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炭 - 【煉炭】逢

【煉炭】逢

　※可視為《信》的後續。

　　──願你往後的朝朝暮暮，都能幸福平安。

　　相逢的當天煉獄與炭治郎一同去居酒屋好好喝一杯，前者驚訝後者居然會答應，明明外表看起來就不像會喝酒的人，後者則訝異前者會喜歡這樣的地方，試想煉獄喝酒的模樣，炭治郎露出笑容。

　　「你要點什麼……怎麼了？笑得那麼開心？」煉獄翻閱菜單，邊看要點些什麼邊詢問炭治郎。

　　「沒什麼。」炭治郎收斂漾開的笑意，手指了幾道小菜。

　　清酒與配菜很快就上桌，幾杯黃湯下肚，炭治郎感到自己的臉很燙，在外人的眼中是否是紅通一片呢？「煉獄前輩……」他叫喚對方，一如那時還在校園，「那時真的很謝謝您。」若不是有煉獄在，也許他根本不可能從頭到尾流暢報告，若不是煉獄在，也許他根本不會知道被人支持的感覺。

　　更別提，因為遇到了煉獄，他才知道錯過的遺憾，他才知道把握當下的重要性。

　　以及……何謂心動。

　　自己的好友之一、善逸曾經多次尖叫訴說他多麼受人歡迎而不自知，尤其到了情人節特別嚴重，他總是邊默默後退好讓自己的耳朵舒服點，邊溫柔安慰善逸有自己的優點，最後善逸總會用「就是這樣才令人討厭不起來啊！」結束抱怨。

　　他曾經被很多人告白，其中有男有女，可惜沒有一個人讓他心動，於是他婉拒對方的愛慕之情，告訴對方自己不適合，愛與不愛都是對等的，他不能接受對方單方面的愛。

　　這對彼此都不好。

　　每個人都值得被愛，也值得愛人，所以並不愛對方的情況下，他無法隨便收下對方的愛。

　　只是這樣的愛情觀被一個人打破。

　　那個人有一雙堅定的眼神，赤黃相間的眸與他對望，低沉的嗓音輕聲訴說沒有問題的，以及對於他的表現展現的笑容。

　　撲通。

　　他沒有一次心跳得那麼快，靈敏的鼻子隱約聞到熟悉的味道，那是從向他告白的人身上可以聞到的。

　　是誰？誰戀愛了嗎？

　　過一陣子他才得知原來是自己的心跳，還有一見鍾情的滋味。

　　原來是自己嗎？

　　在不知道對方是否喜歡自己的前提下，擅自喜歡上了對方。

　　然而發現的時候喜歡的人早已經不在同一個生活圈，雖然他們也從沒有所交集，僅是那次的碰面，讓他莫名交出自己的心。

　　他不後悔，多少人能夠得到悸動的感覺？

　　誰能夠肯定地說出：「是的，在他的身上我瞭解何謂心動。」多數人都是抱有好感而交往，往往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想要什麼，只要生活沒有不好，就這麼過下去。

　　「一百次的感動比不上一次的心動。」他突然想起某次在電視上看到的台詞，女主角對著喜歡她的男性如此說道，他們原本交往了，卻因為女方碰到心動的對象，導致她與那位男性的交往無疾而終。

　　轟轟烈烈還是細水長流，炭治郎自認自己沒有偏好，只要還沒愛上任何人，誰也無法清楚到時的自己會是怎樣的樣子。

　　「你還記得啊。」煉獄沒想到心念的對象還記得他們的萍水相逢，他以為少年根本忘記了，也以為他的初戀會是遺憾收場。

　　沒想到，少年還記得，就如同他一樣，將對方的名字深埋在心，期待未來的某日會再次相遇。

　　「初戀的存在，只是為了遺憾。」煉獄並不喜歡看任何的戀愛電影，不過他的組員甘露寺卻喜歡，偶爾會分享最近看的電影裡面特殊的台詞，其中有句台詞就是這個，當時他還認為初戀是否會是遺憾，完全都是事在人為。

　　並非付出就能得到相等的回報，但沒有努力卻是真的無法得到回報，因此他覺得哪天自己真喜歡上一個人，絕對會付出相對的努力。

　　即使結局未必如自己所願，至少曾經追求過。

　　煉獄以為自己是如此豁達的人，原來那是還沒遇到真心想獲得的事物，原來那是還沒體會心動的感覺。

　　直到遇見了他，遇見那名少年，才知道過去的自己是多麼單純。

　　打從出生以來從沒像今天這般悸動，還好他有回到母校，還好少年在他離開前叫了他的名字，還好……他們相逢了。

　　煉獄喝著酒望著對面的少年暗自想道，「炭治郎……我可以……這麼叫你嗎？」酒精的後勁起來，煉獄感覺到自己有些茫然，輕飄飄的滋味已經好久沒有體會到，除了畢業當天，熟識的同學一同去續了幾攤的酒，當時他為了沒能告白的遺憾而喝下好幾杯的酒。

