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髮精靈輕巧熟練的從夢魘身上躍下,她拍撫著這位高大朋友,讓牠明白對方不是敵人,看到久未謀面的弟弟,已經三年多了,他沒有長得更高更壯,只有變長棕髮蓋去了越發明顯的毛茸茸雙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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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稚嫩臉上的害怕、畏縮模樣不再,取而代之的是許多細碎疤痕,與圓耳、豎瞳交織出了濃濃獸族人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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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和神色中,有著不同以往的沉鬱憂傷感,總是略朝下的面容,令人感覺他是個不愛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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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穿著的是有些破爛陳舊鎧甲,劍、盾、槍等裝備雖然齊全,但也明顯有一定程度損害,看起來就像個不倫不類的流浪弱小騎士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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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莎夏蘭娜沒有因此低估弟弟,在經歷三年越荒之旅,磨練出的更加敏銳感應中,即使閉上眼,她也可以清楚感受到,前方傳來如堅厚大地、雄嶽高山的沉穩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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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年多來,成長的不止她一個,卡繆也用自己的方式在進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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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繆,告訴我,大姐、艾隆文的死,還有,為什麼如今你成為了頂級罪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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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夏蘭娜美麗的臉上滿是肅寂,她了解自己的家人,他們只是追求簡單、幸福的普通人,所謂的勾結通敵罪名,她是不會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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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繆看著眼前英姿颯爽的黑髮精靈,內心卻是複雜難明,他真的很想把一切事情,向這位總是保護自己的姐姐全部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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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不再只是過往莎夏蘭娜了,更是被譽為高貴白銀的精靈騎士,而他在王國內經歷的陰謀、事件已經無解,即使告訴她,也只會增加多一名罪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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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豫拉扯的複雜情緒中,他再次看到了晃動顯眼的紅色耳環,記得小時候,母親曾對他們說過,那是留給生命裡另一半的位置,三年多來的委屈、難過、傷心,隨著回憶化為最尖銳利刃,深深刺進了他心裡,痛的無以復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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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同妳聽到的傳聞一樣,為了報復大貴族,我暗中與遊蕩者往來,沒想到卻被對方先一步識破抓起來,之後被救出來,還僥倖暗殺成功,更在逃跑時遇到第三軍的英德穆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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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曾幫過我們,但阻礙我的人都得死!成功殺了他們,讓我成為肯特王國史上第一位頂級罪犯,叛國騎士!!如何,聽起來是不是絲毫不比妳的高貴白銀遜色呀!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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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沉的臉被過長棕髮掩蓋,看不清的神色中,只傳來瘋狂言語和笑聲,每一字每一句說出來,都更勝以往遭受的嚴刑枷鎖,牢牢銬傷緊繫他的孤單心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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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是嗎。」莎夏蘭娜只是淡淡回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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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與面容上表現出來輕描淡寫不同,她腳下的大地,開始出現了不規則裂痕,黑髮無風飄揚起來,就連路邊寸草都被銀色怒氣壓的低頭,渾身隱隱閃耀著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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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問你一次,事實的真相是什麼!」冷冽到極點的聲音,就連夢魘都開始不安低嗚起來,不斷的用巨大頭顱輕頂著身旁黑髮精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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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傳來的戰氣力量兇猛嚇人,跟以往遇過的遊蕩者和獵魔人都不同,震發波動化為勁風不斷隔空連連衝擊,這就是已經成為新時代英雄的高貴白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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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快要成為一名強者了吧?與自己相比果然不同。」不過這更加堅定了卡繆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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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來,換上了輕藐笑容,道「妳所聽到的就是事實真相,大姐大哥都是被我連累害死的,不管妳問幾次都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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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的爆炸破碎聲響,腳下大地,因為承受不住莎夏蘭娜怒氣,周圍掀起了寸寸震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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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隨即銀色光芒消去,威怒氣壓也不再,彷彿潮水倒流瞬間溯回,收束到一點集中的壓縮,但這樣,反而更給人山雨欲來的恐怖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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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髮精靈走到夢魘身邊取下隨身黑槍,深邃藍瞳裡是凍骨到極點的冰焰,她盯視著眼前最後一個親人,冷冷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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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你需要一些教訓,三年多沒有回來,居然可以讓我的弟弟,一個獸族學會說謊,這種事,我不記得教過你!難道你也被人類醜陋的一面同化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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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謊!」