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咖啡館(一)隱形的守護者 - 第二話學校的日常？

林文海在昏昏沉沉中，感覺到有人的嘴巴正含著他的頭髮，口水沿著髮絲滴落下來，刺激到他的眼睛，促使他瞬間清醒並大吼：

「住手，貓姬！我的頭髮不能吃啦！」

對方乖乖停下咀嚼頭髮的舉動，默默退離了怒氣沖沖的林文海，接著兩隻手兩隻腳落在地上，踏著貓咪會有的優雅步伐來到林文海的面前，如他所料是這家咖啡館的吃貨──貓姬，她昨天似乎又啃壞一個桌子了。

貓姬的外表跟一般人類女孩無異，白色的髮絲總是綁著雙馬尾，一雙水汪汪的紅色眼眸閃爍好奇的光輝，好像生氣的林文海是不可思議的東西。身穿白色連身迷你裙，上頭同樣綴有蕾絲。纖細的短腿上則是穿著白色長襪，故意在裙襬與襪子間露出絕對領域吸引男人注意。

然而貓姬可愛歸可愛，卻是不折不扣的破壞王。像昨天，她咬壞了一張桌子的邊緣，而且還是新買的；前天，她差點把整個收銀機吞進肚子裡去；大前天更慘，因為她差點吃掉的東西就是林文海，想到老闆如果沒有及時制止貓姬的話，他現在應該就不會在這裡了。

總之貓姬是個外表拿來騙人的恐怖靈寵，林文海好幾度懷疑他的老闆為何會想出如此可怕的靈寵當夥伴，難不成他的老闆其實有著極為黑暗的過去？

「喵！」眼前的白髮女孩說話了，不要懷疑，這正是貓姬的說話方式，只是才跟她相處不到一個月的林文海還沒能領悟她所有意思，因此他現在只能猜貓姬在跟他說早安。

「早。」林文海自顧自的回應，從另一邊下床來到等身鏡子前，發現自己的頭髮比昨天更捲、更凌亂了，就像剛跟一名強勁的敵人打過一場架，還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他無奈地拿起木桌上的梳子開始梳理頭髮，雖然他知道這麼做毫無助益。

一個月前，他來到這家外觀破爛的咖啡館打工，星期一到星期五的時間他會去附近的智星高中上課，除了搭訕一些看起來抑鬱寡歡的人、並問問他們的現況以外，還得觀察他們的身體……不，等等，先說好，他並不是變態或者色狼，只是想要確認他們是不是老闆正在找的人，雖然從人數上來看機會渺茫，不過有志者事竟成，他們總有一天會找到所有人的對吧？

雖然他現在還是沒什麼把握。

勉強讓部分的頭髮不會捲起來後，林文海接著要換上學校的制服，但卻發現自己身上仍然穿著制服，想起了昨天因為忍受不了殤臨死前的慘叫，所以好像是昏過去了？把他揹回來的不會是老闆吧？林文海決定等等要好好答謝他。

在等身鏡前確認完自己全身上下後，林文海滿意地挺起身子，踏著大步伐走出老闆臨時清出來給他使用的房間，據說這裡以前放著貴重的物品，至於這些貴重物品最後被清到哪裡去了，林文海就不得而知啦。

當林文海關上房門、目光落在咖啡館內部所有擺設上時，就看到一名頭上長有兔子耳朵、紅色長髮的小女孩迅速放下手中杯子，俐落地跳下擺在吧台面前的高腳椅，踏著小小的步伐朝他跑來。到達他面前一公尺的地方後，驕傲地揚起下巴，用鄙視的目光看著他說：「你居然昏過去了！還是不是男人啊？」

一大早就被懷疑是不是男人讓林文海超火大的，不過他盡量保持冷靜：「老子只是個普通人類，會忍受不了殤臨死前的慘叫是應該的！」

女孩針對他的解釋嘖嘖了兩聲，纖細的小指頭轉呀轉：「就說你們凡人很沒用了，我嘗試要用尖叫聲把你引來，結果沒想到出現的卻是無月大人！啊，無月大人多年前的魅力果然沒有減少！」

