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護之月 - 三十：拱橋敘事

謝娃說著發生的事，講著講著天色就完全暗了下來，滿城燈火通明，就算處在護城河的另一面也照到了不少光，為相當繁榮的象徵。

「原來如此，看來我得好好感謝你，夜月。」

雲琪聽完後不知為何突然向夜月道謝。

「？」夜月不明所以。

「教主為何道謝呀？」謝娃也不明白。

「跟你們說也無妨，這事我從來沒跟弟子們說，連被派去的蒼雲也沒有。」

「你們看見的慈祥老頭子，其實是我的生父，只是他並不知我還活著。」

雲琪突然語出驚人。

「這…我雖然沒親眼見到那位神教教主，但應該跟雲教主一樣和藹吧？」

謝娃嚇了一跳，但她確實沒見到慈祥老頭便已離開。

「我生父，全名皇甫龍，原本是家鄉有名的算命先生，風評極好，也樹立了不少名望。」

「但有一日我家鄉的小村落被盡數屠戮，在戰火中我與父親走散，多遍輾轉後我被師父救了出來，記得我那時才八歲，如今也過了三十年。」

雲琪平淡的說著往事，驚人的是，已三十八歲的她並看不出任何衰老的現象，外人來看可能只會覺得是二十多的女性，相當厲害。

「我被師父帶回仙山，被規定至少十年後才可下山遊歷，雖然當時我相當想去找父親，但手無寸鐵的我怕是很困難，於是我跟著師父學習，等到十年後再去尋找父親，何況我也想了解當年被屠村的真相。」

「一直過了十年，我甚至坐上了教主之位，便開始了尋找父親的旅程，也是在這段路途中結識你的師父，嵐笙芷凰。」

雲琪說到一半，看向了夜月，但感覺他似乎沒有在聽…。

謝娃發現雲琪表情有些尷尬，便望了過去，發現夜月正在拿著東西擦拭生死筆…。

「欸！禮貌一點好嗎？」謝娃有些動怒。

「我有在聽。」夜月根本沒回頭，背對著她們繼續擦著兵器。

「他總是常常做出奇特的舉動，當初來訪我教也是，明明是客人卻跑去膳房，結果只是想看看我教用的食材。」雲琪說道。

「看得出來…。」謝娃覺得確實是他會做的事。

「……。」

夜月沒有回應，但腦子裏也閃過那次的事。

記得是毅想研究有沒有吃了可以迅速提升功法的食材，雲仙山又是眾人所說擁有各種獨特的食物，便幫毅探索一下而已。

「不知這路途走了多久，一日在遙遠的北海終於發現我父親的身影。」

「可是已過了十年，我怕他已經忘記我了，況且當時他的精神似乎就有一些問題，最終我還是沒有與他相認。」

雲琪講到這裏，似乎有一些激動的感覺。

「雖然不相認，但我還是想做好子女的義務，後來聽說父親學了武術，創立了門派，我才派蒼雲待在父親身邊照顧他，但一直找不到讓我父親恢復的方法，最終被邪氣控制也依然沒有對策。」

