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傳冰漾】代嫁從夫 - 代嫁從夫11

「唔……」

感覺到床上有人起身，我勉強睜開朦朧的雙眼，正好看到冰炎披上最後一件外袍。

注意到我發出聲響，紅眼望向了我，在只有火爐發光的昏黃室內中那雙紅眼顯得溫暖了許多。

「還早，你可以再睡一陣子。」他淡淡的向我說。

「不、不用了。」無奈的坐起身搔了搔頭，自從跟冰炎掃完幕回來後每次作夢都會夢到小小冰炎孤獨的坐在墓碑前，夢中的我想靠近他時卻又像碰觸到空氣一樣又摸不到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以很懷念的神情一直看著墓碑。

很無能為力。

所以與其繼續在夢中苦惱還不如真的替他做些甚麼，雖然我還是不知道要做什麼。

在他走出房間後，我迅速的換上了衣服，盥洗完後我坐在銅鏡前苦惱。

留長髮真的很麻煩啊！容易打結又不好梳，扯了又會痛，又不能一剪刀把他剪了，剪了少沒事、剪多了我是要出家當和尚嗎！

冰炎的頭髮看起來就柔柔軟軟的感覺很好摸，真是令人羨慕。

有些忿忿的解著頭髮上的結，可惡啊怎麼這麼煩！

「放手。」微低沉的聲音突然從我背後傳來，我一愣還沒回過神來手中還正在硬扯的髮絲就被從身後伸出來的修長雙手抽走，不知道為什麼，原本很普通在路上隨便一抓都有人的黑色長髮在他的手中卻顯得柔軟乖巧了許多。

這就是所謂等級的不同嗎？

「不要動。」手輕微的按著我的頭顱，我立刻認真的盯著銅鏡絲毫都不敢動，萬一等一下亂動他老大不高興就把我種了怎麼辦！

看著鏡面，我看到冰炎的手有些微微的抬高，黑髮流洩在他指尖，他拿起木梳就開始仔細的幫我梳起，解開了我剛剛扯了半天的結，他很快的就梳順了我的黑長髮，帶著繭的修長手指在我髮後變換著位置，沒有很久我就看到頭上已經梳好了日常的髮髻。

好快！

有些目瞪口呆的看著我原本要花好幾刻鐘才能整理完的髮絲在他手中花不到幾分鐘就弄好了，我有些驚訝的瞪大了眼。

「弄好了。今天我有些事要出門，大概申時才回歸來，你不用等門了。」放下我的髮絲，鏡子裡的紅眼望向正看著鏡子裡的我，裡面帶著一絲警告。

「喔。」我乖乖的點了個頭。

最近冰炎像是很忙一樣，每天都早出晚歸的，因為我也沒有地方可以去所以就照常待在冰炎的閣樓中翻翻閒書看，有時候會跑去花園透透氣，運氣好時就會碰到安因他們，被邀去喝個茶聊個天，一天也差不多這樣過了，可是當我回到閣樓時卻常常沒有看到那到熟悉的背影。