女孩說著說著便用愛慕的眼神望向出現在吧台裏頭的褐髮男子，林文海到現在還是不曉得言無月，也就是這家破爛……不對，魔法咖啡館的老闆從哪裡冒出來的，畢竟在他後方只有一面牆和多樣咖啡的菜單而已，不像是會有機關的樣子，搞不好其實有只是他不知道而已，等老闆願意告訴他了再說吧。

女孩俐落地跳上高她不少的吧台，張開雙臂緊緊圈住言無月的脖子，細嫩的臉頰摩蹭著他毫無表情的俊美臉孔，頭上的耳朵隨著她的動作彈跳不已，不過言無月卻沒有做出女孩期待的回應，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我不想因為妳跟其他魔紋者畫上仇恨的符號，要知道靈寵的心只能向著主人。」

女孩聽聞此句，不滿地鼓起兩邊的腮幫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自由主義的靈寵！自從原先的主人把我從腦海裡想出來後，就人間蒸發了！我可是費了好大的勁才活到現在，途中不知殺死多少個魂影和殤了。我發誓，一旦讓我碰上原主人，我一定把他大卸八塊！」

女孩氣到兩隻白兔耳朵都豎得跟柱子一樣直了，不過言無月還是表情淡漠地將女孩從他脖子上拔開，隨手扔在吧台上，不理她的抗議逕自說道：「魔紋者不會離開自己靈寵太久的，畢竟兩者是相輔相佐的存在。再等等看吧，如果三天後妳的主人還沒來找妳，就留在我這裡打工吧。」

「我不要！我寧願去殺世界上的魂影也不想整天聞到咖啡味，久了也是會吐的。」女孩對於言無月的好意三秒內回絕，這讓言無月一邊的眉毛抬了起來，不過他卻沒有發表任何意見，只是看著女孩來場華麗的後空翻，最後落足於一張被擦得乾乾淨淨的桌子上。蓬蓬裙剛剛在半空中飛舞就像是展翅的紅蝶，林文海差點移不開視線。

女孩居高臨下地看著咖啡館內所有人──雖然她看起來還是很矮──驕傲地說道：「聽好了！在我那個笨蛋主人找來前，我還是到處流浪找魂影殺的靈寵，誰都不配擁有支配我的能力，包括你，言無月大人。」

最後一句話出來時，女孩瞇上了天藍色的眼睛，唇邊泛起令林文海一頭霧水的微笑後，就以跳躍的方式跑出了咖啡館，朝著遠方陽光灑落的街道奔去，最後消失在大家的視野內。

出神的林文海是被言無月一掌拍回來的，他摸著頭頂鼓起臉頰不滿看著表情淡漠的褐髮男子：「別再發呆了，再十五分鐘你就會被糾察登記遲到，然後必須站在校門口站一整節的早自修，不想讓全校認識你就快滾蛋吧。」

「知道啦……那我的早餐呢？」林文海一臉期待地看著言無月，好像這樣他就會生出早餐給他了，不過言無月最終還是只丟熱拿鐵給他，老實說他喝到都快膩了。

「每個人身體能接受的咖啡都不盡相同，如果擅自改成其他口味，會有怎樣的後果我可無法保證。」林文海有一次向他提出換咖啡口味的要求，得到的卻是這樣的回應，他不禁覺得咖啡這種東西跟女人一樣難搞，還是言無月的咖啡才有這樣的限制呢？因為他看班上同學有的人今天喝摩卡，後天就喝曼特寧，身體倒是沒有產生異樣變化，果然誤入歧途……不對，誤入魔法咖啡館的他就是跟一般人不一樣囉？

想到這裡的林文海只好認命，至少他與眾不同。

林文海乖乖地將熱拿鐵──應該不久之後就會冷掉了──放進自己學校黑色的斜背背包裡，上頭掛有銀色的鈴鐺，據說只要有魔紋者出現，這顆鈴鐺就會發出清脆的響聲，他只希望到時自己不要惹人注目。

確認今天的上課物品都有帶齊後，林文海一臉感激地對言無月說道：「謝謝你支付我上高中的學費，我一定為你找到魔紋者！還有，也謝謝你昨天揹我回來……」

「好了好了，別再演這種讓我難為情的戲碼了，快滾吧。」言無月揮了揮手說，就像在趕蟲子般，不過林文海倒是不在意，因為言無月總體來說是他的救命恩人，是他讓他有個溫暖的家。