「還好你打敗父親，才得以讓他恢復神智，非常感謝。」

話說到這，以為雲琪要向夜月鞠躬道謝，但雲琪將右手伸向旁邊，將她掛在腰間的長笛拿了出來。

「…教主此笛不一般。」

夜月知道雲琪這人很獨特，上一次送信時她便以吹笛一曲道謝，這次可能也是一樣。

但上一次去仙山時並沒有見過這一長笛，可夜月一眼便覺得它非同小可。

「這長笛有什麼問題嗎？」謝娃只覺得是一般笛子而已。

「我想吹奏一曲來感謝你救了父親一命，但難得你問問題，回答你也無妨。」

「謝小姐，妳走近來看看。」

雲琪邀請謝娃近一些觀察。

「除了有些香味，就是周身有些透明…不過為什麼是透明的啊？好獨特。」謝娃看了一圈。

「上古神兵，歸雲笛？」倒是夜月已經發現了，這笛之所以覺得不一般便是他也看過兵器之書，上古神兵頁曾經見到過，與嵐笙的澟月刃是相同等級的神器。

「正是。歸雲笛是我與你師父們在北海尋獲的，也是一長串的故事了，你有興趣可以問問他們，現在先讓我吹奏吧。」雲琪道。

「雲教主的笛聲有暢通穴道的功效，對妳學武可能會有很大的效果。」

夜月也走上前，對著謝娃說道。

「真的嗎？那我可得用心聽了。」

謝娃坐了下來，挺起身子。

「不過…。」夜月話沒有說完。

接下來便是雲琪吹奏的聲音，相當悅耳，周圍還聚集了不少鳥類與一些小動物，通通圍繞在他們身邊聽著。

過了不知多久，雲琪停止了吹奏，但大家都還沉浸在笛聲中，無法自拔。

「雲教主最厲害的其實是這些輔助的功法，但可能會迷失心智。」

夜月倒是很鎮靜，謝娃魂魄早已經不知飛哪去了，傻傻的坐在原地發呆，手裡還抱著一隻兔子。

也可以想成夜月根本沒在聽…。

「趁謝小姐還沒辦法回神的時間，我倒是有其他問題想問你。」

雲琪收起笛子，面對夜月道。

「…？」夜月在想是不是又要問與芸真相關的事情。

「不是，我沒有要問你與芸真的事情。」

雲琪再度讀心看穿，夜月非常無奈，雲琪用此秘術就不對謝娃使用，讓他很難懂。

「因為我不用的話沒辦法知道你在想什麼，這麼多年，你是第一個讓我感到非常棘手的人物。」雲琪也沒有特別解釋，這句話倒像是在誇讚夜月。

「我不會當血月門門主。」夜月也不知她要問什麼，乾脆讓自己什麼都不想，隨便亂回答。

「那我沒興趣知道，我是要問你關於狼兄的事。」雲琪先是搖搖頭，隨後便說出她的問題。

「…百劫狼妖？」夜月問。

「正是，你與狼兄經歷了一場戰鬥吧？」雲琪繼續問。

「是。」

「我小時剛入仙山便認識了狼兄，它對我極好，可是後來我太忙了沒有時間去後山找它，直到最後一次我去找它時，它跟我說了與你的戰鬥。」雲琪說道。

「…。」確實是，但有什麼問題嗎？夜月這麼想著。

「與狼兄見了面我才知道你當初與我們切磋時都在隱藏實力，你究竟已達到何種境界？」雲琪問道。

「差點被它砍死的境界。」夜月淡淡道，事實也是如此，當初自己的武術吟風訣可是怎麼打都贏不了狼妖，還是靠著半成的無我令才僥倖勝利。

「罷了，總之我就算全力與你對決也贏不了，誰叫芸真總是想讓我出力把你帶回仙山娶她。」雲琪有些無奈，自己也是太寵愛芸真過度，也被她影響了個性。

「…狼妖還在嗎？」夜月知道芸真肯定會幹這種事，連雲教主都被她感染了，假設真的被硬綁回去的話自己至少還能去後山找狼妖切磋，畢竟它是真的很強。

「走了，但我想狼兄很開心吧，度百難飛升成仙，現在它一定在天界望著。」雲琪看向天空，心裡想起了與狼妖初次見面的場景。

那時自己剛入教，各種修煉讓自己喘不過氣來，最後逃到一處小洞穴，洞穴裡還有另一出口，正是狼妖隱居之處。

初見面時雲琪被嚇得哇哇大哭，把狼妖搞得不知所措，還好雲琪最後平靜了下來，狼妖也對她極好，總是幫助她修煉，自己能當上教主狼妖也有不少功勞。

只是它不願出洞，自己也就順著它，後來便下山不知多少年，回來時也只與它見了一面，最後一次則是這次下山以前，狼妖也在這一次見面後消散了。

「還好有見到狼兄最後一面，這些年真的很感謝它。」雲琪這麼想著。

