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SS|HP短篇 - 【SS|HP】2 out of 3

　　絲絲雪白的濃濃煙霧像是梅林的鬍子那般糾結一片，從咕嚕咕嚕燉煮著的大釜中一團一團上昇，在碰觸到冰冷的地窖石頂時瞬間凝結成滴滴水珠，再往下墜落，像是地窖漏水一樣在地上積成一小灘水窪。

　　那一聲聲滴水聲聽久了真是比二樓女廁裡的Moaning Myrtle的哭嚎聲還令人煩悶。

　　那逐漸映上漆黑石塊天井倒影的水灘，一滴滴落下的水珠掀起漣漪盪出像是攪拌藥水時的圓，被打擾到似的，佇立在大釜後的男子緩慢地微微蹙起形狀好看的雙眉。

　　抽出放在袖子中的魔杖，姿態優雅地輕輕一揮、杖端微微發出一抹紅光隨著魔杖劃過在空氣中掠過一道美麗的弧，接著那攤積水便在瞬間無聲無息地消失。

　　整排照尺寸大小排好的銀刀在黑色龍皮上閃爍著銀冷光芒，蒼白的手指靈巧地拿起其中一把、轉身在桌上切起了已經瀝乾的嶸魚眼球。

　　木勺徐徐地在大釜中順時中攪拌三圈後再逆時鐘攪拌六圈，直到藥水散出的白色煙霧逐漸變成翠綠的色澤。

　　一瞬間男子被翡翠色的煙霧包圍著，過於熟悉的色彩讓他猛然間愣了下。

　　青草的清爽味道帶著淡淡的甜香隨著他一下又一下的呼吸竄進肺部，原本滿是清晰條理魔藥熬煮步驟的腦海在瞬間變得混亂。

　　像是被隨意攪拌的模要一樣糊成一團。

　　混雜的思緒糾纏成團，許許多多的片段記憶重疊交錯後又散開，變成零散破碎的殘片，像是雪花一樣逐漸落下積塞在一是最底部，最後全部融化成一灘化也化不開的沉暗。

　　草綠色的煙霧逐漸散開，最後只剩下淡淡的青草味散在終年彌漫著潮濕霉味的空氣裡。

　　叩叩！

　　眨著略為茫然的墨黑雙眼，男人轉頭看向那在每天這個時刻總會準時響起的地窖木門。

　　爐上的魔藥依舊咕嚕咕嚕地滾煮著，隨著溫度上升逐漸轉至沸騰，彷彿正呼應著那越加急促敲門聲。

　　　　＊

　　Harry Potter的一天開始得很早，或許該說，他醒得很早。

　　這都要歸功於Hermione前年送他的聖誕禮物，一個會根據你拆開包裝的那個時間點提早半小時突然抓狂的水晶鐘，要是不即時起床，水晶鐘會在房間亂衝亂撞後飛到你臉前捨身爆炸後再復原。

　　Harry剛開始使用的一個月，臉上總是有不少擦傷都要歸功於這個詭異的時鐘。

　　而且很顯然，Hermione拆開包裝的時間點是在清晨六點，因為每次早上五點半他總是會被水晶鐘給折騰一番。

　　雖然Harry很懷疑，他是真的有這麼會賴床，嚴重到Hermione還要在早上六點準時幫他拆包裝包禮物、還是這純粹只是Ron從Fred與George的店裡隨便抓出一個玩具想要整他，但這都已經不得而知。

　　重點是他怎樣也無法擺脫這就算壞掉也會自動復原、以及不管他當晚睡哪都會自動出現的水晶鐘，無可奈何之下也這樣過了兩年。

　　Well，反正平常擺著當裝飾也滿漂亮的。

　　打了個哈欠，Harry從床頭發拿下了眼鏡戴上，撥了撥自己亂翹頭髮，努力壓下翹起的瀏海，拖著剛起床而有點虛浮的腳步走到鏡子前。

　　「鳥窩比你的頭髮整齊太多了。」鏡子在Harry湊上時發出了又尖又細的私語，在Harry努力用沾濕的梳子壓平自己的頭髮時，又繼續傳出小小的聲音，「省下力氣吧，龍麟都比你那窩頭髮柔軟。」