很不習慣。

當一次又一次看不到那頭銀長髮時，心裡就變的空空的，有一種落寞油然而生。

所以我常常會坐在木椅上抱著一本書，邊心不在焉的讀邊抬頭看看木門有沒有被人一腳踹開，這種下場當然就是……我睡著了，而且還睡在椅子上。

於是在冰炎很無奈的將我抱過幾次到床上後，他就警告我不能在椅子上睡覺，要不然他就……了。

「可是我想等你啊。」悶悶的將頭低下，我小聲的說。

冰炎只是愣了很久沒說話，隨後嘆了一口氣淡淡的說：「隨你。」

這種情形多發生幾遍後冰炎就真的隨我去了，不過在他出門前他就會事先告訴我大概幾點才會回來。

歪了下頭看著冰炎步出了大門，我思索著今天要做些什麼。

看書？算了，一天到晚都在看，他看我不煩我看他都煩了。

聊天？可是沒事去打擾人家也不太好。

想了下，我做出了最後的決定。

「賽塔！」

叫住了面前正在步行的人，淡黃的髮色在陽光下隱隱發亮。

「漾漾有事嗎？」露出了一貫的溫和笑容，賽塔停下了步伐看向我。

「嗯、我想出門，可以嗎？」有些希望的看著他，反正在家也沒事，還不如出去走走好了。

「出門？」賽塔在一瞬間顯得有些呆掉，隨後又揚起淺笑：「您想要出門嗎？」

「可以嗎？」我有些緊張的問向他，如果不能出去的話那我就要再想想看要幹麻了。

「可以啊。」賽塔很乾脆的就答應了，速度快到反而讓我有些遲疑：「那請您好好玩，至於錢的話亞殿下已經有先交代過了。」

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布袋，賽塔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塞到我懷中，等我一回過神後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推到大門外了。

……你真的有這麼急把我趕出去嗎？

無奈的搔了搔頭髮，我也只好順著街道往外走出去了。

其實這條街道我並不陌生，有時候千冬歲心血來潮時會拖著我出來逛逛，喵喵有時會把我當做免費的提籃工拉我出來幫她提菜，就連萊恩都請我陪他買過幾次飯糰，當然，有時候我也會自己跑出來到處看看。

正當我輕鬆隨意的到處亂看時，我看到前面的攤子有一群又一群的人圍繞著，每個人都像是很津津有味在看著什麼似的，我也好奇的湊過去看。

「你說啊你說啊～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哼，愛上我就是你的錯，英雄注定是要孤老終生的，你走吧！」

我決定、一秒走人。

「漾～你怎麼又拋下本大爺了？」

我才剛轉過身，剛剛那個在戲台上說著要孤老終身的英雄跳下了劇臺就抓住了我的肩。

「沒事沒事，你繼續啊。」我笑著跟他打哈哈，看著他一樣很閃亮的穿著。

可惡啊，最近過的太安逸了，我都忘記五色雞也有擺攤在演戲劇了。

肩上的力氣逐漸加大，五色雞一副不可能讓我走的神情。

「漾啊～難得來就把本大爺的戲看完嘛～」根本不給我拒絕的機會，他直接抓著我的衣領往回拖。

……靠。

過了幾刻鐘後，我摀著受傷的耳朵和旁邊一群哭的眼眶紅通通的少婦和少女們準備散場。

五色雞的品味依舊沒變，那哭的耳膜都要震破的高音是怎麼發出來的啊！

「走吧，漾。」很乾脆的跳下舞台，忽視著背後那一群戲台演員發出的哀怨神情，他非常歡樂的拉著我往外走去。

「讓我們邁向那燦爛的夕陽吧！」

不好意思要去請你自己去生命寶貴我還不想死感謝。

「漾啊，你那姘夫今天沒來啊？」狀似閒閒的問著我，五色雞的話卻讓我想一秒把他種到地上。

「他不是我姘夫。」有些脫力的向他解釋，上次太快被冰炎拉走反而沒和他好好解釋。

「我知道啊～他不就是冰炎將軍？上次沒跟他好好打一架真是可惜。」把手枕在五彩的頭後，他一副躍躍欲試的神情。

你會輸的，我跟你保證。

雖然這樣想我還是沒膽告訴他，他可是冰炎將軍耶，據說是史上最年輕而且立功無數的將軍，雖然你很強但我跟你保證他一定比你強上好幾倍。

「你知道我跟他在一起？」腳步頓了一下，照理來說大家應該只知道千冬歲嫁去冰炎家才對，那為什麼五色雞知道是我？

該不會機密外洩了吧？那怎麼辦？

據說為了防止秘密外漏，很多人都會殺人滅口……算了，怎麼看都知道被殺的是我。

哼了聲，他回答我：「本大爺上次上街看到那個四眼雞仔跟著他哥在晃卻一直沒看到本大爺的小弟，本大爺精明的頭腦當然就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了。」停了下，他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漾，是不是他不要四眼雞仔反而把你劫走了？」