「雲教主別忘記了，妳的術法‘芳花曲’我可是撐不過三招。」夜月見雲琪似乎在發呆，出聲誇讚了她。

雲仙山最知名的便是雲琪自創的術法‘芳花曲’，招式之玄妙甚至能與無我令媲美，當初夜月因不熟悉的關係而在切磋時主動認輸。

「那是你沒有全力應戰而已，雖然有點不甘心，但我還是佩服嵐笙可以培養出你這種厲害的弟子…謝小姐似乎醒了。」雲琪說到一半，謝娃終於回神過來了。

「太好聽了吧…不是，我是睡著了嗎？」謝娃突然覺得自己好像睡了很久。

「算是，去看煙火吧。」

雲琪回應，但不遠處又有聲音響起，且那個聲音越來越大。

「教主！把我一個人丟在房間裡，自己跑來外面做什麼呀？咦？美女姐姐怎麼也在這？」

原來是芸真，正大喊著朝這裡跑來。

「你們去看吧，我回房了，明日中午出發。」

「咦？」

謝娃腦中出現夜月的聲音，但周圍卻早已看不見他，想必是又跑了。

「等會再跟妳說，人民一定等很久了，先回城裡，謝小姐一起走吧。」

雲琪是第一個發現夜月消失的人，就在她旁邊用了法術，看來芷凰把這弟子教得很好。她這麼想著。

「不是…就那麼不想見嗎。」雲琪才發現了這個問題。

「也不是啦，可能他還沒做好準備，畢竟他還是喜歡安靜。」謝娃幫忙夜月緩頰。

「誰呀？你們在說誰？要不是我聽見教主吹笛的聲音還不知道你們在這兒呢！」

芸真不斷搖頭晃腦，想知道他們說的人是誰，又在哪裡。

「見到妳夜月哥哥了，但他又跑了。」

雲琪淡淡說道。

「什麼！夜月哥哥在這裡？」

芸真彷彿天打雷劈。

「詳細情況讓謝小姐跟妳說吧，我們先回城裡。」雲琪覺得可能也要解釋很久，自己也是偶然發現有人使用嵐笙的武功才來瞧瞧的。

「美女姐姐認識夜月哥哥嗎！？」

聽到這裡，芸真直接衝向謝娃，把她緊緊抱住。

「你們是什麼關係呀？為什麼在這裡？知道我就是要找夜月哥哥才黏上教主要跟著來的嗎…不像啊…不像情敵…。」芸真開始歇斯底里，頓時讓謝娃覺得非常尷尬。

「一邊走…一邊說吧。」被抱住的她有些喘不過氣，心裡咒罵夜月為何要逃跑，自己明明是看好戲的一方才是。

「好！一定要說清楚！」

似乎發覺謝娃快不能呼吸了，芸真鬆開了右手，但左手反而牽上謝娃，就這麼抓著她往城裡走去。

「呵…記得以前看芷凰也會這樣黏嵐笙呢…不知道現在還是不是這樣。」

望著兩少女的背影，雲琪緩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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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回到繁星城內，眾多城民已經為師徒二人準備好最佳賞煙火的位置，還有很多人送禮過來，一時之間他們被人民圍繞抽不開身，但芸真左手還是緊緊抓著謝娃，讓她無法趁亂離開。

「感謝大家的好意，一起看煙火吧。」

雲琪一出聲，大家都靜了下來，隨後各自找了個好賞煙火的位置，終於是能夠喘息了。

「呼…差點被擠成餅。」

方才人民根本沒在意謝娃，一股腦的朝師徒二人擠上來，因為被抓著也無法離開，就這麼一直被推來擠去。

「美女姐姐是怎麼認識夜月哥哥的呀？他話那麼少聊得來嗎？他有沒有跟妳提到我呀？」

芸真見有時間了，一股勁的開始問。

「叫我謝娃就好，我應該跟妳同年唷…叫我美女姐姐有點不習慣，哈哈…讓我慢慢說吧。」

反正跑不掉，芸真也沒有那麼討厭，謝娃決定跟她說說遇見夜月的事。

三人在一處橋上，一邊望著煙火，一邊聊起夜月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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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有提起過妳，老實說啦…我覺得妳太過於熱情了，他非常不習慣，所以才會躲妳。」