兩字如重鎚敲進卡繆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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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他也已如同討厭的部份人類般,開始會以巧妙言語掩飾心意,現在回想起來,從母親前往冥神國度開始,接受不公平分配、與隊員假意相處、對寇蘭多屈服、和女王妥協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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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沒有一件事他展露過真實想法,除了最後放棄一切和英德穆拉決鬥外,他也在不知不覺中變成了「人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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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如果能讓莎夏蘭娜盡情追求夢想,成為天下第一的騎士,那麼他付出成為「人類」的代價又何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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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低賤的人類怎麼可以和獸族相比,我們才是西緹雅上最強大種族,就是你們精靈一族都比不上,我已經說過了,阻礙我的人都得死,即使妳是我的姐姐,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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沸燃至頂點的怒意和戰氣,讓兩個最親之人雙目對視,卡繆取下背上大盾和長劍,雙眼逐漸轉化為金色豎瞳,一步一步漸漸加快腳步前進,莎夏蘭娜則是示意夢魘離開,這是她的決鬥,黑槍在手中輕舞槍花後橫置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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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前一幕重現,踏著大地汲取力量而來的卡繆,渾身透散更加厚實黃色光芒,沉猛的如同巨石衝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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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夏蘭娜對著這正面衝來的盾擊,輕哼一聲,右腳向前踏出一步發力,身子即如飛燕輕盈倒轉翻飛半空,越過卡繆上方的精靈騎士猛然出擊,黑槍以頭下腳上之勢迅若電雷直擊後方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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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鏘!」的聲響,黃光銀芒交擊產生氣勁爆音,看似全力衝撞的卡繆也保有餘力,感受後方銳風迫體,他立時止步,迴身大盾一甩蕩開了黑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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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對方重整,卡繆快速衝向落點,手中長劍直刺黑髮精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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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在半空倒轉的莎夏蘭娜,雙眼緊盯攻擊,長劍就要及身一刻,纖細腰身猛地轉動,以險之又險方式,靠貼身微微轉動,不可思議的避開危機,同時黑槍藉勢再度反擊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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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繆想不到,對方能夠在無法閃避的空中,做出這樣靈巧動作,面對反擊黑槍應對已是慢上一線,當下只能沉喝一聲,硬生生發力舉盾橫截槍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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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戰氣再次毫無花假硬碰,槍尖與盾面傳來力量震動,莎夏蘭娜借反饋之勢在遠方調整身形重新落下,但卡繆也被釘在原地無法追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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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從交手至今,僅僅不到數個呼吸時間,已經是電光火石三個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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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藏在大盾後的卡繆,額頭微微冒汗,剛剛他已傾盡全力攻擊,數次強硬改變力量方向,為身體帶來些負荷,反觀莎夏蘭娜,仍是氣定神閒模樣,雙手黑槍只是橫置胸前,與剛開始沒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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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知道,莎夏蘭娜總是冰冷的深邃藍瞳裡,已燃起絲絲興奮和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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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繆進步明顯可見,進攻防守間一氣呵成,大盾與長劍的變換配合,也令她也找不到下手空隙,交擊反動傳回力量,更是震得她雙手微麻,大地戰氣的特性果然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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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越是如此,莎夏蘭娜也越是氣怒,就算沒有超卓感應天賦,憑她對弟弟的了解,也知道他不可能犯下那些罪名,卡繆的欺騙,讓她決定狠狠打醒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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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由靜至動的簡單一擊,黑槍化為一個亮點尖鋒突至,快的幾乎不及反應,卡繆連吃驚時間都沒有,大盾下意識對準前方來勢格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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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塵土飛揚,前眼人影居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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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族直覺傳來危險,左方破風銳刺襲面再至,卡繆僅餘偏頭轉向的些微時間,戰氣同時催盡全力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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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的鮮紅飛濺,黑槍在卡繆臉上劃出火辣辣長痕,人影隨槍在他眼前迅速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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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重新對準敵勢,才又發現視野內,莎夏蘭娜已再度失去蹤影,四周只餘下急速破空連環聲響,黑髮颯爽之姿交錯閃現,一時間,身影多重令人無法置信眼前異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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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距離連續爆閃的高級技巧,就是老練戰士都不一定能掌握,黑髮精靈運用起來卻是純熟無比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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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繆身陷在摸不清敵人方向危機中,但他卻打從心底,升起了莫名奇妙開心情緒,因為,莎夏蘭娜真的在他面前展現了奇蹟的可能,一名女精靈,將要成為天下第一騎士的奇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