　　面對鏡子不帶感情的嘲諷，Harry並不感到憤怒，反而覺得它說的搞不好是對的——自己的頭髮實在是頑強地連自己偶爾都想過要剃光比較省事。

　　輕嘆了口氣，Harry眨了眨眼鏡後翠綠色的雙眼，放下梳子走到衣櫃前等待衣櫃自己將他今天要穿的衣服吐出來，一邊隨手翻了一下記事本檢查今天的行程。

　　等他終於優閒地坐在餐廳裡欣賞家庭小精靈精心準備的、一盤一盤堆疊在長桌上的麵包山時，已經是一個半小時候了。

　　或許總是料事如神的Hermione就是想到他整理頭髮要花上不少時間才會這麼早叫他起床？

　　“Morning, Mr. Potter.”

　　略為高昂的女聲從左手邊傳來，讓Harry終於從正在與Gryffindor的學生比誰的脖子可以坳最彎的Nearly Headless Nick身上收回視線。

　　順帶一提，想當然爾，最後Nearly Headless Nick以他那僅剩一吋肌膚相連的頸子光明直大地贏了所有的Gryffindor。

　　“Good morning, Professor McGonagall.”

　　面對即使他早已從學校畢業、仍喜歡用學生時代的稱呼來喚他的教授，Harry露出了溫和的笑，順道向其他與Professor McGonagall一起來到餐廳的教授們道早。

　　Professor Flitwick頭上還戴著天藍色得睡帽，尖尖的帽子尾端上的絨毛球正逐漸由黃變綠，Professor Sprout邊走邊脫下沾滿泥土的龍皮手套，正被Slughorn說的關於夜螢草與草蜻蛉的笑話逗地咯咯笑個不停。

　　「Harry，嚐嚐這個小圓麵包，裡面夾著的果醬真是……喔、嗯……我好像咬到了什麼——」坐在Harry右邊位子上的Neville嚼著麵包、猛然皺起眉，伸手從嘴巴裡拉出了一條萬國旗，「Oh……Well……滿幽默的……」

　　拍拍現在身為藥草學助理教授的好友的肩，Harry伸手從眼前好像隨時都會倒塌的麵包山裡拿出一個看起來沒什麼問題的奶油斯康，一口咬下。

　　「噢！」面對Neville疑惑擔憂的眼神，揉著臉頰的Harry默默從嘴巴裡吐出一枚被自己大力咬了一口、差點害自己崩斷牙的銀西可。

　　兩人對看了一眼，沉默了一會兒便哈哈笑了起來。

　　家庭小精靈偶爾會在麵包或蛋糕裡放一些小東西，算是牠們的小小幽默，聽Professor McGonagall說因為以前Dumbledore覺得這很有趣，因此也沒多加阻止，反而成了某種玩笑似的傳統延續到現在。

　　不過在這些成堆的食物裡，有放東西的食物的量其實並不多，兩人同時吃到的巧合實在夠讓Harry 與Neville笑上一陣子。

　　「咳、這說不定是個好兆頭呢。」因為笑得太大聲被Professor McGonagall用冷冽的眼神關切了一眼，Neville咳了聲壓低嗓子，看著桌上纏成一團的萬國旗與銀西可溫和地說道。

　　喝下冰涼的現榨柳橙汁潤潤喉，Harry看著那在銀西可上打了個結後又轉移目標想纏上自己的餐刀的萬國旗，聳聳肩，「或許是個兆頭，至於是好是壞，我想就像梅林的口袋裡放了什麼一樣難以預測吧。」

　　Anyway，從出生以來就遭遇了許多不幸的活下來的男孩，實在很難說服自己的運氣會在這時突然轉好。

　　就算那個Voldemort已經消失了的現在也是一樣，簡直跟要Peeves乖乖敬禮一樣困難。

　　面對下方因為自己與Neville的笑鬧而投來的學生們的目光，Harry習以為常地以微笑回應。就在他與Professor Sprout談論關於這個雨季是不是應該幫魔火豆莢穿個雨衣時，信件就來了。

