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師客棧(漾冰) - 十六.嚮往與現實

那應該是出嫁前的事情了吧？

自己嫁給那笨丈夫時曾被凡斯叔叔偷偷帶進皇宮晉見皇后陛下。

藍色長髮傾瀉而下頂多怕髮鬢擋到視線用髮簪隨意插著而深邃的五官是外族特徵，湛藍眼珠帶著玩味的眼神瞧著自己。

臉上胭脂並不多而皮膚也吹彈可破､白裡透紅的符合這國家對於女子嚮往的美麗，仔細一想作為政治聯姻及外交官對於外在的表現就是要符合對方的喜愛。

更別提這位異族女子還是當今陛下的妻子，心思縝密及耐心是自己奈何不了的。

「姿色還不錯可以說是上等貨色，想必有許多達官貴人想迎娶你吧？為何選擇那小鬼？｣搖搖有中繪著蘭朵的絲質扇，扇疑惑開口提問。

「皇后陛下，人各有所愛。小的家人也中意他所以順著小的意思。｣勾起嘴角表示自己真的很喜歡褚冥漾。

冰炎在心裡壓著滿腹痛苦把那份苦澀吞入腹中。

冰炎不知道自己的回答能不能讓眼前皇后陛下滿意，因為皇后陛下雖然在笑但整個氛圍感覺是嘲笑著他回應。

第一次冰炎真的很想褚冥漾，即使自己對他無愛慕之情……如果能選擇能選『不要』嗎？

現實中並沒有後悔藥，當自己決定保護小很多歲的男孩時便注定沒有反悔的權利。

「真羨慕啊！在這年代能順著自己的意思生活，是一件幸福的美事。更何況你還是男兒生。｣扇加重『順著自己』語氣讓冰炎直覺她在斥責自己。

滿腹委屈讓冰炎快沉不住氣，低著頭不發一語忍耐著。

扇見冰炎沒反應轉轉眼珠子一下看看站在外面衛兵的影子一下又看看被金黃布料蓋住的鳥籠笑了出來。

「小鬼，鳥籠裡有什麼？去掀開吧！｣

「回陛下是兩隻喜鵲。｣

「是……嗎。｣扇最後的『嗎』說得很輕連他本人也不確定有沒有說出口。

「為何鳥籠裡的鳥兒老是小鳥而不是鷹或鷲？｣扇看著用金色塗料裝飾的鳥籠隨意問著。

冰炎感覺她在試探什麼，「鳥籠就算堅固但主要會飼養鷹或鷲小的認為並不是要單純欣賞，狹窄的籠子反而會使牠們的羽毛及翅膀受傷。｣

扇似笑非笑的讓冰炎退下。

「為何不是鷹或鷲？原因很簡單籠子根本塞不進去嘛！｣就在冰炎離開時他聽見扇皇后陛下輕聲給他解答。

籠子都裝不下鷹或鷲，那烏鴉就能裝得下嗎。

冰炎懷著疑問跟在凡斯身後默默離開皇宮。

好像有一句話叫做金窩銀窩不如狗窩好……

此刻的褚冥漾雖然身在老家大房子裡但本該是最熟悉的地方現在讓他很想奪門回到亞身邊。

早上天未亮先陪自家老姊練武，吃完早飯便到書房記住皇宮禮儀直到午飯有人來叫，下午到午飯都必須輪流陪家人出去採買。

這些事褚冥漾每天的基本功課還不含晚上的課程。

在冰炎身邊時早上被他叫起床接著去客棧晃晃中午吃個飯就去書房把罰寫文章分期補完晚上在撒嬌一下讓冰炎煮些飯後甜點給他吃。