儘管外觀有些破爛。

林文海曾經建議言無月把咖啡館外觀作整修，但是他卻因此而發脾氣，說什麼如果外表變亮麗會跑來不該來的客人……總之這又是一場沒有結果的溝通了，為了自己的小命，林文海只好聳聳肩隨便言無月怎麼做，因為他才是這家咖啡館的負責人。

彎腰摸了摸正在吃餅乾的貓姬之後，林文海轉身往門口走去，卻又被言無月叫住：

「喂！」

林文海困惑的回頭看他，看到他黑色的眼眸仍然冷漠，不過卻閃爍著異樣的光輝。

「昨天，我們殺掉的只是殤，孫悠悠的男友……」

林文海不記得自己有沒有流淚，只知道這句話的結果令他滿意。

大雞女雞排店今天生意仍然興旺，甚至比前幾天都還要熱鬧。

林文海知道其中的原因，因為這家店的服務生是個俊男美女，他們倆之間配合的恰到好處，一個人負責炸雞排一個人負責幫客人做客製化服務……噢、他說錯了，他們倆現在已經不只是服務生了，而是整個雞排店的擁有者，林文海不禁為自己還有老闆所做的一切感到驕傲。

雖然大前天還差點被孫悠悠一腳踢斷命根子，不過最後她還是忍了下來，讓他有機會將她從被魂影威脅的情況下救出，包括被魂影吞噬而成為殤的男友……

總之他們倆現在都平安無事，這就是他們咖啡館的使命，保護受害者，賜予他們最美好的結局……

「文海？你怎麼還呆站在這裡？快遲到囉。」

一隻手忽然搭上林文海的肩膀，他絕對不會承認自己有被嚇到，轉頭看到對方有著一張比自己還要帥氣的臉龐，細長的褐色眼眸唯獨只對他露出關心的神情，因為他看過他對其他人的方式，簡直冷漠的跟冷血動物一樣。若拿他的老闆與他相比，林文海反倒覺得他的老闆親切多了。

在他眼前的高大少年名為司徒墨，在智星高中可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不僅僅是他有著惹人注目的亮麗外表，更是因為他有著外人無法匹敵的終結愛情之天分……譬如說，假如今天有個小女生鼓起勇氣把情書塞進他的手裡，他一定當著對方的面把情書撕成碎片，似乎從來沒有想過假裝接受然後再偷偷撕掉，不知該說他直神經還是太單純。

也因為這樣他讓不少女人傷透了心，所以獲得「愛情終結者」的稱號，不過他本人倒是對這種事毫不在意，反而繼續與林文海一起吃飯、一起上學、一起聊天……就像什麼事都沒發生般過完整天的生活。

林文海永遠忘不了初識司徒墨的那一天，由於他是在智星高中開學的第二天才臨時轉進去的，所以很多人不知為何對他抱有偏見，可能存有「臨時轉來的學生都有問題」的刻板印象吧，總之他那時可一點都不受到歡迎。

他幾乎每天都會被捉弄一次，不是桌子被移到垃圾桶旁邊就是放在桌上的早餐被丟到垃圾桶，再不然就是不知從哪找來大量蟑螂屍體，通通倒到他身上，這個惡作劇也讓女生們當時的尖叫分貝破表了。

林文海並不怕蟑螂，甚至當時將一隻蟑螂強制塞進某位同學的嘴巴……嗯，這的確是一段很令人愉快……不對，痛恨的回憶，但也因為這樣，他才有辦法結識現在的司徒墨。

不知是不是看不慣林文海一直被欺負，司徒墨居然把那些同學抓來痛打一頓，少說也有兩、三個人進加護病房了……而他家裡人不知用了什麼方法，竟然讓他還有辦法留在學校，促使大家只能以危險人物的方式看待他，而無法看見他真正善良的一面。