聊到一個段落，謝娃拍拍芸真的肩膀。

「真的嗎？還以為夜月哥哥喜歡，我會再去多瞭解他的！」

芸真有些小失望，但只要知道夜月不討厭她，一切都可以再改。

「芸真，他可是最有機會奪得血月門門主之位的人了，妳可是下一任的教主，個性也得改一些，小孩子氣要改變才能配得上他，雖然我多少也會幫妳就是了。」

雲琪說話了，怎麼說呢…感覺她為了這個弟子操了不少的心。

「知道了！早晚夜月哥哥都會是我的！謝娃姐姐要幫我看好他哦！姐姐應該不會跟我搶吧？對吧對吧？」

芸真重拾信心，抱住謝娃問道。

「才不會，我只是與他一同到京城而已，到時各自都有事情要忙的，別把我當成情敵呀…。」

謝娃連忙擺手，但她心裡與說出的話似乎不太一樣。

「應該不會吧…怎麼可能喜歡那根木頭，但有時他一靠近我就會開始想東想西…算了，絕對不會是喜歡啦…。」謝娃心裡想著。

「反正都要去京城，乾脆一起走呀！一路上我也想與夜月哥哥聊天嘛！」芸真發出邀請。

「啊…這得問他了呢！再怎麼說一路上還是他帶路的，總該問問他的意見。」

謝娃有些為難，畢竟不能隨便幫夜月下決定，或許他還是不想見芸真也說不定，但這女孩真的不壞呀…她這樣想。

煙火結束，眾人皆與雲琪敬了個大禮後去休息了，橋上只剩她們三人。

「可以，但要配合她的速度，教主。」

夜月的聲音從後方出現，三人同時向後望去，夜月從空氣中顯現出來。

不得不說，這法術還真方便。

芸真看到夜月，立馬又變成小孩子般朝他奔去，但要抱住的前一刻被避開了。

「也就是我們不能用輕功快速移動吧，是可以，但你為何對一個凡人那麼好，怎麼說你也是血月門最出眾的弟子，你們任務之外的事情不會多做才是。」

雲琪答應提議，但她總有不解的地方。

「她是重要的人。」夜月簡短回應，並讓自己心裡什麼都不思考，免得再度被雲琪看穿。

「姐姐，夜月哥哥說妳是重要的人唷…。」

芸真轉向謝娃，表情有了一些變化。

「不是那個意思啦！因為我要與他門主見一面，我父親與嵐門主有一點關係。」

謝娃慌張的搖頭，就怕芸真誤會。

「正是。」夜月點頭，隨後望向芸真。

「夜月哥哥！我好想你！」

心裡有很多話想對夜月說的她，不知從何聊起，乾脆直接撲了過來，但夜月又躲開了。

「…我不知要對妳說什麼。」

芸真的個性就是最剋他的人，他實在不知道要怎麼面對過於熱情的人。

「嘻嘻，以後會有很多話講的！」芸真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夜深了，我們早些休息吧，明天中午出發，他說我們應該是在驛站借馬回京城。」

還以為夜月會怕得落跑，但並沒有看到想看到的畫面，謝娃有些失望的說道。

「也是，早些休息吧。」

雲琪也附和，抓著芸真就要回去，但她腦海卻傳來聲音。

「雲教主與繁星城是什麼關係。」

果然是夜月的心聲，剛才雲琪就在思考為何夜月會出現，以他個性來說應該會一直躲著芸真才對，原來是有事情想問。

「我們回去吧，謝小姐也一起。」

雲琪說道，隨後向夜月使眼色，雖然只有一瞬間但夜月懂了她意思，就這樣夜月又消失了。

「啊…夜月哥哥。」

看夜月又不見了，芸真有點失落，好不容易見到的，才一下子又跑掉了。

「沒事的啦！那傢伙就是這奇怪個性，我們先回去吧！」

謝娃為芸真打氣，隨後三人朝住宿的地方一同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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