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nlight - 黎明之前 (UL雙艾)

在艾依查庫眼中的艾伯李斯特一直都是個冷峻而孤傲的存在。這點是從見面的那刻起就深深植入艾依查庫腦中的印象，他相信對其他人來說必然也是如此。

但，艾伯李斯特的那份脆弱與溫柔，卻只有自己看得見、觸得著。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明瞭眼前的長官有著不為人知的另一面的？是眼尖的自己發現艾伯李斯特以宏潤嗓音宣誓的同時也輕微顫抖著的手腕，還是當自己回頭恰好望見長官眼角的抑鬱？

不，應當是更早的那個時候。在第一場戰爭捷報傳出的同時，他扛著被灌酒而無力支撐自己的艾伯李斯特回到兩人的休息室；當時他還只是個中士，而艾伯李斯特也還不是今日的大尉。

『想要、得到什麼……就、必須、付出……』雙頰紅潤，略長的前額髮絲遮掩住鏡片下的雙眼，全身重量壓在自己身上的艾伯李斯特，似乎不明白自己的體溫有多炙人。

『你醉了，艾伯。』唉，但現在的狀態想必自己說什麼對方都聽不懂吧。不懷抱隊友能給予自己清醒的答覆，將渾身無力的艾伯李斯特放倒在床上後取來了沾濕的布巾，艾依查庫伸手敞開了艾伯李斯特的胸前，布巾濕冷的觸碰讓艾伯李斯特的酒醒了大半。

『艾依、查庫？』艾伯李斯特反射性的伸手想調整眼鏡，但在落空的同時才將眼前模糊的視野與其連結，大抵是被艾依查庫取下了。『慶功結束了？』

『差不多了。外面的人沒幾個清醒著的。』艾依查庫輕拭艾伯里斯特的臉龐，隨後起身。『我去拿水。』

當艾依查庫再次回到床鋪旁時，艾伯李斯特已陷入沉睡；水杯被放在一旁的矮櫃上發出喀咑聲響，但這並沒有擾醒艾伯李斯特。

艾依查庫向前輕俯，在雙唇輕觸的霎那、不意外的看見那雙褐色眼眸閃爍著莫測光芒，筆直的望著自己。

艾依查庫微笑，並非因為自己方才的舉動感到尷尬，僅是為了純粹的愉悅而牽動嘴角。在房間外的嘈雜聲逐漸趨近於夢中呢喃的當下，艾依查庫貼在艾伯里斯特的耳畔輕語；這舉動讓艾依查庫聯想到秋季的落葉與湖畔。

『──這只是代價。』

那是他們第一次的親吻，也是艾依查庫第一次有種撥開重重迷霧真實觸碰到艾伯李斯特的感覺。

一直以來他總覺得彼此之間的距離儘管不遠但卻難以靠近，然而當這一切以較為清晰的狀態呈現在自己面前時，卻又因其中的矛盾深深被吸引。

眼前的人，同時有著無比的堅強與令人憐惜的傷痛，他的眼中映照著的不僅是眼前的事物，還有無法擺脫的過去──但這份軟弱卻恰好是艾伯李斯特之所以能夠如此堅決地站在沙場上的原因。

宛如冰封的玫瑰，既脆弱又螫人。

所謂的代價不過是這個世界所運行的核心理念。為了得到什麼，前提就是必須付出與之相稱的代價以換去獲得的機會──但也總是有些東西是跳脫這些規則之外的。艾依查庫看著眼前那鼻挺的背影，在充斥著血腥味的空氣裡看來如此聖傑卻又如此殘忍。

決定跟隨的理由並不需要。在另一場戰役的開端，碧藍眼眸中的除了長官的背影之外再無其他。

──就好比說是忠貞與自由罷。當超出單純換取的價值之外的付出被擺上天秤的一邊時，所謂的規則就失衡了。

但同時也無比純粹。

＊

睜開眼睛時，艾伯李斯特一度以為自己將要看見的是一片殷紅的世界，然而事實不過是他獨自一人處在散亂著雜物的斗室內，從難得安穩的睡眠中清醒過來。

太久沒有可被稱之為睡眠的休息了。他將臉埋入掌中，一聲悠長的嘆息自指間溢出，在抹了抹臉之後抓起身旁的眼鏡戴上。

沒有止息的戰爭與屍首遍佈的戰場，破損的旗幟飛揚，在充滿血腥味的風中依舊直挺著的標竿像是永不倒下的戰士－－揮舞你的軍劍！挺起你胸上的軍徽！永不停止的前進！艾伯李斯特彷彿聽見自己高昂的聲音響徹在過於冰冷的平原上，身後響起的呼應聲淹沒了那一份冷寂，然而這樣的激昂往往無法存在於當下之外。

就像是現在這個時刻，在黑夜來臨後，那些沉睡在靜謐中的吵雜才一窩蜂的從闇夜裡蔓延至腦海中的空白思緒。

永恆的從來不是那些動人心魄的烽火，而是那一雙雙無法闔上而仰望天空的眼眸，與分不清男女、敵我的屍骨。

艾伯李斯特第一次感覺到喪失目標與耗盡精力的疲憊，這樣的感覺就像是幼時的自己在面對家鄉的滅亡時相同，是同樣的無助。

或許這場勝利帶來了瞬間的靜止，停止了毀滅的瞬間，但這樣的結果本身只會招致更多的破壞與另一次的戰爭。

付出代價的戰爭，就只有付出犧牲的勝利、或者是全盤盡失的戰敗，這兩個結果而已。

就在眼鏡之後的眼眸蒙上層層灰暗時，一個爽朗的聲音打破了斗室內的寂靜，伴隨著開門聲響的是一抹暗金色的光芒，並不刺眼但卻如旭日般照亮了深沉黑夜。艾伯李斯特看著來人，略微瞇起了眼。

「艾伯！早上晨訓的時間要到了！」艾依查庫端著半條硬吐司和一小塊奶油進房，「你有好好休息嗎？」

「應該算有吧。」艾伯里斯特接過食物，任由艾依查庫賴在自己尚未整理的床鋪上，片刻後一顆有著金髮的腦袋出現在艾伯里斯特的腿上，厚實的手臂環在長官的腰間，仰望著的碧藍眼眸讓艾伯里斯特想起記憶中晴朗的藍天，過於澄澈的天際無限延伸，彷彿會將自己帶到遙遠的彼方。

遙遠的未知與未來。

「你知道我會一直在你身後。」那雙眼眸中有著赤裸裸的真誠，艾伯里斯特知道那正是艾依查庫一直待在自己身邊而自己也坦然接受的原因。

微微歛下眼眸，艾伯李斯特盯著距離越來越近的艾依查庫，嘴角淺淺的彎起了一抹弧度。

「是的，我知道。」在唇畔相觸的瞬間，一聲近似呢喃的回應從艾伯里斯特口中溢出。

再怎麼艱困的時刻都有你的跟隨。是的，我知道。

直到死亡的那一刻，我都有你的陪伴。

2012.1.26

被艾伯R4更新一整個不小心刺激到(?)所以終於決定跳坑的東西THT

後半部分是之前在噗浪上貼過的無題XD，新增了狗狗視角(?)然後小修了一下。我有預感下一篇雙艾很快就會出現………別問我突發本稿子去哪了我不知道(毆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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