亞，明明才來老家一個多禮拜而已我真的超想你煮的甜湯啊！

「今晚要去哪？｣褚冥漾偷偷打著哈欠問著走在他前面的長者。

凡斯撇了一眼在他身上又拉拉斗篷道：「洛安說你對於毒藥效果的判斷不足，所以我們去找這方面的專家。

時間真的不多了！漾漾，你皮要繃緊點！｣

是､是。

是說探親團五天後就要出發了！現在抱佛腳還來得及嗎？直接點香還比較快吧！

褚冥漾在心裡碎碎念也不敢說出來不然亞真的要守寡了。

褚冥漾視線瞄向四周都不像是身為人住的地方，石磚鋪成的走道東缺一塊西缺一塊，空地上和無人居住破爛房屋內野草猖狂淹過人的腰部。

用藥專家在褚冥漾印象裡不是提爾就是他們家族年輕長老羅林斯‧琳婗西娜雅，喵喵雖然也可以但論植物認識量還遠遠不及前面兩位。

「叔叔，他是你朋友還是工作上的夥伴？｣

「算是夥伴但這傢伙有點微妙就是了。」

褚冥漾自動把凡斯當家的『微妙』改成『危險』，不是他不尊重長輩而是對這位當家而言這世上並沒有他認為得危險。

聽其他烏鴉說唯一一次讓當家說出負面詞的是『麻煩』而那次是自己出生前幾年發生的子午門之亂。

子午門之亂他不知道自己的叔叔在裡面扮演什麼腳色，連其他人也絕口不提。

但聽大人們說那是場災難……當時九位皇子二位公主除了當今傘陛下之外不是死亡就是貶到邊疆。

如果這次事情處理不當恐怕會牽扯到陛下到時誰要承擔這後果？誰又是那隻羔羊？

亞，如果是你會怎麼做？

「我們到了。」凡斯推開一間破爛木門，說推也不對因為木門輕碰一下就自己往後倒了……

死人才住這種鬼地方吧？

褚冥漾摀著鼻子也擋不住瀰漫在屋內那股腐爛味，「呦！妖客大老闆歡迎光臨本店，可惜小店並不歡迎陌生人喔！」

陰沉的聲音迴盪這小小廢棄無人居住的民宅，感覺就像是地縛靈在趕他們走……應該是趕自己走。

家裡有一隻惡鬼，老家裡有一隻厲鬼這裡也有一隻地縛靈，褚冥漾認為自己應該要學的是降妖伏魔的東西而不是學如何奪取生命的東西。

「他是烏鴉叫褚冥漾。妖客是什麼！不要亂把我家店取名。九爛。」

凡斯環抱著胸說：「我要你在四天之內讓漾漾學會怎麼看毒藥效果。」

「……你不要把所有人都當成像你一樣的天才好嗎？」

說得好！凡斯叔叔你聽到了沒有！快讓我回去睡覺啦！我早上還要陪老姊練武耶……。

褚冥漾在心裡猛同意九爛的話可是臉上還是維持無所謂的表情。

這是洛安教他的第一課……無論何時何地絕不表露內心情緒。

「漾漾，我給你兩種選擇。」

似乎終於意識到要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學會是多麼困難的，凡斯瞪了一眼還窩在角落不肯露臉的九爛決定讓步了。

