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冰漾/微重漾) - 諾 06

還沒完全反應過來，出於禮貌我還是有點懵地我伸出了手，正要回握時一旁的啞忽然說話了：「等一下……」他的話才說了一半，我已經握上了亞那的手，忽地感受到一股力量衝擊，讓我眼前一眩，彩色流光和不知名的畫面掠過腦海。

「白癡。」

長得和啞很像可是比較成熟、但是又看得出不是亞那的某個人，對我這麼說，他雖然有著冷淡的表情，艷色的眼中卻充滿焦急的怒意。雖然他的臉上沾著血污和細小的刮傷，銀色的髮也有些凌亂，他整個人依舊好看得令人難以置信。

他是……

恍惚間，我好像突然抓住了什麼線索，又好像沒有。在幾秒之後畫面淡出，一切又歸於平靜。

回神過來後我感到眼睛乾澀，眨了眨眼後看到兩個長著幾乎一樣臉孔的人，正蹲在我身邊凝視著我，一個人是明顯的擔心、另一個則和剛才看到的那個冷淡的人非常相似──面癱到只剩眼神可以感受情緒波動。

可是，他們還是不一樣。

「漪你還好嗎，你剛才睜著眼睛突然就不動了，要不要找冰牙族裡的治療士過來幫你看看？」三王子有點慌張的提出不合實際的建議，一邊將我扶起來，不過這次沒有奇怪的畫面了。

我搖搖頭表示沒事，正覺得哪裡怪怪的，下意識轉頭看只看到啞遲了一會兒才緩緩從的上站起，也沒有什麼太不對的地方，或許是我太敏感吧。

「義父大人，既然這樣那我就先帶漪離開了，以免漪出了什麼狀況會很難和妖師一族交代。」啞這樣說道，我聽著莫名覺得有點官腔。

「好，你們要小心一點喔。」一聽到很難向我父親那邊交代，三王子很快答應了，還不忘叮嚀一句，「還有，如果可以的話請在祭祖之類的時候幫我告訴凡斯，我現在很好。」

我最後聽到的就是亞那奇怪的請託，接著我們便消失在陣法中。

短暫的冰牙族之行對我的衝擊好像有點大，所以儘管接下來注意到啞是把我們傳送到本家結界外圍的森林時，我也不覺得有什麼了，反正我家搭擋就是一個強大的謎，會知道超隱密的妖師本家位置也不算誇張。

「你知道很多事情對不對？」我這樣對他說，篤定他會知道我的意思。

行徑一直匪夷所思、強大的能力和不明的血統、和冰牙精靈三王子亞那相似的長相，還有打從第一次見面時就給我的熟悉感覺，我突然意識到自己真的完全不了解他。

「如果是指我一直惡意欺瞞的話，不對。」他低頭調整了手上的黑色手套，語氣尋常的回答。

「啞，你到底……是誰？」仔細想想他連真名都沒有說不是嗎？我是不是在不知不覺中，對他有太多無謂的信任了？

沉吟了半晌，微風吹來捲起了我們的髪又落下，林木發出沙沙的聲響又止息，他才再開口：「你希望我是誰，我就是誰。」他邁步走近我，比我稍高的他挨身欺來，對外人防備一向頗強的我沒有退後、也沒有閃躲，是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我自己都不曾發現。

「我可以是任何人，即使是一個替代品也行……」銀白色的髪像是帷幕般自他臉側罩下，讓他透藍的眸看起來黯淡而深幽，裡面的情緒難以解讀，濃得令人窒息。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感到有點壓力的我移開目光，扳開了他置在我腰後的手，平常時靠近甚至學校活動睡同一張床，我都不覺得哪裡不對，可是啞今天很不對勁，連帶的讓我不自在。

「你知道。你剛才接觸精靈三王子的時候獲得了記憶。」稍稍退了一步，他在我訝異的視線下繼續說，「你會說要去Atlantis尋找真正的自己，也是時間到了的指標，事實上我也無權阻擋你。」

他果然知道我有奇怪記憶的事情。雖然身為記憶和先天能力的雙重繼承人，擁有不屬於自己的記憶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但是我還是感覺有一些片段是屬於「我」、而不屬於「漪」的記憶。這種情況我直覺父親是不會有的，所以我也不曾向他提起過。

小時候還好，但是近來那些片段越來越清晰，現在我幾乎能肯定，那些記憶將會翻轉我對自己身分的認知。

「前一任的先天能力繼承者，找回妖師與陰影之間的歷史關聯，在十七歲時平定了一次陰影爆發。」啞忽然開始講古讓我一愣，不過他他中間也停頓了一下，似乎是確認我有聽進去之後才繼續說：「但是在另一次的陰影動亂時，他因為身邊白色種族帶來的壓力，就這樣揹負懷疑獻祭了自己，平定那次陰影的爆發。這些你身為白袍一定會查得到，我先告訴你也沒差別了。」

聽著啞說的話，一種異樣的熟悉感油然而生，這與我的記憶會有關嗎？

「前一任的妖師先天能力者，就是在Atlantis學院就讀，所以若你入學與他一樣的學校，有很高的可能會發生一些事，我認為必須告訴你，尤其今天確認了你與我義父接觸的情況之後。」

「……你讓我見三王子是要測試我？」我從他的話裡突然驚覺這件事，脫口問出。

「前任先天能力者在死前留下的其中一份力量，使他從千年前的死亡沉睡中復甦過來，我認為擁有相似力量的你會被影響，今天只是證實。」說著我不知道的事，他語氣一轉：「我一直不告訴你，因為我寧可你不要知道這些事，會過得比較自由。」

我啞然，一下子說不出話來，他則接著說下去：「我是誰？你依然可以叫我啞，就如我說的，當替代品也好，只要能留下你。」他忽然變得無比認真的凝視我，這次我看出了他眸中的掙扎和痛苦，「我永遠不會害你，但是我會用我自己的方式保護你。」

又是一個畫面閃過，一個全身黑的青年身影與他重疊。這時，眼前的啞一個踉蹌，我想也不想連忙扶住他，他卻想起什麼似的勾起一笑，那個笑容很淡、卻能讓人感到淒然：「回去想清楚再來找我，另外，」他藍色的眼睛由矇矓重新聚焦，美麗的笑容有點虛幻透明，「可以的話，今後請喚我『漣守』。」

我來不及再多問什麼，搭擋已經用力推開我，並從移送陣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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