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nty 90》 - 第十章

早晨的陽光還沒有很強烈，空氣中還流動著微涼的氣流。

循著記憶下山，沿路做著先前反覆的動作，停在某棵大樹前，加深著gamma記號，第五個了，再五個就能離開這裡了。

下山的路上還算平穩，應該不會有事了吧。

「橘子，為什麼妳會想畫gamma，而不是其他像alpha之類的其他符號？」嵐閒聊般地問。

「恩…妳不覺得它很像樹芽嗎？芽象徵一切的開始，是一切的源頭。」我說。

「有開始就會有結束。」王降站在一旁說。

「起碼它離結束還有一段距離。」我將視線從冊子轉向王降，卻發現站在他後面的阿寧一直左右顧盼，像是在找什麼。

「阿寧，妳在找什麼？」我收起小冊子，走了過去。

阿寧看了我一下，然後搖搖頭，「沒事。」

「是嗎？」我有些狐疑。

阿寧點點頭，雖然還是覺得懷疑，見對方不想說，我也就沒有繼續追問，轉身繼續往前走。

背對所有人的我沒有看到，阿寧和王降交換了個眼神，然後沉默地跟著繼續前行。

繼續走著，四周的景色像是被無限播放的投影片，不斷的循環，卻沒什麼太大的改變。

找到記號，我停了下來，第八個了，熟練地掏出記號筆，正要去圖畫時，我愣了下。

為什麼記號顏色這麼深？有人塗過？我伸手摸了摸那記號，有些細粉脫落，是被人新畫上去的。

「怎麼了？」看我站在大樹前面發呆，王降走過來問。

「你看。」我把沾了白色粉墨的手伸給他看。

王降挑了挑眉，不懂我的意思。

把手縮回來，拍掉手上的粉墨，「這是剛畫上去的。」我指了指樹上的gamma符號。

「剛畫上去的？」王降也伸手抹了下樹上的符號，白色的粉墨馬上沾上他的手。

「有人走在我們前面嗎？」聽到我們的對話，阿寧發出疑問。

「不太可能，我們走的速度很快了，除非前面的人是用跑的，而且…」我停下說話。

「而且什麼？」王降問。

「只有我會做這個記號，一般人不會沿路做記號，如果是登山者一定看得出這記號，不會隨意去動記號，以免導致別人的錯亂。」我皺眉，收起手上的記號筆，拿出冊子研究。

聽完我的話，全部的人也跟著皺起眉，思索著。

「會不會是有人惡作劇啊？」嵐問。

「不無可能，但有人會這麼無聊嗎？」我說。

「不太可能，一般登山客都是大人，就算有小孩，大人也會阻止他亂畫，這可能性很小。」王降道。

「還是…我們其實一直在走同樣的路？」阿寧突然爆出這句話，剩下的六隻眼睛全瞪向她。

沒料到全部的人會突然看向自己，阿寧愣了一下，然後說：「不覺得有點奇怪嗎？就算山上的景色都差不多，也不可能全都一模一樣，難道樹都會長得完全一樣？而且這裡我們已經來過一次了。」