　　數十隻紛紛貓頭鷹從窗口飛入餐廳，將包裹信件丟至學生手上，然後Harry注意到了有三隻貓頭鷹分別朝他與Neville飛來。

　　其中兩隻他很熟悉，是Ron的Pigwidgeon與他的雪鴞，另一隻貓頭鷹有著美麗的淡褐色羽毛，在太陽的閃爍下看起來偏向淡金色，讓Harry忍不住想起某個人。

　　Once again，Harry從不認為自己的運氣會在突然間轉好。

　　手中那明顯高級的羊皮紙上印著精美的家徽大方地昭告這封信的寄件者，黑色抹水滑順流暢地順開，像是黑蛇一般狠狠咬在羊皮紙上，Harry忍不住抽了幾下嘴角。

　　「Harry，老樣子，Ron邀請我們這周末去他家吃晚餐……喔，看來他這次邀請了滿多人的，好像是要慶祝Hermione升官。」一邊讀著Pigwidgeon帶來的信，看著信上就跟還在Hogwarts時一樣歪歪斜斜的字跡，Neville微笑著說道。

　　他們這些老同學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聚在一起吃吃飯，幾乎已經成了慣例，所以他們也已經很習慣會突然收到信件說這個禮拜哪天聚一聚之類的。

　　至於到底如何可以那麼剛好每次都約在大家都有空的時間，只能讚嘆一下Hermione的算命學。

　　Harry可不相信Ron的占卜細胞會在畢業後突然開竅。

　　不過這次就算是Hermione大概也沒料到他會收到另一封信吧，至少Harry自己也沒料到。

　　「我這次可能要跳過了。」苦笑著，Harry揮了揮手中的信（他發誓他聞到了從信上飄來的香水味），「Dear Draco『邀請』我這個周末到Malfoy Manor吃飯呢。」

　　愣了下，Neville張大了嘴看著Harry，似乎想講什麼卻又說不出來，最後他只能近乎氣音地擠出了幾個字，「『邀請』？」

　　挑挑眉，Harry再次掃過那封字體極其優美的信件，苦笑了幾聲。

　　“Oh, yes…… ‘Very sincerely ’ .”

　　翠綠雙眼緊緊盯著那充滿誠意又公式化的字句，像是恨不得把那幾個字用魔杖燒掉似的，Harry重重地把信折回去。

　　「那、那Hermione的升官慶祝怎麼辦？Oh, Harry，那是、我是說、那是Hermione欸……」Neville以驚恐的語氣說道，即使有點言不及義但Harry還是了解了他想表達的事。

　　Hermione的慶祝會，為了小Malfoy翹掉慶祝會，Harry開始考慮他是不是該先去醫院包廂先預約個床位。

　　「是啊……可是Draco要跟我談一些魔法部的事……」頭痛地按了下額角，Harry煩躁地用指尖敲著玻璃杯，「你可以幫我帶禮物去嗎？幫我跟Hermione與Ron道個歉，Neville？」

　　看見對方雖然仍然滿臉驚恐但還是點了點頭，Harry報以安撫的微笑，只是臉色依然有些虛弱。

　　他已經說過很多次他完全不想管魔法部的事，因此才躲回Hogwarts，但顯然Draco Malfoy繼承了父親良好的基因，很愛抓著別人的弱點做出「善意的詢問」，實在讓他拒絕不得。

　　拿了隻筆，Harry隨意撕了一小張羊皮紙匆匆寫上回應後綁在那隻美麗的褐鴞穩穩伸出的腳上。

　　看著展翅飛離餐廳的貓頭鷹，Harry招了招手讓在一旁等待、自己養的第二隻雪鴞過來。

　　“Oh……”

　　「怎麼了？」聽見Harry有些愉悅上揚的感嘆，Neville疑惑地問道。

　　「嗯，我好像不小心用到上次Geroge送給我的惡作劇隱形筆寫回信了。」

　　“Oh……”

　　這次換Neville發出了略高的嘆息，在心裡默默為Malfoy祈禱，儘管他現在還是不怎麼喜歡對方。

　　那隻隱形筆其實沒什麼了不起，一如普通的隱形筆，寫出來的字會隱形，只是它真正讓人頭痛得地方，就是每次使用這隻隱形筆，每次要讓墨水顯現的方法都不同。

　　看來小Malfoy要為那一小片羊皮紙煩惱上一陣子了。

　　“Lily.”

