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漾/夏千】掩蓋 - 第四章陰影

褚冥樣看著合約上那龍飛鳳舞的簽名，聽著他姐姐的講解，垂著眼把情緒埋在眼鏡後面。

千冬歲說的對，只要臉上有蓋著東西，情緒就不易外露。

直到說完，他面無表情的點點頭，回到了工作室。

工作室那尊琉璃，彷彿是在嘲笑他似的。

午夜夢迴有多少次，他想砸碎。

卻在觸碰後，悄然落淚。

怨到最深處，可是他恨不下去。

也沒有力量恨。

走到滿是灰塵的角落，打開了一本破舊的畫本，那本畫本他藏的很好，家人都不曉得。

中間畫著的，是一個睡著的銀髮少年。

柔白纖細的指尖磨蹭過畫中少年的臉頰，褚冥樣久久無法回神。

等到收回心神看了看時間，千冬歲今天跟有他約好了要出門，褚冥漾整理了一下把那本畫本又藏到一個到處是灰塵的角落，便請司機載他出門了。

千冬歲約他的地方是一間在巷內的餐館。

人不多但是很溫暖。

而且沒有菜單，除了問你吃不吃辣，其餘全部依照主廚想給你什麼就給你什麼菜。

「漾漾，你沒有近視，你掛著這麼厚的鏡片，鼻梁不會不舒服嗎？」千冬歲喝了口清茶皺皺眉，這友人有時候還真是單純過頭，不過是隨口說了一句戴眼鏡的原因便如此的重視，難怪喵喵也老是嘟嚷著擔心他。

跟千冬歲一樣習慣推推鼻梁上的眼鏡，長髮有些遮臉的褚冥漾微微的勾勒一抹不顯眼的笑，靜靜道：「不戴反光重一點的眼鏡，被家人看到會擔心。」

說罷，手上動作遲疑著，因為剛剛才又把這有些厚重的眼鏡推好，但是他還是很誠實的把眼鏡緩緩的拔掉。

蒼白的臉上沒幾兩肉，雙眼無神，還有著偏重的黑眼圈。

千冬歲看著抿了抿嘴，心疼的眼神不住傳來。

褚冥漾又默默的將眼鏡戴回去，隔絕了大部分的臉龐。

「你多久沒睡好，漾漾？」

「…一直都沒睡好。」

「這麼說好了，你一天睡幾個小時？」

「我不曉得…」褚冥漾無神的望著窗外，手磨蹭著杯子，彷彿想從杯子上汲取多一點的溫暖般。

「一睡著…我就看到那個畫面，就像夢饜一般，我逃不開…醒來的時候總覺得…四周很冷。」喃喃自語般，千冬歲下意識用手握住自己好友顫抖的雙手。

不意外，滿是冰涼的手。

「姐姐幫我簽下合約了，千冬歲。」他開口了，卻滿是深深的恐懼，「我好怕他們兩個同時站在我面前，好怕他們在我面前有相同的飾品，有默契的眼光…我無法承擔，千冬歲。」

「我想逃，可是我能逃去哪裡？」

兩人結束聚餐後，在回程的車上，褚冥漾回想著剛剛兩人的對話。

「我有一個私人的公寓，那棟公寓上下都有一整層的房間都我的，他們都不清楚，漾漾，要不要來跟我住？」

「他們會不會…」

「不會，因為我也在躲他們。」千冬歲苦笑著，「我沒有跟你說過，我愛上了我自己的哥哥，愛上了夏碎哥很久的事情吧。」

褚冥漾這時才驚覺，那時他說出口的事情，似乎對面前的友人也有不小的影響。

「我相信你說的是實情，看著你痛苦那麼多年，不會假…而且我之後也曾經自己目睹過類似的事情…」很冷靜的開口，彷彿是很久遠的事情，褚冥漾卻知道，這只不過是友人自舔傷口做的表象罷了。

「從那時開始，我就為自己添購了許多的窩，怎樣？剛好在離工作室跟公司中間的路程上，你到哪裡都方便，我也有司機可以接送你兩邊跑，如何？」

那時兩人餐點也剛好到了桌上，千冬歲順勢平靜的停下了這些煩人的話題，專心的享用完餐點後兩人便互相告別了。

他記得那時上車時他轉頭似乎…好像答應千冬歲的邀請。

所以…也差不多要開始整理行李了。

打開衣櫃開始整裡原本就為數不多的幾件衣物。

沒有了契合的另一半，也不太需要刻意的打扮自己。

――不管如何打扮，當另一半心已離去時，再華美的衣物穿在自己身上對他來說，只不過是一個小丑穿上了他的戲服。

也因此，離開學長那邊的時候，他只帶走了幾件以前自己買的簡單襯衫和長褲。

從衣櫃內清光後，褚冥漾遲疑了一下，從衣櫃上方掏出了一個破舊的紙盒。

翻開了紙盒，拿出了他看著學長笑的燦爛的合照。

那是他們兩人，為數不多的合照之一。

這張學長自己本身恐怕也不太記得了，那時是喵喵起鬨，在前面隨意的捕捉身影，剛好對焦對到他們兩人，才拍下了這張照片。

那時的學長因為沒有看到鏡頭，對著自己淡淡的笑意並沒有收回，和自己那依戀的模樣被相機整個捕捉進去，凝結了那段時光。

深吸一口氣，望見學長那額邊顯眼的紅髮，手一抖，相片又掉回了盒子裡面。

果然還是，無法跨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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