「一是你跟我回去，我把能有關的全教你的。二是你跟著九爛想辦法在這四天內學會驗屍。」

此時誰沒都沒注意到褚冥漾腳下的影子消失的問題，房間內的呼吸聲不曉得是誰的聽得很清楚。

面對凡斯的質問，褚冥漾眉頭也不皺便說出自己的選擇：「我要跟九爛。」

鬼才要回去接受你的地獄教育！

褚冥漾感覺自己正在笑。

這是一種熟悉卻感覺陌生的情緒。

褚冥漾並不曉得自家的前大當家腦子裡究竟在想什麼，只是在自己說完後感到濃烈的恐懼甚至那當下自己會被凡斯藏在袖子裡的短刃刺入腹腔裡的畫面閃過。

緊張的氣氛持續一陣子誰也沒開口直到凡斯丟下：「四天後同樣時間我會來接你。」

黑色的披風掠過眼角只剩模糊人影隱沒在雜草間。

「怪物永遠就是怪物連找的東西也是怪物。

不過你膽子倒也大敢正面挑釁那位大老闆，漾漾你是怎麼被那位看上的？」

面對稱呼三級跳的九爛褚冥漾倒是大方說出他們的關係「我們是叔姪關係，你又怎麼和叔叔認識的？」

「老同事了，我們都是紅梅底下的學生。」

「紅梅？」

「你上上任的烏鴉，不過在最後一次單兵任務中死亡。之後就你家叔叔接手並重新洗牌了烏鴉內部。」

九爛離開窩著的角落燃起蠟燭讓黑漆漆的屋裡多了一絲光明，陰沉的外表加上旁邊桌上發腐的軀幹有種來到陰曹地府的錯覺。

……看上去比起地縛靈更有冥官的感覺。

九爛帶著褚冥漾回到另一間屋子「那間是我的工作室這裡是我平時休息的地方，雞啼時我會叫你起床來當我的助手。」

這間屋子跟剛才那間構造相似但沒有腐臭味，裡面的用具不算好但還不至於睡到一半會垮掉。

褚冥漾發覺自己的領悟必須在高一點否則過慣家中舒服習慣來到這裡恐怕明天他就會想回去了。

『啪、啪』褚冥漾拍了拍臉整理完情緒後確定九爛沒有事情交代便隨意找了一塊空地窩著睡。

九爛聽著裡頭均勻的呼吸聲依靠在牆邊，沒有月亮的夜晚只有靠著適應黑暗的雙眼。白茅草、野莧、香附子、紫被草……十分常見的雜草在無人地方生長茂盛，今日除掉但春風一來又開始生長。

「我才想離開人群，簡簡單單過完下半生。」

「哼，如果能順利的話那就叫『夢』，黑色仙人掌。」

「叫九爛！我現在已經不是烏鴉成員不要用那種稱呼了。」

原已入睡的褚冥漾笑嘻嘻地探出剩一半的窗戶，「叫我『褚冥漾』吧！紅梅已經死了。我記得也因為她的死亡所以你才能全身而退離開組織。」

「紅梅到底怎麼死的？說不定只是失蹤而已。」

「證據不就是何家關益老頭放下手中軍力並自刎不是嗎？至於死於誰手下或召到意外身亡我只能跟你說抱歉，根據契約我不得透露相關訊息。」

『褚冥漾』依然保持笑容擋下九爛的小刀暗刺「好久不見這種招呼方式我還真是有些不習慣，但可別對另一個我這麼做不然你在他心目中可會……算了，隨便你好了。我突然有點想看那傢伙腦殘的想法，一定很有趣~。」

面對九爛幾招攻擊『褚冥漾』以半邊窗活動範圍輕輕鬆鬆瓦解掉，沒有多餘的動作也沒有花多大力氣以最省的力道警告以前的夥伴人類不要打花招。

九爛黯然將小刀收回衣袖內看著『褚冥漾』擋下自己攻擊的那把銀色小刀也收回袖子裡，「另一個我的反應能力還蠻優秀的畢竟是那個老闆親自鍛鍊出來的。」

「平時是漾漾主導身體嗎？」微微涼風吹拂著牽動一絲絲細髮，九爛瞇起金色眼瞳看著『褚冥漾』。

「沒錯，誰叫我家娘子只愛他不愛我。」

「精神呢？」

「基本我都是醒的，就算我睡著了一旦我醒來還是可以知道另一個我在做什麼。身體雖然是共享的不過記憶方面就目前看來無法像凡斯及紅梅可以雙向，我能讀取另一個我的記憶但他則不行。」

九爛伸了伸懶腰直接坐在放在門口的長椅上，讓已枯的落葉成為粉齑。

「那你也知道老闆剛剛殺氣對你的吧。」

「嗯，不過我是在想哪裡露餡了？」

「眼睛。」

『褚冥漾』用雙手觸碰雙眼冰冷的觸感讓他了然一笑，下次可必須注意了。

眼睛可是靈魂之窗，一不小心就會讓自己露餡了呢~

這次烏鴉太會搶戲了(攤手

原本我只想打打搞笑短篇,誰知腦抽筋偏偏搞了長篇正經八百的東西(可是我還蠻喜歡雙層性格這種梗的XD

sherta殿下,你期待的妖客已經端上桌啦~~(灑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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