　　輕聲喚著美麗的純白雪鴞，Harry溫柔地撕了一片麵包餵食，任由Lily親暱地蹭了蹭他的手掌，接著一邊嚼著剩下的麵包一邊攤開看起來只是學校裡某個人給他的便條。

　　不過當看過便條紙上的字，他又無法控制地咳了一下。

　　嘆著氣喝下柳橙汁順喉，Harry望著教師桌邊唯一空著的一把椅子，只能忍不住心想，今天要是有Professor Trelawney的課，鐵定可以做出一個全班最高分的預言。

　　　　＊

　　Severus Snape瞇起他有些近視的黑眸，看著那有些老舊了的花紋在他眼裡有些模糊不清的地窖木門正隨著一下一下的敲打微微震動著。

　　他並沒有很想理會，不用想也能知道門後的人是誰，光想像就能讓他想施個絕對鎖咒把門給封死的決心更加堅定。

　　木門又被持續敲了好一陣子，在敲門聲停止時，Snape剛巧把魔藥煮好裝進墨綠色的玻璃瓶中，收到架子最裡層。

　　「Professor，你要是再不開門，我就把這道該死的地窖木門給切成碎片。」

　　冷靜熟悉的聲線從門後傳來，讓站在木梯上的Snape震了下，差點把手邊的藥瓶給撞下夾層。

　　就在他走下矮梯時剛巧聽見門後的那人清了清嗓子的聲音。

　　“Diffin……”

　　“Damn it! Potter!”

　　斥吼了聲，Severus Snape憤恨地揮了下魔杖，木門立刻粗暴地向內彈開，撞到石牆又彈了回來，脆弱的門軸發出了悲淒地哀嚎。

　　魔法世界的英雄、那個活下來的男孩，Harry Potter正站在門後、端著一盤食物，露出計謀得逞的輕笑。

　　望著那站在偌大地窖中一臉巴不得把他剁碎丟進大釜裡熬的黑髮男子，Harry很自然地無視了對方的眼神，怡然自得地跨進溫度冷冽的地窖中，一邊讓在自己身邊漂浮著的南瓜汁不要潑濺出來。

　　「給我一個好理由，我要這樣容忍你擅自闖進我的地窖，Mr. Potter。」冷冷地看著已經是青年了的男孩，Snape揮了一下魔杖，另一個乾淨的大釜又從櫃子裡飛了出來架在火爐上。

　　「Well，如果我沒記錯，剛剛是你自己幫我開門的，Professor。」將放在托盤上的食物一盤盤拿出來放了一桌，順手彈了幾下冬青木魔杖，將髒掉的大小銀刀與磨缽全丟進水槽中。

　　“Don’t!”

　　在Harry要把切餘的火蜥尾巴給丟掉時，Snape已經迅速揮了下魔杖，射出的綠色火花打在Harry的手上，讓他差點把自己的魔杖給甩出去。

　　冷冷地瞪著滿臉不滿地看向他的Harry，Snape假裝自己沒有看到對方發紅腫起的手，自顧自地揮動魔杖將剩下的魔藥材料用紙包起收好。

　　“Do not touch my stuff again, Potter.”

　　面對男子的斥責，Harry忿忿地走到水槽前幫自己發紅發燙的手背沖水，一邊沖水一邊轉過頭，看見男子沒有理會他已經弄好的餐點，只是自顧自地弄著新魔藥，讓他忍不住蹙起眉。

　　「Severus Snape，你再不去吃東西我就把你所有的魔藥材料通通扔進水槽裡沖掉！」低斥著，Harry看著對方聽見自己的威脅而更加凶狠的目光，不甘示弱地瞪回去，「說到做到！」

　　Snape僵硬的嘴角抽了幾下，看著Harry Potter眨著那對另他心煩的翠綠雙眼，煩躁地將攪拌棒扔回大釜中憤怒地坐到桌前安靜地吃起餐點。

　　望著男子以像是要用奶油刀切斷盤子的氣勢用力挖起果醬抹上麵包，讓Harry忍不住想笑。

　　「吃吃看那個雞肉凍，不得不承認，家庭小精靈的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拿了塊乾淨的毛巾蓋住自己的手，Harry笑笑地走到桌邊一同坐下，不是沒看見當他坐下時Snape那一瞬間的僵硬，Harry只是勾了勾嘴角。

　　「你到底想幹嘛？」

　　「沒什麼。」聳聳肩，給自己倒了杯南瓜汁，「Madam Pomfrey吩咐我來監視你吃飯。」

　　看著差點把雞肉凍給鯁在喉嚨的魔藥學教授，Harry終於笑了出來。

　　把雞肉凍給吞下去，Severus Snape決定無視那還厚臉皮賴在自己地窖的青年。

　　當然，無視的同時他依然必須忍受Harry Potter那彷彿老媽一樣的碎念，簡直活像第二個Madam Pomfrey，唯一的差別就是Snape不會打從心底想把Madam Pomfrey變成蟾蜍。