……希望他有正常人的想法是我的錯，哪個人可以聯想到這麼芭樂的情結？

基本上是千冬歲不要他的，而我只是那個好死不死的替身。

但是我懶得解釋，只好隨便敷延他：「嗯。」

露出一副「看吧看吧本大爺果然很聰明」的神情，五色雞卻在看到前方一行人後停下了步伐，難得緊張的抓住我往回跑。

「西、西瑞，怎麼了？」有些手足無措的跟在他身後，我看著活像是在逃命的他。

「嘖，老子和大哥竟然追出來抓本大爺回去了。」瞇了下眼，他依舊不改腳下的速度。

原來他真的不是孤單行走江湖的一隻雞啊……

不對，現在不是感慨這個的時候。

「西、西瑞……」我覺得我一定有一件事情要告訴他、一定。

「我會跌……」

碰的一聲，我就華麗麗的被路邊的石子絆倒了。

我就說吧，我從小衰到大，每跑必摔，看來現在還是來不及了。

「嘖，本大爺的小弟怎麼可以這麼不耐操。」稍稍停下了步伐，他就活像是準備把我抬起來繼續跑的樣子盯著我。

注意到後頭愈來愈大跑步聲，我連忙扯出個笑容說：「你不是在忙嗎？沒關係趕快走吧。」要死了我完全不想被他揹著跑。

猶豫的看了我一眼又朝背後追來的人群，五色雞像是下定決心似的一咬牙說：「好吧，既然小弟都這樣說了那本大爺也姑且領受你的心意，那就未來再會吧！」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和過沒幾秒後果然追在他身後的人群，我無奈的嘆口氣想扶著牆站起來，卻在腳踝施力的那一刻無力的又跌坐下去，而手掌也在想撐著身體的時候磨過石子，緩緩的出了血絲。

「嘶……」我倒吸了一口氣，刺痛從腳上和其他地方蔓延上來。

痛啊──

我覺得眼角似乎都泛出淚花了。

用手脫掉右腳上的鞋子，我看見我的腳踝整個發紅。

現在該怎麼辦？我有點著急的坐在地面上想辦法。

試著嘗試站起來幾次卻又一次跌的比一次更慘，到最後我就乾脆賴在地上了。

看著逐漸西沉的太陽，我開始感到心慌。

怎麼辦、又不能一直在這裡不走。

咬緊了牙努力將自己撐起，我開始想辦法一拐一拐的往前行進，額上滑過了汗水搔的我有點癢，但我又怕一分心抹去了就沒力氣繼續行走了。

好累……我有些無力的坐在做完生意的人所推起的木箱上，天空已慢慢轉黑，我把頭埋進手中。

冰炎……

不知道為什麼，我現在突然好想他。

「……褚、褚！褚冥漾你在不在！」

欸？聽到熟悉的聲音，我連忙抬起頭來。

難不成是老天爺聽到我的願望了？

沒有管那麼多，我連忙高聲呼喊：「冰炎我在這！」

過沒多久，我聽見急忙的腳步聲朝我這裡奔跑著，那一頭銀髮在夜空中閃耀，我還來不及反應過來時就已埋首在那頭如月光般耀眼且熟悉的髮中。

「冰…炎…」我有些遲疑的呼喊著他，到現在我才發現他的衣衫早已在奔跑時凌亂，衣擺也沾染上灰塵。

在一瞬間體認到冰炎可能是急急忙忙的跑出來找我的事實，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似的，很不知所措卻又很感動。

「褚冥漾你到底是在搞什麼！」放開我後大力巴了下我的後腦杓，冰炎的語氣裡充滿了咬牙切齒的憤怒。

「痛！」我摀著腦袋，卻又因為手掌心有傷口的關係又在一瞬間放開，冰炎察覺到不對勁而拉開了我的雙手，手掌心的傷口暴露在空氣中，因為過度用力又讓我不自覺的倒吸了一口氣。