「妳怎麼確定我們走過了？」我問阿寧。

「妳看，這棵樹斷枝了，不可能有另一棵樹斷得一模一樣吧，真是那樣就見鬼了。」阿寧抬頭指了指某棵樹。

那棵樹的某個枝幹整個不見了，看上去應該是某個強風把它硬生生折斷的。

「嗯，真的見鬼了。」王降狀似認真，卻語帶玩笑地說。

我對王降白了一眼，抬頭看著那棵斷支的樹，確實不可能有不同的兩顆大樹長得一模一樣，更不可能連斷支都一樣，機率小到不能再小，我思索著。

難道一路上還是有人跟著，故意這樣捉弄我們？但是我感覺不到一絲惡意，或是其他的氣息阿。

我看看周圍，依舊沒有發現任何東西。

碰一聲，嵐突然跌坐在地上，臉色刷白，雙手掐著自己的脖子，表情異常地痛苦，不停地抽氣，像是吸不到氣一般。

「嵐！」正要衝過去，突然一陣冷，我也蹲了下來。

像是跌入冰冷的海水般，四周的溫度驟降，鼻子像是碰到水，瞬間與空氣絕緣，不能呼吸，無法思考，覺得自己就快死掉了。

困難地睜開眼睛，四周圍滿了東西，依舊隔著薄幕如皮影般的動作，一層疊著一層，像是越來越厚的堡壘一般圍著。

很想開口叫他們滾開，但不管怎麼努力，聲音都像是被拔去了一樣，一句話也吐不出來。

「小若！小若！」老爸的聲音微弱得傳進腦海。

爸？

「小若，別去想他們，告訴自己回到現實，快點！」聲音依舊微弱，去聽得出老爸的著急。

不行，我無法掙脫阿，還是說不出話，無力地掙扎，像個垂死的生命般，毫無意義地做著反抗。

「說故事，用故事餵養他們。」

故事？不懂老爸的意思，但我仍使盡力氣反抗那股殺人的力量，「說故事，快說故事…」我困難地吐出字句。

「什麼？」阿寧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

「快點…」

也不管我到底要幹嘛，阿寧開始講故事。

有間快要拆除的廢棄學校，在某個樓梯間有面落地鏡。

沒人知道為什麼有那面鏡子，但學生間都在流傳，半夜時那個鏡子會變成一個入口，能進入鏡中的世界。

鏡中世界的道路是沒有規則可循的，所以一但進去後就出不來了。

有個學生跟人打了賭，在半夜去了那間廢棄學校，天亮了人卻沒回來，打賭的朋友們便進去找他，天黑了還是找不到。

過了一陣子後，學校就被拆除了，鏡子也被打破，卻在鏡子後面的牆裡

找到了學生的鞋子，而那個人也從此消失了。

感覺令人窒息的力量像是得到紓解一般，緩了一點，卻依舊緊抓著不放。

「學校有兩座游泳池，一個是小學部，一個是國高中部。」王降的聲音傳來。

有一年夏天，王降跟朋友去游泳，但是他們忘了，那時是農曆七月。

暑假期間學校是開放的，游泳池也是，所以有很多人。

那時他們去的是小學部的室內泳池，不透光，不過有燈，所以不會太暗。

但是那天，燈少了幾顆，不過王降沒有多注意，電燈壞了很常見，只是像個臉型的似乎不太對，但是越在意越危險，尤其，那是張怨毒的臉，他只好再次無視。

那天他們玩了一個下午，都沒有事，看時間晚了，王降也想快點走，出去也沒事，但是等他回家洗澡時，發現身上有許多手的瘀青。

那些手的痕跡很明顯，太過明顯了，王降馬上感到不對，衝出浴室打給一同去游泳的朋友。

結果朋友告訴他，他們集體感冒，所以沒有赴約，想打給他，卻沒接。

當下才明白，下午自己和什麼東西在玩水。

被隔絕的空氣瞬間衝進鼻子，嗆得我不停地咳嗽，咳地滿臉漲紅。

我睜開眼睛，看向也不停在咳嗽地嵐，「嵐，妳沒事吧？」我的聲音啞得非常難聽。

嵐搖搖頭，也是滿臉通紅。

缺氧太久，讓我覺得世界都在旋轉，坐了好一陣子才爬起來。

「覺得好一點了嗎？」阿寧問。

「沒事了，只是差點沒氣而已。」我聲音有些虛弱。

「我看妳們都快斷氣了，到底發生什麼事？」阿寧仍舊擔心地問。

「被惡意了。」平淡地說著一口難聽的話，還是暫時不要說話好了。

我緊皺眉頭，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會永遠下不了山，就這樣被帶走。

努力想著該怎麼辦，陷入在自己的思緒裡，卻沒有發現，始終有著某種惡質的東西很近、很近的監視著，找最適當的時機，將所有的人都留下，永遠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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