　　「Madam Pomfrey說你最近都沒去她那裡回診了。」舔了舔沾著南瓜汁的嘴唇，Harry看著那連吃飯都很僵硬活像被施了石化咒一樣的的教授，了解對方扭曲到比梅林的鬍子還要捲曲的個性，他只是聳了聳肩。

　　「已經過了這麼久，我早就已經不需要去回診了……還是我們偉大的Harry Potter連最簡單的算術都不會了？」掀了掀嘴角，Snape嘲弄地冷聲說道，看著Harry因為自己的話緩緩皺起雙眉，原本糟到像是大釜破了洞的心情這才好了些。

　　欣賞那大家心目中的英雄在自己面前受挫的表情，是Severus Snape除了扣Gryffindor分數外少有的興趣之一。

　　哼了哼，Harry看著心情突然好了些的Snape，皺起臉扮了個鬼臉，「我知道！我只是——」

　　「夠了，Potter。」冷著聲打斷了Harry的話，Snape扔下餐刀站起身，不等Harry反應便自顧自地用魔杖指揮著空了的餐盤與杯子飛向水槽中清洗，發出鏘噹鏘噹的聲音，「你不是該去上課了？Mr. Potter。」

　　看著那完全是想趕自己走的Snpae，Harry強忍著把對方一櫃一櫃的藥水全部爆破的衝動，怒氣沖沖地踩著重重的腳步走到門邊。

　　「Severus Snape！你真的是個大混蛋！」

　　拉開地窖門的瞬間，Harry Potter終於忍無可忍地爆出大吼，宏亮的聲音在空曠的地窖與地窖外的長廊迴響起來，到底有沒有故意使用擴音魔法就不是那麼值得討論了。

　　那一陣怒吼造成的後果就是嚇傻了站在門外正要進地窖上課的學生們，而且因為回音不斷的關係那一聲其實傳得頗遠，相信樓上恐怕也是聽得一清二楚。

　　黑色長袍風火火地飄上樓消失在迴轉樓梯轉角，Severus Snape如甲蟲般漆黑的雙眼惡狠狠地瞪著那消失在轉角的黑袍，活像要把不赦咒全施展一遍的模樣。

　　冷冽僵硬的臉充滿快要爆發的怒氣，在那些愚蠢的學生小心翼翼地踏進地窖後用力揮了下魔杖把快要碎掉的木門粗暴地甩上。

　　　　＊

　　今天上黑魔法防禦術的學生們十分清楚地知道Professor Potter的心情很糟。

　　糟到就像是有人把他最愛的飛天掃帚給拿來掃地一樣。

　　“Confringo!”

　　練習用人偶第42次被Professor Potter給炸成粉塵，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學生們總覺得那正第42次被用復原咒復原中的黑色人偶似乎越來越像某個在學生之中也很有名的教授。

　　當然那有名的原因並不是什麼正面的理由。

　　而Professor Potter一邊在施展魔法一邊在口中碎碎念著麻瓜用的髒話，讓學生們聽得一愣一愣的。

　　「下禮拜小考要考這個咒語的三階段應用，咒語施展正確就有基本分60，擊穿肚子加5分、胸膛加10分、頭部加25分。」停止了虐待人偶的舉動，Harry翻著進階黑魔法防禦教科書，逐漸冷靜下來的頭腦終於開始可以思考下禮拜的課，「然後我們要進入新的章節，關於南美洲的肉食藍磷蝶，你們該學會如何應付這些麻煩的小東西，記得多帶幾件衣服來換，被他們得磷粉沾到的後果，well、相信我，你們不會喜歡的。」

　　看著從教室魚貫而出的學生，Harry揉了揉視線有些模糊的眼睛，輕嘆口氣。

　　隨意地揮了下魔杖，讓課桌椅全部自動排好，教材全部回到原位，Harry這才踏著有些蹣跚的腳步離開教室。

　　在走廊上與經過的學生們一一道好，雖然還是有點煩悶但心情已經好多了，看著穿上球衣要準備去練魁地奇的HufflePuff，Harry才猛然想起已經到了球賽開始的時節，看來到時他又要忙上一陣子了。