林文海除了很感激司徒墨當時挺身而出以外，也愧疚現在的他只能活在別人的恐懼中……

對於司徒墨對自己所做的一切，林文海決定要好好回報他，這也是為什麼他們倆現在會在一起的原因。

「對喔，快遲到了……話說回來你怎麼會在這裡？我記得你家在反方向耶，不可能碰上吧！你該不會繞了一大圈？」

林文海一邊跑起來一邊問頭髮微長的少年，他今天綁成了整齊的馬尾，抓了抓後腦勺一副難為情的樣子，不過他臉上還是一個表情也沒有：「算是吧，我在思考事情，不知不覺就來到了這裡，然後看到你在對雞排店發呆……怎麼，想吃？」

「不是啦，誰會想在早上的時候吃雞排……我只是覺得那裏的店長很認真，僅此而已。」

「喔。」

司徒墨低下頭，似乎挺失望的，儘管他臉上沒露出任何沮喪的神色，不過他散發的氣場卻清楚告訴林文海，他其實也挺想吃雞排的。

於是林文海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放學的時候就去買來吃吧，我有吃過，味道很不錯喔！」

「真的嗎？」司徒墨雙眼閃閃發光地看著林文海，看到他一臉自信地點點頭後，司徒墨挺直了腰桿，臉上滿是中樂透會有的光彩。林文海完全沒想過只是一塊小小的雞排也可以讓一個對外界冷漠的人開心起來……

嘛，雖然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不過這也述說一個好的開始，對吧？

智星高中其實和台灣大部分的高中無異，就是上課、考試、上課、考試……然後放學，這樣平平凡凡地度過一天，唯一不同的是林文海現在的班級，雖然對外宣稱「資優班」，可是卻捅出了大大小小的簍子。

譬如剛開學就把學校廁所炸了、跑步的時候撞斷人家的腿但是加害者卻沒事、甚至練個舞步也能把別人教室的窗戶踢壞……從開學到現在少說也有一個月快兩個月的時間了，搞出的事情卻有十多起，實在很難相信若經過一年會累積多少命……不對，案子來。

幸好在司徒墨出現後，林文海的學校生活就變得輕鬆許多，班上同學都不敢找他麻煩，甚至還教到了一些朋友，雖然這些朋友多半只問他明天要考什麼，不過光是這樣就讓林文海很滿足了。

他很喜歡學校的生活，非常喜歡。

所以，他一定會好好保護每個師生，不讓他們有被魂影侵蝕的機會！

林文海和司徒墨在七點三十分之前踏入了校園，經過這個時間點後，就可以看到一大票的人被糾察隊攔下來登記班級以及姓名，然後成一直列站在校園兩側罰站，成為全校同學注目的焦點，或許有人正享受著成名的感覺呢？

林文海可不喜歡那個滋味，所以他很開心司徒墨與自己都沒遲到，今天總算可以愉快度過一天了！

司徒墨和林文海的班級在四樓，這是資優班的專屬樓層，然而他們班完全沒有資優班的感覺，走廊上滿是男學生與女學生的嘻鬧聲，偶爾會傳出老師微弱的勸阻聲，但很快被男生女生們的合奏曲給淹沒了，林文海就算沒看到老師的神情，也猜得出她現在非常無奈而且很想哭。

直到司徒墨踏入教室，全班這才像說好般完全安靜下來，全都乖乖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睜著眼睛警覺地看著司徒墨走過他們的座位，來到倒數第一排最後一個位置；林文海坐在他前面，雖然他有懷疑過這個位置是不是刻意安排給他們兩個，不過坐久了就會發現其實滿舒服的，至少在做自己事情的時候不會被查堂老師抓到。

嗯，他絕對沒有要教壞任何人的意思，真的。

林文海的班導師個頭相當的矮小，而且被同學斥責只會想小兔子一樣縮起來，從來沒有正面回應過學生，每次都得仰賴司徒墨的幫忙，他簡直都快被班上討厭了，林文海總是有種自己快忍不下去的感覺。

幸好他們班上還有個趁職的班長，總是幫他們懦弱無能的班導處理好所有事情，許多人總是說班長有天會取代班導的位置，這樣聽起來一點都不誇張，因為就連檢討考卷也是班長一手包辦！

