，要是真的罰下來，大概是自己的監督失職會被當作第一條。

「不過當初隊長──麗塔大人辭去副團長，去當殿下的女僕時大家都以為是您跟團長吵架了呢，結果還變得比前更強了。」

「對阿，麗塔大人在騎士團時期，聽說是『段之八』，而在當女僕後竟然變成『段之六』，真是神奇，難道王族的侍從是這麼危險的工作嗎？」

嗯你猜得對，要抓住以音速飛上天空逃跑的傻瓜公主回去念書，說什麼也得這麼強才有可能辦到。

雖然麗塔知道尤莉絲是個例外，畢竟在麗塔八歲，尤莉絲剛出生時兩人就認識了。

關係匪淺的王家與騎士團長家──畢竟代代都是鄰居，在現任國王還住在王宮時，尤莉絲三不五時就會來找麗塔玩耍，看著麗塔練劍，和麗塔比武。

和展現驚人劍術天資的麗塔不同的是，尤莉絲展現的魔法力量可謂異常，這因此引來了有心人士妄想加害尤莉絲，最終導致現任國王帶著王妃與公主住在別墅裡，而王宮則由王弟以及拒絕搬遷的王子們居住。

「派來暗殺王族們的刺客每個都很強，跟刺客們打久了自然會變強，要是你想要的話我可以幫你問王宮喔。」

「這、這就不了，謝謝隊長拉拔。」

麗塔稍微開個玩笑後，騎士們決定換個話題。

直到他們看見洞穴的出口，才停止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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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曾有一名宮廷魔導士，他雖然不強但知識淵博，他是一名吸血鬼族的王族，活過了數千年的歲月，外貌卻如18歲少年般清秀，白色的短髮和深紅的眼瞳有著魅惑般的魔力，那雙眼是稀世的魔眼，據說能看見可能性。

他是尤莉絲的心腹，可以說尤莉絲的魔法之所以強大，都是因為他將尤莉絲的可能性與潛能挖掘出來，就連麗塔學會的魔法都是他教的。

但他為了尤莉絲獻上活過千年歲月的生命。

寂靜的深夜，敵國的刺客入侵，為了暗殺妖精的尤莉絲與克依娜，他們召喚了上級惡魔，當年的尤莉絲7歲，尚未成為調停者，而16歲的麗塔是『段之九』接近『段之八』。

但上級惡魔的對抗標準為『段之五』，以數百人的靈魂作為祭品，召喚出能擊敗英雄的強大惡魔。

無論是尤莉絲、麗塔還是騎士團長都戰勝不了上級惡魔。

惡魔殺害了擋在前面的所有騎士與術師，最後是由吸血鬼陪伴著尤莉絲。

他安撫著滿懷歉意、悲傷以及錯愕的公主說道。

「殿下……美麗的尤莉絲，你想救大家對吧？」

「廢話！那傢伙的目標是我吧！為什麼那些騎士們非死不可！」

「那麼我再問你一次，即便你拒絕了無數次，但這從最一開始就是我的願望。」

國王、王妃、騎士團長、尤莉絲、麗塔、吸血鬼，這是當年在王宮的密室中討論著該如何擊敗上級惡魔的人，但麗塔與團長已經身負重傷，要是再戰恐怕會死，而吸血鬼更是腹部遭到貫穿無法戰鬥。

為了避免全部的人與上級惡魔戰鬥，最後力竭身亡的結局。

吸血鬼向尤莉絲提出了願望。

「賜予我終結，吞噬我的靈魂──把我變成你的東西吧。」

「你又說這種蠢話！」

尤莉絲纖弱的手臂槌打著他的胸膛，雙眼流下淚水。

「三千年，這是我活過的歲月，我對這世界失望透頂卻又遲遲無法死去，直到您出生，找到了我，成為我的希望……我想將自己的靈魂、知識、力量，一切的一切全部贈與你，我相信你是『終將抵達真理的睿智之人』，畢竟我從沒在魔眼中看見如此耀眼的存在……而且，只要收下我的靈魂，你就能打倒惡魔，我向你保證。」

他非常溫柔，而且毫無虛假與謊言，在尤莉絲閃爍著魔力光輝的藍眼中，他除了「心疼內心受傷的她」，以及「想繼續守望她」外並沒有對自己說謊。

「但我不希望你死！不希望任何人死掉啊！」

「……那麼你就必須成為英雄呢。」

他說著，只要吞噬自己的靈魂，就能瞬間得到他的知識與力量，能閱覽他的記憶，他的一切，更重要的是「能拯救所有人」，就連吸血鬼曾經的死滅願望也能達成。

「……！」

最後尤莉絲看著吸血鬼用封印靈魂的魔法匕首刺穿心臟，再將匕首交給她。

而尤莉絲靠著匕首粉碎了惡魔的靈魂。

吸血鬼，毫無疑問是麗塔和尤莉絲除了書中以外，唯一知曉的「英雄」。

他知道該如何做出正確的選擇。

若非他的犧牲，艾森特王國早在當年就滅亡了。

他無論是對麗塔還是對尤莉絲來說，都是最棒的導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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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騎士們在地下道的洞穴出口前警戒著，越往出口處洞口就越大，而出口處是個能夠停放許多載貨馬車的廣場，盜匪們應該就是在這卸貨，再著手轉賣事業吧。