　　胡思亂想著他過了一陣子才發現原本在眼前清晰無比的走廊又變得模糊了，腳下的樓梯一個沒踩好差點就這樣滾下去，還好最後發揮了搜捕手優秀矯健的身手即時抓緊扶手才沒當眾出糗。

　　似乎意識到這樣下去不行，他還有兩堂Slytherin的課要上，以他現在這樣根本沒辦法上課，所以只有認命地轉移目的地，前往醫院廂房，果不其然是受到了Madam Pomfrey的一陣牢騷。

　　「真不知道你們這些年輕人在想什麼！Severus就算了！但是你的眼睛！」尖銳的音調高高吊起，像是鷹馬高昂的叫聲，Madam Pomfrey拿了一塊沾著藥水的熱毛巾。

　　“Merlin’s beard! Mr. Potter! Your eyes!”

　　Harry躺在特別隔離開的病床上閉起雙眼，接過那塊熱毛巾變敷上眼睛，「我覺得已經好多了，真的……」

　　「但那是要持續治療！早跟你說過了！不是到有問題才來找我！」持續念了一陣子，Madam Pomfrey這才離開床旁到外面為一名上奇獸飼育學斷了骨頭的學生把骨頭接回去。

　　四周終於靜了下來，Harry呼了常常一口氣，感受著那覆蓋在眼上的熱氣按摩自己的雙眼。

　　經過那場幾乎可以顛覆整個魔法世界的大戰已經過了八年，Harry到現在都還可以記得那幾乎讓人窒息的嘶啞嗓音在自己腦海中迴盪。

　　像是毒蛇一樣緊緊纏繞著自己，銳利尖銳的蛇牙帶著劇毒次進自己柔軟的頸子裡，緩緩地在血管中蔓延開來。

　　以極度緩慢的速度癱瘓全身，最後像是連呼吸都嫌疲累，直到死亡冰冷地降臨。

　　Harry知道如果只有自己一個人，是絕對無法在與Voldemort那漫長又痛苦的鬥爭中撐下去，無論帶來的感受是好是壞，身邊的每個人的確都給了他繼續走下去的力量。

　　其中最讓他難以忽略的，恐怕是帶給了他最難受、複雜感觸的那個人。

　　在男人帶給他無限痛苦與幾乎窒息般的痛的最後，卻唯獨留下了一聲彷彿解脫般的嘆息。

　　彷彿是不甘心男人就這樣離去，留下幾乎讓他喘不過氣的記憶與輕易地擊破了他多年來一直堤防著男人的那片防護罩，Harry用光了所有男人的私人魔藥儲藏室裡醫療櫥櫃中所有的藥水，硬是把男人從死神手中拉了回來。

　　那時候，那個在手指下重新緩慢起伏跳動的脈搏，就像是剛出生的嬰兒那般微弱。

　　一下一下的跳動卻像是魔咒一樣緊緊纏上他的心。

　　直到現在也依然像是那擴散開的毒液流動在他的血管之中，慢性中毒。

　　「你應該告訴我你的眼睛又變差了！」

　　冷冽的低吼隨著床簾被粗暴地扯開的聲音傳來，彷彿羊皮紙被撕破那樣扯斷了他的思緒。

　　Harry感受到毛巾被從臉上拿開，緩緩睜開眼，一抹就像是Voldemort用索命咒殺了他的那個夜晚一樣的夜黑色浸染了他模糊視線的一角。

　　男人僵硬蠟黃的臉龐難得泛起了一層血色，急促的呼吸喘息與略為凌亂的髮讓他看起來十分狼狽。

　　Harry的雙眼焦點換散地望著男人急躁的臉龐，像是想起什麼似地，緩緩伸出手。

　　“Look……at me……”

