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 吸血鬼與他家的吸血鬼 - 01.那隻吸血鬼-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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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相信每個人的人生之中，一定多少都會有遇上打從心底覺得「隨便啦怎麼樣都好」的時候。

　　沒錯，正如我接下來會陷入，或者該說已經推演到現在進行式的狀況。

　　－－不過是不讓他不准一起進浴室，這個自始保持優雅沉穩順便散發點帝王氣勢的男人竟露出被欺負的表情！難道你以為用反差萌我就會屈就犧牲自己的隱私權嗎……！

　　「我只是想幫你洗澡……以前養的愛犬賽柏拉斯抵死不從，所以都沒這個機會……」

　　你當我也是狗嗎！

　　「現在難得有個人類……」

　　不對啊你當人比狗要好欺負嗎我好欺負嗎！

　　「偶爾想要體驗一下寵愛小動物的感覺……」

　　關我屁事！

　　就在我利用曾反噬自己舌頭的凶器回咬了他三口，展現個人比那條狗還抵死不從的意願後，男人終於還是順我意，讓我自己脫自己洗。

　　他恢復淡然神情，方才的委屈彷彿只是演戲般，所以我也不會刻意去提自己剛才還真有些許動搖，男人表示會讓管家準備換洗衣物，接著走出浴室。

　　隨手將僅剩的長褲內褲以及擅自借來的毯子放在門邊，將自己身上的血跡沖洗乾淨確認身上毫無傷口後，泡進已放滿溫水的大浴缸之中。

　　媲美大廳長寬高的開闊空間，與其說是浴室更像是澡堂。不過一般的澡堂可不會有獅子頭的水龍頭。若不是因為現在讓牙齒咬一口就會噴血，否則真該試試看自己是不是正在做夢。剛才抗爭時咬的對象又毫無反應，和咬根木頭一樣，實在沒有真實感。

　　泡入溫熱的瞬間，我才感覺到自己一直無意識繃緊的肌肉終於獲得舒緩。

　　忍不住又用手指戳了戳尖銳的犬齒，確認著它的真實性。

　　其實回想起來，對於生活於21世紀的人來說，現在發生在自己身上的狀況根本過份離奇。但不可思議的，自己的心境卻算是相當平靜，而且莫名自然地接受了。

　　我孤身一人踏入異鄉，就如我現在獨自停佇於這個陌生環境。

　　不管前行到何處結果都是一樣的。

　　最後我決定節省思考的力氣，將所有負面情緒放入水中，任之溶解－－…

　　「…………」我站在據說是男人的寢室，抖了抖手上的布料，問：「這是什麼？」

　　敬業的管家恰德森爺爺一如恭敬的回答我：「這是一件襯衫，小少爺。」

　　「喔，是嗎，我知道了……不對我本來就知道它是襯衫！我是要問為什麼只給我一件襯衫！」

　　恰德森爺爺接過我手上的襯衫，手腳俐落的替我穿上。顯然這件並不符合我的尺寸，不只袖長完全超越我的指尖，襯衫下襬也足足覆至我的膝上10公分。

　　「嗯，很完美。」

　　完美個頭！

　　「非常抱歉，因為臨時無法馬上準備小少爺的合身衣物，只能暫以老爺的上衣代替。」

　　「……你家老爺不穿褲子嗎？」

　　管家用他修長的手指隔空筆劃了一下我的腿長，遺憾的神情盡在無言中表露一切。

　　我想罵髒話啦腿長了不起啊啊啊－－！

　　「不能因為襯衫夠長就不給我褲子啊你們鄙視矮子麼鄙視矮子吧！」

　　太好了我居然沒有咬到舌頭！

　　但管家爺爺只是面露難色，不語，彷彿我的要求是天大難題，難倒了這個能隨時從四次元掏出鐵鎚和磨刀石的管家。

　　「……那至少先把我的內褲還我吧？」

　　「小的怎麼能讓小少爺穿髒衣呢……已經拿去洗了。」

　　他退出房間，指著走廊遠端角落處一台正發出劇烈喀啦喀啦喀啦喀啦的金屬碰撞巨響，疑似洗衣機但聽起來更像碎衣機的物體，管家爺爺表示會清洗的非常乾淨再歸還。

　　我覺得我不能對見到這件內褲的全屍抱有期待。俗話說期待越高失落越大。

　　走進房間的男人替我整了整衣領，將第二顆鈕釦扣上，淡定評論著。

　　「嗯，這樣很好。」

　　很好個頭！真是有什麼樣的主人就養出什麼管家！

　　「隨時實現主人需求是管家的職責所在。」恰德森爺爺退後一步半躬著身，似乎是因被稱讚而面露欣喜。

　　我仰頭看著一站起來就高自己比一顆頭多一點再多一點，身高如鐵塔的男人，再以同視線高度轉頭看著站在一旁待命的燈塔管家，認真的想著血液是否有含了什麼營養可以讓這些人一個個長得跟大樹一樣。