皺起了眉頭，冰炎放開了我的手卻又蹲了下來拉開我右腳上的鞋，在看到發紅的腳踝時他的眉頭皺的比剛才更深。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想把腳縮回，他卻緊抓著不放。

拜託你趕快放開啦，這樣很尷尬欸。

在這樣動了幾下後，他終於放開我的腳，我隨即想把受傷的腳收回，但他只是背對著我然後在我身前緩緩低下了身子。

「你、你幹麻？」我有些訝異的看著他，有點不敢相信他做的舉動。

「上來，不然你是想待到天亮嗎？」

就算看不到他的表情，我還是可以聽到那話中狠狠的威脅意味，於是我不敢多想什麼就扶著他的肩慢慢的把我全身的重量轉移到他身上。

是說最近好像到了冬天我吃的比較多，加上身上的衣服一定重量增加了不少，不知道冰炎會不會很吃力？早知道我當初就不應該為了甜點多吃好幾份了……

我偷偷捏了下包在厚重衣服下的肚子，好像真的變胖了……

「抱好。」話剛說完，他就輕鬆的一起身下的我連忙將手臂放在他的肩膀上雙手交纏握好，以免等一下就摔下去。

冰炎邁開有力的步伐向回家的路走去，被風微微吹起的銀髮搔的我有點癢。

「你這個笨蛋。」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猜他臉上應該是青筋很多條。

「對不住……」我有些無力的低下了頭，真是的，我怎麼一天到晚替人家找麻煩。

可能感覺到我沮喪的心情，冰炎隱隱的嘆了口氣，托了我一下後繼續踏出步伐，「下次小心一點。」

雖然他沒有說，但我感覺到他每一步都走的很謹慎，像是怕讓我扭到的腳會更加嚴重似的，在他結實的背上我感覺到一股安全感、一種從未有的感動。

把頭輕輕的埋在那銀色的髮絲中，在夕陽的斜射下將我們重疊的背影拖的很長很長，在溫暖而寬厚的背上疲憊感全湧了上來，在入睡前，我突然想到有件事還沒告訴他，「冰炎，謝謝你。」

過了一會兒，我聽到他輕哼了聲，雖然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我覺得他一定掛著一抹淺淺的笑容。

「嘶……」

在半夢半醒中，我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擦拭著我的傷口，些微的刺痛感讓我一秒睜開了眼，這時候我才發現冰炎已經背我到了房間的盥洗處，我正有點微仰在冰炎身上，而他手上拿著塊乾淨的布細細的擦著我手中傷口上的灰塵。

「醒了？」注意到我睜開眼，他只是抬了抬頭看了我一眼又繼續手上的動作。

等到他把最後一塊紗布纏在我手上時我才發現身上有傷口的地方都被他包紮好了，而我身上原本穿著的厚重衣物也只剩下單單一件白色襯衣，而旁邊的木桶上正冉冉的升起白色煙霧，燻得室內有一種朦朧的透明感。

欸？

「順便洗澡。」看出了我的疑問，冰炎只是嗤了一聲，「要不然你以為你這樣能自己洗嗎？」

我看了看被包起來的手掌和膝蓋，不得不認同他說的話，可是，這樣很奇怪啊。

「我……」

我有點猶豫的想再跟他討論一下，但冰炎只是很直接的回了我一句：「反正都是男的。」

都是男的所以這樣就可以？我有點愣住了。

趁著我尚未回過神，冰炎就順手的脫掉了我唯一一件的襯衣。

不對。

有東西、不能讓他看見！

我恍然警覺到這個問題，體內不知道從那裡冒出了一股不知名的力氣用力按住了冰炎的手。

「不行──」我大叫。

霹啪一聲，我聽到了布料被撕開的聲音，我按住他的手身體卻不受控制的顫抖著。

不可以、被看見。

那是、屬於過去的傷痕。

一輩子、都忘不了的記憶。

Ｔ.Ｂ.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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