　　　　＊

　　Harry是在那帶著青草與花朵香的魔藥水味中醒來。

　　睜開眼時，他發現自己的視力已經恢復成了平常近視的模糊度，而不是那彷彿要盲了眼的空白，手背上因為火花而紅腫的疼痛也消失了。

　　話雖如此，重度近視還是讓他摸了好一陣子才在床頭櫃上的一堆瓶瓶罐罐中摸到自己的眼鏡。

　　「喝下去。」

　　在總算能看清眼前的東西時，第一個出現在視線中的東西便是一杯看起來活像把爆尾釘蝦拿去打汁的噁心綠藍色濃稠藥水。

　　隨著捧著杯子的蒼白手指看上去，Snape緊抿著唇，皺起的表情像是凝固的奶油一樣結凍在他臉上。

　　「……這是南瓜汁口味的嗎？」

　　Snape發出了一聲像是喉嚨打結的低吼，用力把杯子強硬地塞進Harry手中，「再不喝我就用灌的！」

　　看著男人彆扭的模樣，Harry忍不住笑了幾聲，在Snape的瞪視下才開始慢慢一口一口喝著魔藥。

　　實在不怎麼好喝。

　　啜飲藥水的沉默中，Harry終於能看出自己在哪裡了。

　　暗色系的房間，深色的床單，放滿了玻璃瓶與書籍的櫃子，略低的溫度、以及無時無刻充斥在空氣中的藥草味。

　　這裡是Severus Snape位在地窖的房間。

　　「為什麼我在這裡？」

　　冷眼看了Harry一眼，Snape抽了幾次嘴角才緩緩開口，「你在醫院廂房只會佔床位。」

　　聽到回答Harry忍不住扮了個鬼臉，閃過Snape揮來的手往後倒回枕頭上，閉上眼睛。

　　拿走對方手中的杯子，Snape伸手緩緩地碰上Harry的眼睛，卻在顫抖的指尖觸上的瞬間被緊閉雙眼的Harry撇頭避開。

　　因為緊閉上眼睛，所有的觸覺感官都被放到最大，Harry可以聽見Snape像蛇一樣的嘶聲吐息，與空氣中的藥香味緊緊纏繞在一起。

　　顫抖地撫上自己額際的冰冷指尖帶著一點點火焰的溫度，應該是剛剛還在大釜旁熬煮魔藥殘留的餘溫，冷涼中帶著絲絲的溫暖慢慢從指尖傳來，讓Harry忍不住舒服地蹭了幾下。

　　修長的手指滑過臉頰，略微凸出的指節因為經常拿刀切藥材的緣故帶著一層薄繭，散著藥香的手掌附上那闔起的雙眼，Snape不用看也可以想像那之下的翠綠是怎樣美麗。

　　大家都說Harry Potter有著與Lily Evans一模一樣的眼睛。

　　Severus Snape對於這點非常不屑。

　　在他眼裡，Harry Potter有著與他父親一模一樣的自大傲慢。

　　Harry Potter做什麼都有他父親的影子，在大家眼中永遠是偶像般的存在，眾人崇拜的目標，還有那幾乎自以為是的正義感都讓Snape非常厭惡。

　　一年又一年，隨著Dark Lord的回歸，Severus Snape眼中Harry Potter越來越讓他感到心煩。

　　那些他不需要被別人知道、他所拋棄的東西，Harry卻嶄露無遺。

　　友情、愛情，自我犧牲。

　　在那逐漸遠離的意識中，他看見那翠綠色的雙眼凝視著自己，一如他那埋葬在十七年前那個夜晚的遙遠記憶，卻又帶著那麼一點不同。

　　他在最後還是不知道Harry Potter到底哪裡像Lily Evans。

　　只是在他從冰冷的黑暗中逐漸拉回意識，那沾滿了淚水的臉龐以及撫上自己臉頰、滿是各種藥水的雙手的溫度，卻讓他想起了Lily Evans第一次與他交握的手掌帶來的溫暖。

　　而被Nagini攻擊好幾次、好不容易活下來的Snape也需要長期調理，在所有人都勸不動他吃飯喝藥時，Harry Potter卻靠一個眼神便成功了。

　　他是非常後來才知道Harry Potter中了索命咒。

　　再一次地。

　　在Severus Snape親手埋葬了過去的那個夜晚後的十七年後。

　　依舊逃過一劫的Harry Potter這次似乎不是全身而退，他過了一陣子後才發現自己產生了一些後遺症。

　　例如只要太常熬夜體力就會很快透支，視力會突然降低又恢復，幸好這些問題用魔藥調理就可以抑制，不知是幸還是不幸、又或者是梅林的玩笑，那複雜的魔藥配方只有Snape能調製得出來