林文海這時投給司徒墨一個眼光，他了解地點點頭，舉起他長長的手臂，讓矮小的班導師能夠輕易注意到他，於是她點了點頭用細柔的嗓音說：「請、請說，司徒墨同學。」

司徒墨這時站了起來，高大的他讓矮小的班導顯得更加沒魄力了，幸好他臉上有著淡淡的笑容，不然班導一定會被他嚇哭。「老師，我們有話要對您說，請隨我們出來吧。」

「欸？好、好的。」

林文海敢保證班導師有偷偷鬆了口氣，因為司徒墨至少不是丟難題給她，至少照現在看來並沒有。

他們帶著班導師來到走廊上，當兩個大男人將一名嬌小的女子圍住時，很難不讓人懷疑這兩位少年是否有不良企圖，幸好查堂的老師這時候還沒有來，因此無須浪費唇舌解釋，盡快說完盡快回班上就行了。

班導師鏡片後方的大眼睛眨呀眨，好奇地看著始終沒開口的司徒墨和林文海兩人，歪一歪腦袋努力想從他們的表情看出些端倪，不過前者從頭到尾都沒表情，後者則跟她一樣一頭霧水，不了解現在的情況，直到司徒墨對林文海點了點頭，他才驚覺發話者是他自己。

好吧，其實他有點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就怕說錯話傷了老師的自尊心，直接到教官室被記一支大過……不過如果他再不說的話，班導總有一天會被掃出學校的，因為鐵定有不少學生家長反應她怯懦無能的性格，校方只是看她對待學生還不錯的份上，才勉強讓她留下來的。

但是林文海知道這樣無法長久，所以他必須說點什麼讓老師有改善的機會！

就在林文海在心裡打好稿子後，他深吸了一口氣，準備來場長篇大論時，一位學生忽然衝出了教室，大聲嚷嚷著「班長沒來班長沒來……」，少說也有好幾十次了。

這個消息很明顯震撼了班導，因為她已經夠大的眼睛又瞪得更大了：「什麼？白翎語同學沒來？怎麼會？她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她有說為什麼沒來嗎？」

班導師一連丟出了好幾個問題，證明少了盡責的班長使她非常慌張和焦慮，因為班上很多大小事都由班長一手包辦，少了她就像建築物少了一根柱子，隨時會有傾倒的危險。

前來告知的同學聳聳肩：「誰知道啊？隨時注意學生狀況不是老師的工作嗎？妳都不知道了我怎麼會知道啊？這樣的人還可以當老師可真是奇蹟。」

林文海雖然挺同意他的說法，不過看到原本熱切關心學生的班導師垂下了瘦小的肩膀，他就想替她爭一口氣，反正他現在有司徒墨撐腰，不怕眼前這位不讀書且吊車尾的同學對他動粗。

「喂，哪有學生這樣對老師說話的啊？尊師重道你沒聽過嗎？老師就是因為關心才會一直問啊，稍微解答一下不會少一塊肉的，不是嗎？」

不只吊車尾同學被他的話嚇到了，就連原本垂下肩膀的老師也抬起頭，用一雙閃閃發亮的大眼睛看著林文海，散發崇拜的氣場老實說讓他難為情起來。

吊車尾同學似乎原本要回嗆林文海，可是在注意到默默佇立在一旁的司徒墨後，就把一股怒火吞了回去，卑躬屈膝地說道：「是、是的，不會少一塊肉……老師真對不起，我不該如此對您說話，我、我先進去了。」他轉過身子之後狠狠瞪了一眼林文海，這才踏著驕傲的步伐進到此刻鬧哄哄的教室，有些人甚至圍了上來問他剛剛談話的內容。

林文海深深嘆了一口氣，他實在不想製造敵人，所以盡量善待每位同學，可是他們偏要討厭自己，這有什麼辦法呢？

「別擔心，你還有我。」司徒墨鼓勵似的拍拍林文海的肩膀，他感激地對他眨了眨眼眸，之後詢問一臉憂鬱的班導師：

「老師，您要我們幫您打電話問問，還是您自己去調查翎語同學沒來的原因？」

班導師明顯被他的話嚇一跳，因為她縮起了身子，不過最後她又挺起了胸膛，一臉堅毅地說：「吳同學說的對，隨時注意學生狀況是老師的責任，我先去辦公室打電話，你和司徒墨同學就留在教室自習吧。」

