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暗香 - 叁 • 不是真心

「馥香……我有話想問你。」

林可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嚴肅地看著我。

我望著他，啜了一口方才服務員送上來的紅茶。

「你……到底什麼時候才願意嫁給我？」

我知道林可對戀愛可是個極為認真的男人，也明白他現在已經整個沉迷在我身上了。但是我很清楚要的是什麼，他並不是在我考慮的物件範圍之中。

再說，這男人也太笨了點，挑了這麼個時間來討論這事。

這樣的關係，已經不能再持續下去了。

我心中暗暗歎了口氣，如果他還能按捺得住性子，哪怕再久一點——現在我還沒有找到新的獵物，總是可惜了些。

「我現在還沒有穩定下來，等過段時間也不遲。」

明知道他已經無法再等待，我提出了這樣的回答。

「穩定，穩定……到底怎麼樣才算穩定？現在你有兩份工作，還有一家網店，難道還不夠穩定嗎？你到底要什麼？」

似乎有些動怒，林可一口氣憋出了好長一串話。

「你總是這樣每天忙碌工作，連和我見面的時間都沒有，你知道我多久才見你一次，連面都見不到算什麼戀人！？」

林可的聲音有點大，旁邊兩桌人已經開始向我們這邊望來。

我揉了揉太陽穴。

看來他是到了一個限度了。

這情況，撒嬌親吻什麼的都沒有用了。只有解決了他的這個心結，才能讓他平息下來。要不是這兩天店裡太忙，我也早該察覺到這點的。

於是我抬起頭，注視著他。然後將手輕輕放在他的手上。

他微微一怔，似乎沒有料到我會在大庭廣眾之下這樣做——我一向不喜歡在別人面前流露出親昵的關係舉動，他也經常為這事糾結。雖然有些掙扎，但是我的手牢牢地壓在他的手上，他不好當眾掙開，也捨不得掙開。

「林可，你知道我這人沒什麼安全感……」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非常謙卑，臉上露出的表情非常誠懇，甚至帶著一點點膽怯。

這樣的男人，其實就是在求證你對他的感情。只有當他確定你和他一樣深愛著彼此的時候，才會慢慢平復下來。如果這時候表現出一點害怕和膽怯，會讓他感受到你害怕他的離去，才能平衡他長久以來處於天枰之下的地位。

「教師的工作並不能賺多少錢，夜店的老闆雖然和我是好朋友，但在那種地方工作也不是長久之計……至於網店的工作，我現在也只是小店鋪，和那些利潤上百萬的來說簡直是天壤地別。」

我低了低頭，眼角餘光瞄了一下林可，他的神情已經松了一些。

「再加上……你現在還沒有穩定的工作，結婚了以後要怎麼生活？」

林可怔了怔，臉上有點尷尬的表情。

他最痛恨的就是提起他自由職業，因為他不想表現出他的無能。

我並不排斥自由職業，畢竟錢這東西，要得到的途徑那可是數之不盡。只是相對於一些穩定的工作來說，總是少了那麼點安全感。

但是對許多人來說，這並不是一項光榮的職業。如果你有一個可以說出來的工作那還好，比如做做小本生意，寫寫稿子什麼的，那我還能說我是生意人或者作家。只怕什麼專業都沒有，說也說不出口。

現在的米蟲太多了，換句話說，沒有固定工作就等於你在家閑混吃白飯。

中國人都要面子，要是人家問起來你或你老公做什麼？吃白飯這個回答總是丟臉的。

林可想了想，幾乎是用聽不見的聲音說出口。

「有什麼問題，我們可以一起解決……我也正在和朋友談合作生意的事，以後一定會慢慢發展起來的……」

「以後是多久？一天，兩天，一個禮拜，一個月，還是一年，幾年？」

我不放過這個擊潰他的機會，咄咄逼人。

「如果我沒有了工作，我們不是都要一起喝西北風了？」

「我…………」

林可思索了一下，眼睛裡釋出一絲詭異的神色。

「你是不是……不願意和我一起生活，害怕和我一起受苦？」

又來了。

像林可這種對戀愛總是抱著不切實際的幻想的男人，總是堅信愛情必須經過兩個人同甘共苦。當然我不否認這點，只是像林可這樣的男人陷得太深，如果女方實際一點他就會覺得對方不愛他，不願意一起吃苦。

可是試問現在哪個女人不為自己考慮下，總沒人願意不明不白地跟著一個窮光蛋過一輩子苦。

而林可，卻偏偏認為，只有和自己一起吃苦的女人才是愛自己的。

我實在不想和他再在這種無聊的問題上糾纏下去，於是只好搬出最後一套。

「我並不是怕和你一起吃苦，只是……我們的孩子呢？如果結婚了，我當然想和你生一個孩子一家三口和樂融融。可是我們的工作都不穩定，誰來照顧孩子，他吃什麼喝什麼？」

此話一出，林可馬上閉了嘴。

俗話說，若一個女人想為一個男人生孩子，那必然是愛他的。

林可也明白這點。

只是我想林可還沒有準備好做爸爸。

他這樣的小男人，更傾向沉浸在兩個人的世界裡不顧一切。

我站起身來，將手抽離。

他沒有反抗，只是茫然地看著我起來。

就在我準備結束這一場遊戲的時候，身後一名不速之客打亂了我的計畫。

就在我起身準備離去的時候，一個身影快速地從我身旁略過，然後我馬上就發現自己放在桌上的提包不見了。

「搶劫！！」

我隨後反應過來，指著眼前越來越小的黑影放聲大叫。

接著又是一個身影飛快地沖上前去。

林可在聽到我的呼叫聲後，飛快地追了上去。

我沒想到林可的反應這麼迅速，看來他是被我剛才的話刺激到了，於是奮不顧身地追了上去。

我暗罵了一聲。

要死的男人，如果對方手裡有什麼兇器的話捅你一刀還不夠抵命的。雖然那包裡沒什麼值錢的東西，卻有一張我覺得不想要失去的東西。

但即使是這樣，我也還不想看到這個男人為了我出什麼差錯。

於是我也追了上去，在人群之中追逐前面的兩個身影。

中國人有個不好的習慣就是，沒人喜歡管閒事，就是愛湊熱鬧。

一路奔跑的路上沒有人前來阻擋最前面的那個身影，倒是有幾個人在後面跟著出來伸頭圍觀。

等我追了一段距離，好不容易擠開那些圍觀的人群，氣喘吁吁地到達目的地的時候，看到的卻是我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林可臉色蒼白地躺在地上，身上有一片醒目刺眼的紅色，我的包則躺在在離他不遠的地上，裡面的物品散落一地。

而兇手，早已不見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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