　　兩個人開始形成了一個互相牽制的微妙狀態。

　　纖長的睫毛顫了顫，Snape可以感受到Harry濕熱的吐息落在自己的手掌心，像是貓尾巴那樣輕輕搔過。

　　在手掌向上刷過Harry的雙眼時，他看見那帶著青草與貓眼顏色的翠綠緩緩睜開。

　　因為焦距散亂而茫然著，直到那擴散在雙眼中的光芒逐漸向中心凝聚，散出彷彿朝陽那樣的燦爛朝氣。

　　光這點就與Lily Evans那宛如夕陽下草原般沉靜的色彩不同。

　　「嗚嗯……」

　　嘴唇上的舔拭讓他感到有點癢，Harry忍不住張開嘴，任由Snape竄入自己嘴中輕舔著。

　　伸手攬住那彎向自己的男人，Harry感覺倒互相摩擦的唇逐漸增溫，像是隨時都要燒起來一樣。

　　勾在指尖上的黑髮很柔軟，一如那冷淡的黑眸眼底帶著一絲絲的溫柔般。

　　「哼、啊……Sev……」

　　喘著氣，Snape的手指輕輕畫過Harry那沾著水光的泛紅嘴唇，聽著對方像是嘆息似的輕喘，感受到難以置信得滿足。

　　Harry Potter的全部都被他掌握在手裡。

　　「還在生氣？」

　　看著Snape因為得意而有點扭曲的嘴臉，Harry不甘心地哼了哼。

　　他們現在還是常常吵架，通常就是Snape那扭曲到不能再扭曲的個性加上Harry不認輸的性子造成的，而且往往一件小事就夠兩個人吵翻天。

　　「你下次要準時吃飯！」

　　「你要把魔藥全喝完。」

　　晃了晃手中還有一半藥水的墨綠色玻璃瓶，Snape愉悅地看著魔法世界的英雄因此沉下了臉，露出一臉彷彿自己最愛的魁地奇被停賽的猙獰表情。

　　“Jerk.”

　　低聲碎念著，Harry氣憤地推開Snape翻回被窩裡睡覺，假裝自己沒聽見對方得意中又帶著一些嘲笑的哼笑聲。

　　直到意識逐漸遠離時，那摟住自己的溫涼體溫才讓他放鬆了緊繃的身子。

　　淡淡的藥草味縈繞於空氣中，像是滑溜狡詐的小蛇那般竄入肺部，纏上心臟，糾纏不去。

　　　　＊

　　清晨五點半，Hogwarts地窖、魔藥學教授的私人寢室內傳出了洪亮嘶啞的怒吼。

　　接著就是什麼東西被粉碎、還有某位青年十分愉悅、像是吃了太多金絲雀奶油的高昂笑聲。

　　“Damn it! Potter!”

　　“Morning, Severus!…… Breakfast?”

。後記。

文裡所有人名以及一些助詞、我覺得特別的部分都用英文

我想大家熟悉的人名／單字就不多解釋了XD

標題2 out 3是三戰兩勝的意思XDDDD

Moaning Myrtle=愛哭鬼麥朵

Nearly Headless Nick=差點沒頭的尼克

Professor McGonagall=麥教授

Professor Flitwick=浮立維教授

Professor Sprout=芽菜教授

Slughorn=史拉轟

Dumbledore=鄧不利多

Neville=奈威

Pigwidgeon=豬水鳧，天狼星送給榮恩的那隻總是很亢奮的小貓頭鷹

Malfoy Manor=馬份莊園

‘Very sincerely’=哈利在諷刺信件中寫在最後的「誠摯的某某」的那個誠摯的

Professor Trelawney=崔老妮教授

Diffin……=哈利沒念完，Diffindo，吩吩綻，哈利他們常用的切除咒

Madden Pomfrey=龐芮夫人

Confringo=爆爆炸，妙麗在高錐客洞對娜吉妮施展的爆破咒

Jerk=渾球

最後教授暴怒的原因嘛，就是因為那個哈利睡到哪就會出現在哪的蠢鬧鐘(ry

其實教授早上在煮的魔藥就是要給哈利喝的啦(ry

兩個人大概會一直吵吵鬧鬧的吧

喜歡這樣的兩個人

為了上面那堆英文去翻了維基百科

突然覺得維基百科很變態（稱讚意味），編輯的大家都好有愛喔wwwwww

並且再一次覺得皇冠的翻譯實在是微妙到我不知該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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