　　他從來都不是草食系，面對喜歡的人，他不會隱藏自己的喜好，如果對方也能喜歡自己，那就好了。

　　「嗯……可以……煉獄前輩。」少年開始點頭，酒精渲染出的紅潤在煉獄的眼中感到誘人，少年乖巧地答應他的詢問，「那我也可以稱呼您……煉獄先生嗎？」

　　「當然，」如果想叫自己的名字也是可以的，煉獄心想，卻害怕嚇到喜歡的少年，他們還沒告白呢，甚至連在一起都沒有，「說起來我們還沒交換聯絡方式呢。」

　　煉獄邊說邊拿出手機，雖然酒精影響思考，但還不至於昏頭，「你的號碼是……炭治郎？」抬頭發現對面的人已經趴在桌上發出安穩的呼吸，輕聲呼喚已然沒有反應，見狀，煉獄搖頭，他將炭治郎的手環在自己的肩膀，以男性友人間的方式扶持炭治郎。

　　結完帳煉獄請店家幫忙攔了一台計程車，司機詢問目的地，煉獄才想起他根本不曉得炭治郎的住址，於是思考片刻，他對司機說出自己的地址。

　　※

　　清晨的陽光喚醒沉睡的炭治郎，赭紅的眼睛眨眼環視四周，斷片的記憶幫助他回憶昨天發生的事。他連忙掀開棉被下床，走出房間一股好聞的香味吸引住他，紊亂的心跳與腳步這才停了下來。

　　「炭治郎，你醒了？需不需要喝水？」從房間傳來的聲響早就傳進煉獄的耳裡，他貼心倒了杯開水，等待炭治郎從房間出來，望著炭治郎一臉困惑的眼神，他難得裝傻。「昨晚還真是折騰人，你應該沒有哪裡不舒服吧？」

　　「……我、」表面上冷靜的炭治郎看不出煉獄的表情是否在捉弄他，畢竟大學時代他也是欺騙自己，什麼同組成員睡過頭，什麼自己也要一個人上台，結果呢？事後他才得知煉獄根本不需要報告，甚至連這門課都沾不上邊。

　　「我很好！真是麻煩煉獄先生照顧了！」

　　「是嗎！居然沒有猶豫嗎？看來我的演技需要去磨練一會了。」

　　「果然是騙我的嗎！」

　　對此煉獄給予的回應是爽朗的大笑，惹得炭治郎睜大眼睛，「我還有事，先告辭了！」清醒後完全不知道怎麼跟喜歡的人單獨相處，下意識就是想要先離開，只是才剛踏出腳步，煉獄就擋在自己的面前。

　　「抱歉，只是好奇炭治郎對昨晚的事情還有多少記憶，不小心玩笑開過頭了。」

　　「可是我很高興，雖然這麼說可能很突然，但我喜歡你，炭治郎。」

　　「所以昨天能夠在學校遇到你，我真的很意外，明明就打算把這段感情深埋在內心，再也不要想起，但看到你的時候，果然還是沒辦法當作不在意。」

　　「竈門少年……竈門炭治郎，我喜歡你，請跟我交往。」

　　從沒告白過的經驗，煉獄僅能試著把真心話訴說給炭治郎聽，他的心跳比以往都還要快，手心冒著汗但表情努力保持鎮定，煉獄心想不曉得剛剛說話有沒有表達清楚呢？

　　「……」炭治郎沒有說話，雖然在畢業後認識自己的情感，也知道自己不斷尋找名為煉獄杏壽郎這個人，然而太多的幸福接連而來，即使是他也會感到害怕。

　　自己真的配得上獲得那麼多的幸運嗎？究竟會不會這一切是鏡花水月，是倏忽即逝的泡沫，是宿醉後的夢境，其實睜開眼會發現自己依然一無所有。

　　「我也喜歡煉獄前輩……雖然無法告訴您是何時發現，也無法告訴您到底和您的喜歡是否相同，可是我……我願意，我願意跟您交往。」不管了，順著情感走下去吧，即便結果如何都無所謂，人生僅有一次，沒有那麼多時間好讓自己去揮霍和錯過，兩情相悅是多麼難能可貴的，多少人期望喜歡他人的同時對方也恰好喜歡自己，所以，請勇敢一次吧，為了自己的未來。

　　炭治郎抬頭望向那雙記憶中的眼眸，他露出笑容，如同昨日的偶遇，他再次聞到濃郁的味道－－

　　原來那是心動的滋味。

　　※

　　在禰留的時刻炭治郎隱約看到熟悉的身影朝自己走來，虛弱的身子無法支撐起身，他只能躺在床上努力睜開雙眼，一步兩步那人離自己越來越近，伴隨著曾經聞到過一次的味道。

　　「是櫻花嗎？」還記得煉獄先生離開的那時，他與善逸及伊之助正要出發前往下一個任務，一陣風吹起，竄入鼻息的是一股相當好聞的香味，有點熟悉又令人舒服。

　　「少年，我來接你了。」埋藏在內心深處的聲音從那人的口中傳出，精神充沛的笑意掛在嘴邊，彷彿在對他說辛苦了，把未能做到的責任交給你們，真的是很抱歉。

　　「煉獄……先生……」沙啞的聲音叫喚他的名字，還以為這一生再也沒機會叫他的名字，沒想到在最後一刻還能看到他。

　　眼眶留下淚水，他不斷叫著對方的名字，像是要彌補當時的遺憾，而後者也沒有阻止，不斷地回應炭治郎的叫喚。

　　「我們走吧，下一世……我相信你會幸福的。」煉獄伸手讓炭治郎握住自己的手，一步一步往光亮的方向走去，再度分別之時，他對炭治郎這麼說道。

　　「──願你往後的朝朝暮暮，都能幸福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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