而廣場後有著階梯式的圍牆和盜匪們的房子。

有幾個盜匪坐在廣場角落聊天，圍牆上沒有看見哨兵，應該親輕易就能入侵。

就在騎士們這麼想時，在廣場角落的盜匪站了起來。

「……！隊長！探知系魔術！我們被發現了！對方有很強的魔術師！」

展開著反探知魔術的術師突然單膝下跪，魔杖上的魔石裂開。

「全員！衝出去！」

麗塔喊叫，騎士們開始踏步衝刺。

但盜匪們似乎沒有要靠過來阻擋他們的意思，舉起一隻手，揮下。

先是火藥的味道，下一刻天花板、左右牆壁、地板，周圍發生連環爆炸，洞穴坍方，整個天花板的岩石被炸開，由上方砸了下來，通道瞬間被壓縮。

「跑快點！他打算活埋我們所有人！」

麗塔靠著驚人的體能率先衝出了洞穴，拔劍面對盜匪們。

而其他的騎士們卻沒有成功，有些被石頭砸中，有些被地板的爆破直擊，有些被壓在石頭下，有些用盾牌護住自己試圖掙脫掩埋自己的岩塊，治療師和術師則失去意識被僥倖逃脫的一名騎士護著。

能夠正常與盜匪戰鬥的只有緊跟在麗塔身後的副官而已。

「喂喂喂～結果剩下兩個嘛！這樣也沒死，簡直是怪物吧！」

「騎士們不都還沒斷氣嗎？那可是將近一噸的採礦炸藥，怎麼連幾個騎士都殺不死啊！」

麗塔向後一睹，確認騎士們都還留有一口氣，稍微放鬆了一下。

接下來就是衝上去把所有盜匪們全殺了。

麗塔想著壓低了身體，但在下一秒，麗塔流出了冷汗。

「哈哈哈哈哈！既然沒死！就來幫我們試試新武器的威力如何啊！」

八門火砲在階梯圍牆上被推出來，瞄準了洞口。

「喂～要不要投降啊！老子剛好今天還沒玩女人，給你來一發如何？哈哈哈哈哈！」

「開什麼玩笑──！」

麗塔的怒吼和濃烈的殺氣令所有盜匪們感到窒息，甚至引發了恐慌。

震動的劍刃釋放劍氣，地板出現明顯的劍痕。

要是暴露在那鋒銳無比的劍氣之下，一瞬間會變成碎屑。

這個女人絕對能把我們全殺了！

「喔喔喔！你不在乎同伴們嗎？火炮的發射速度應該是騎士都知道的吧！你能擋住這些火炮讓那些埋在石塊堆的騎士們活命嗎？」

該死！就算能斬斷砲彈，但內藏的火藥依舊會燃燒炸裂，集體砲火會讓溫度升高，讓大家被燒死，就算真的擋下來，演變成混戰，只要讓他們重新裝填就完了！

就算想用魔法，也會被對方的術師發現，而遭到砲火攻擊，害死同伴！

我不希望讓任何人死，怎麼能讓這些騎士們死去！

為了守護這些騎士，我該怎麼做才好……

這讓麗塔想起師長的話語，吸血鬼的他總會為自己解答。

『尤莉絲，我的靈魂是你的了，盡情的使用吧。』

這是他送給尤莉絲的遺言。

『麗塔，攀登巔峰的少女騎士啊，若想守護──』

然而給麗塔的遺言卻來不及說完，他的靈魂就被封印到匕首中。

「如果你投降的話，那些騎士們也能得救喔！」

盜匪露不懷好意的眼神，既然要利用受重傷的騎士們，就必須利用到底。

要是放開這條韁繩，眼前的女劍士說不定會在瞬間斬殺所有人。

「……卑鄙小人！」

緊握的劍必須做出決斷，是放棄同伴殺死敵人，還是救助同伴成為俘虜。

要是自己強到足以擺平一切的話……！

她憤恨的在騎士們、砲火、盜匪和自己手中的劍來回看著。

高貴王家侍從的麗塔，侯爵千金大小姐的麗塔，向尤莉絲公主殿下獻上劍之人生的麗塔，即將踏入英雄領域的麗塔，她是個正直、溫柔又強大無比的女騎士，誓言救助弱小，痛恨惡之存在，是個無愧於正義女神加護的「未完英雄」。

距離英雄的位階只差臨門一腳就能跨越，只要是身為英雄之人，就絕對能將所有人救出，並且擊潰所有的敵人吧。

畢竟英雄就是擁有能打破一切困境的力量，能夠反抗不合理的絕對實力之人所被賦予的「世界的制約」。

但……再怎麼說，她還不是真正的「英雄」啊……

即便足以觸及，卻還沒真正的站上英雄舞台的麗塔，無計可施。

到現在她還只是在「攀登巔峰」，而非「登頂」。

「…………我投降。」

為了保住騎士們的性命，麗塔屈辱無比的放下長劍。

這讓還有意識的騎士們更加愧疚。

真沒用！除了扯後腿自以到底做了什麼！

他們在內心中如此臭罵自己。

「哼哈哈哈哈哈！把他們全部關進牢裡！」

聽著令人惱怒的哄笑，麗塔緊咬的唇瓣嚐到了血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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