　　「那我的需求呢……？」

　　管家爺爺只是雙手捧著磨刀石：「請問小少爺現在還需要嗎？」

　　我要罵髒話啦我要罵髒話！

　　「其實還是有替代方案的。」

　　男人揮了揮手，管家手上又多了兩套衣服；恰德森爺爺的右手上是一套輕便的黑色西式男套裝，左手是一套黑色基底白色蕾絲圍裙的……女僕裝？

　　我想也不想，便指向那套看起來跟自己身材差不多的男套裝。

　　「如果你選那套，以後請稱呼我為『親愛的』。」

　　男人頂著一臉正經，說著我聽得懂卻一時無法消化的話語。我只能當機三十秒後顫顫地比向另一套衣服。

　　「那你只好叫我『親愛的主人』了。」

　　……吭？

　　「如果你心有抗拒也沒關係，」男人靠近一步，神情略顯滿意地輕摩娑著第二顆扣子：「現在，我賦予你這個權利直呼我為『肯特爾』。這是我的名字。」

　　「吶，歐文？」

　　……幹幹幹都還沒自我介紹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啦！

　　因為當下太過激動，以致於疏忽分神注意那個據說來不及準備，卻又拎著兩套衣服出來的狀況下應有的疑慮。

　　結果一直到我想起來的時候……

　　咳哼，往事不堪回首莫回首。

☆　☆　☆

　　自窗簾縫隙鑽入的些許陽光顯示昨日夜晚已逝，貼於右側臉上軟綿綿的枕頭，暖呼呼的羽毛被，以及人的體溫，長期旅行而久未睡過此等五星級床舖的我彷彿身處夢境之中。

　　甚至心想著就這麼沉眠下去也無妨……

　　但生理時鐘顯然沒那麼輕易放過我，即使昨天折騰了一夜，眼皮卻仍然擅自打開，並將那個甜蜜的惡夢映入視線之中。

　　躺在自己身邊又順勢把我當作抱枕壓制在臂膀間，自稱「肯特爾」，擅自把人牙齒變尖，又擅自把人內褲毀掉（雖然動手的似乎是管家爺爺）的，我的救命恩人。仔細想想這些敘述還真是矛盾，箇中心酸大概真的只有當事人能體會。

　　我自萬惡根源的拘束之中脫出身，拉了拉因睡姿而上捲的長襯衫，無意義地掩飾自己下空的事實。

　　對了，聽說很久很久以前有個很方便的，叫煉金術的東西。只要雙手合掌，啪的一聲，再把手掌貼上某樣物品，就可以做成型態不同相同物質的東西。

　　『啪。』

　　之後，我將雙手貼上床罩上，希望能用偉大的等價交換原則換出一條內褲。但布料毫無反應，就只是塊趴在床上的布料。

　　煉金術什麼的，真是邪門歪道。

　　「在做什麼？」

　　即使被我無理吵醒，聲線也一如往常淡定無波瀾的肯特爾，只是微瞇著眼，盯著跨在他肋骨上的我。可惜我的體重顯然無法讓他骨折。

　　「我只是覺得這個姿勢應該最能快速掐死你。」

　　肯特爾微微挑眉，看著我幾乎被袖長蓋住的雙手，顯然不把我的發言當一回事。

　　「所以？」

　　折了他！折了他！

　　血液不明沸騰，內心有個陌生的聲音叫囂著，雖然我連該折了他哪裡都不清楚。

　　「所以我要……唔哇啊！」

　　視線突然來了一個天翻地覆，當我的半規管恢復平衡時自己的背已經緊貼著床單，雙臂被實實地壓在其上。

　　他只是以略帶著笑意望著我，不發一語。反倒是對這個姿勢感到不安的我率先認輸。

　　「……在、在做什麼？」

　　「我只是覺得這個姿勢應該能最快辦了你。」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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