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系列 - 特傳-千年．雨日(合篇-1)

一手握緊了對方尚未結束的手印，另外一隻手則是環緊了纖瘦的背脊，在對方倒下的同時，有力的臂膀牢牢撐起了虛軟的身軀。

「褚……」

剛才那一瞬害怕失去的心情還緊緊的抓著冰炎，看著懷中已經闔上雙眼的青年，因為緊張而乾涸的嗓音帶著沙啞。

怎麼會……

竟然寧可使用那樣險惡的術法，也要逃開他嗎？

陣陣痛楚擊打著胸口，冰炎發覺自己除了緊緊擁抱住懷裡的人之外，竟然什麼行動都沒辦法繼續。

他認得那些手勢，是很久以前某個古老種族因為無法適應逐漸改變的環境，所研究出來的，將整個種族生存之地轉移到另外一個空間的啟動印記。

那是抹滅存在的印記。

他是從哪裡找到的咒文和手印？又是……真的明白那些所代表的意義嗎？

是不是……如果自己再晚一點阻止，他的生命中將會永遠失去……

不敢想像那樣的可能性，冰炎抱住懷裡的人，然後看著自己指尖輕微顫抖。

他終於能回來，但是褚卻寧願抹殺自己的存在也要逃開他……嗎？

◆◇◆◇◆◇◆◇◆◇◆◇◆◇◆◇◆◇◆◇◆◇◆◇◆◇◆◇◆◇◆◇◆◇◆◇

褚冥漾睜開眼，看見的是有點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天花板，愣愣的發了好一會兒的呆，才勉強辨識出映入自己眼中的是他已經居住了好幾年的住所。

他過去從來沒有仔細看過自己家的天花板是什麼樣子，只覺得那應該是和牆壁近似的顏色，如果不是現在清楚感受到自己的腦袋還暈眩著，相信按照他以往生活的步調，清醒後連賴床都不曾有過就直接下床盥洗的話，也不會有機會像這樣躺在床上仔細觀察自家天花板的顏色。

但是，為什麼他會在這裡？

記得自己之前去赴了和米可蕥他們的約定，然後用妖師之名祝福了千冬歲和夏碎學長，接著……

在追溯著回憶起之前，清冷的聲音先一步響起。

記憶中熟悉……記憶中離自己遠去……然後因此而陌生的……

學長的聲音……

「褚！」

看著褚冥漾因為猛然坐起，然後又因為強烈的暈眩感忍不住俯下身子的難受模樣，冰炎連忙放下手中的水盆，快步趕往床邊。

坐上了床沿，冰炎摟住了褚冥漾因喘息而不住顫抖的肩，輕輕的在後頸處按壓著，過去每一次褚在他身邊不舒服的時候，習慣的動作。

但是這一次，他的手卻被掌下的人揮了開。

「不要碰我！」

明明是慘白著一張臉，連聲音都是氣若游絲的虛弱，可是，其中蘊藏的寒冷，讓冰炎也忍不住頓了下。

但是，也僅僅只是頓了下。

被拍開的手很快又回到原來的地方，就像是他本來就應該在那裡一樣，按摩著褚冥漾緊繃著的肌肉。

沒有第二次拍開那雙大手的力氣，褚冥漾只能瞪著冰炎那雙晶紅色的瞳。

為什麼？

明明已經結束，以經離開，那麼，為什麼不能讓一切都結束在十年前？

憑什麼他說走就走……說回來，就站在他門前等待，讓他連說不的時間都沒有？

當年的分手，他根本無法讓自己如同想像中那樣灑脫。

就算是看遍了世界，當他最後停駐下腳步，看著這個都市中紛紛飄落的雨絲時，他腦中唯一能想到的，還是那雙漂亮的瞳，閃耀著美麗光澤的髮。

還有他永遠、永遠也忘不了的，總是充滿自信的容顏表情。

用力閉上眼，不願意讓對方看見自己軟弱掉淚的模樣於是低下頭，但即使這樣做……卻依然能清晰的感受，撫著自己頸後那隻手的溫度，還有……

一直存在於腦海中的，那原本，只屬於他的溫柔氣息……

不甘心呵……

明明已經堅持了這麼久的，說服了自己必須堅強，也說服了親人朋友他是堅強的，一切那麼努力才營造出，那些虛偽的表像，只一照面，就全部被戳破。

那些騙不了別人……也騙不了自己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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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眼角還帶著淚，昔日的優美唇形卻彎起了美麗的弧度，冷冷的笑容，像是在嘲諷著些什麼。

讓疼痛漲滿了冰炎的整顆心臟。

他當然知道褚的笑容代表了些什麼。

雖然兩人分開了十年，有些事情總是會改變，可也有ㄧ些，是怎麼也無法去更動，去變化的……

就像是冰炎總能清楚看穿褚冥漾的心情，過去是因為使用了能讀心的術法，而後來，則是因為心時時刻刻讓戀人的舉止而牽動。

所以，他怎麼會不明白褚冥漾此刻是為了什麼，而笑得那樣苦澀。

說起來，是他任性了。

從一開始的離去就不曾和戀人商量過，只單方面的要他接受承擔，而現在，也是自己一廂情願的回來，沒有過告知，也沒有過……

「對不起。」

不是對於自己的離去感到抱歉，而是因為……

他從來、從來都沒有尊重過，戀人的想法。

　　甚至，他從來不曾有過這樣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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