「是的，老師。」林文海和司徒墨同時說，看著班導師嬌小的身子消失在視野內。

司徒墨這時面向教室：「我們也……」

「等等！我的肚子有點痛，你先回去吧，我去上個廁所馬上回來。」

司徒墨似乎被林文海突然的話語嚇了一跳，因為詢問他時帶有焦慮：「沒問題嗎？需不需要我陪你去？」

林文海勉強扯出一抹笑容：「不用，沒關係，第一節似乎是數學課，你也知道老師最愛考隨堂考了，趕緊去準備吧，我馬上回來！」

不等司徒墨答應，林文海一溜煙衝到位於三樓的男用廁所，偷偷將頭探向四樓的方向，確認司徒墨沒有跟來後，這才繼續往一樓的辦公室走去，因為他知道此刻必須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老師，白翎語同學還好嗎？」

班導師被林文海突然的問候嚇了一跳，也許沒料到他會跟上來吧，不過她很快恢復鎮定說道：「白翎語同學並沒有接……應該說，她家裡似乎都沒人在的樣子。」

林文海摸住下巴陷入沉思，意識到自己又要被人當色狼了，他不禁露出一抹苦笑，不過很快被誠懇取代：「老師，不然這樣吧，您讓我請假，讓我去拜訪白翎語同學，我再帶回她的情況給您知道，如何？」

班導師一開始沒有任何回應，而是眨著大眼睛愣愣地看著林文海，說出使他噴飯的話來：

「文海同學，你……是不是對翎語同學有興趣？」

「咳咳咳咳咳！」林文海被自己的口水嗆到，班導師看了連忙遞開水給他，他一股腦兒地將白開水灌入咽喉裡，最後重重將杯子砸在桌上，努力對老師維持笑容說：「老師您誤會了，我只是做我應該做的事，至於細節老師就別多問了吧。」

看到林文海眼裡的堅毅，班導師原本打算問個明白，但是最後卻還是點點頭：「我知道了，就這麼辦吧，我只希望白翎語同學平安無事。」

林文海一放學就往魔法咖啡館衝去，迫不及待要跟言無月報告這次的任務，而他也像感覺到不對勁似的早已站在門口等他，腳旁黏著正在吃小奶油蛋糕的貓姬，這名白髮女孩在他靠近之後喵了一聲打招呼。

林文海彎下身摸摸她柔軟的髮絲，接著挺起身子一臉嚴肅地說道：「這次出事的是我們班的班長，你覺得我該怎麼做？」

言無月黑色的眼眸冷冷瞥了他一眼：「我以為你早就有對策了。」

林文海抬起眼眸看著言無月，他懷疑他有讀心術。

「我的確想到該怎麼做，但……」

「那就去做吧，我可不是你的老師或是保母，不可能所有事情都幫你搞定，萬一我哪天不在了，你一個人該怎麼辦？」

「別說出這麼不吉利的話啊……」林文海咕噥著，小到只有自己聽得見，最後他只好認命的點點頭：「我知道了，那麼我明天就去辦。」

「嗯，記得別忘了喝咖啡。」言無月轉身走回破爛的咖啡館，途中還踉蹌了一下，幸好貓姬一直跟在他身旁，所以急忙將他扶穩，在林文海憂慮的目光下他突然這麼問道：「文海，你想知道我這麼急著找尋魔紋者的原因嗎？」

林文海聽他這麼一問才想起自己確實不知道原因，便聳了聳肩說道：「如果你想告訴我的話就說吧，我是都無所謂啦。」

言無月垂下眼簾沉默片刻，最後以打呵欠作為回應：「算了，我累了，改天再說吧。你也快滾去睡覺，我可懶得每天叫你起床。」

言無月不等林文海接話就又消失在櫃台裡，他到現在仍是研究不出老闆從哪裡冒出來又是從哪裡回去，不過他決定詢問貓姬別的問題：「妳知道老闆今天為什麼這麼累嗎？」

白髮女孩抬起頭，對他「喵」了一聲。

嗯，溝通無效，看來他只有自己去查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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