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護之月 - 二六：長夜繁星

隔日清晨，門派裡只有一個人在外走動，她一個人緩緩的走著，沿路看著風景，似乎在思考什麼，不發一語。

「仔細想想，這裏還真是個好地方，比起京城清淨多了。」

原來是芷凰，難得看到她一個人走著，平時她不是待在書房，就是在訓練女弟子們，偶爾也會入京辦事，只是不多次。

「十五年了，跟著笙在這裡帶孩子們，只可惜只培養出幾個精英弟子，但其他孩子未來在外頭至少也有自保的能力了。」

聽說血月門創立後沒幾年便鶴立雞群，一方面是因為門主是嵐笙，在江湖之中被擁立為天下第一的他創建門派自然名聲極大，一方面是教導有方，隨便一個普通弟子在外頭幾乎都能一個打好幾個不是問題。

只是芷凰可能不這麼想，她還是覺得這些弟子能夠更加厲害。

「雖然知道小月一定能拿下比武第一，但他會願意管理門派嗎…」

芷凰說出了她的擔憂，當然沒人聽見。

一直以來夜月都是個愛自由的人，只要沒有指派任務給他時他就會一個人走走，也幾乎不在修煉場訓練，但武功在門派中還是僅次於嵐笙。

芷凰的擔心也情有可原，她與嵐笙相互分憂有些年了，知道嵐笙的缺點，只要決定好的事都不會輕易改變，但芷凰總會擔心發生不好的情況。

「現狀是，小月，舞塵，咎日這三個孩子最有機會吧…但小月不太可能會接任，搞不好還會放水。」

「舞塵的話…他在門派之中的人望並不高，接任後會不會引起其他孩子反彈呢？」芷凰繼續自言自語著，然後走到一處房屋前停了下來。

「咎日的話，雖有人望，但必須除掉他，以免門派盡數成為他的棋子。」

芷凰突然轉換情緒，換上一副冰冷的表情，與她平常在外的樣子相同。

「凰啊，又來了？」

此時嵐笙的聲音在她面前響起，一直在想事情的芷凰一開始根本沒注意到嵐笙在他前方的屋子門外。

「笙啊，你是不是除了書房就只會在這呀？」

她抬頭見到嵐笙，忍不住問道。

「偶爾來咎大哥的屋子有什麼不對嗎？雖然他已逝去，但只要來這裏便能想起以前的回憶。」嵐笙回答道。

原來這裏是咎前刑使住過的屋子，只是血月門裡為何會有他住的地方呢？

「也是，畢竟年限已到，你是來向大哥告別的吧？」芷凰說道。

「是啊。」嵐笙轉頭望著屋子。

咎使，全名咎於良，陽朝前任刑使，亦是開國功臣之一，雖然只是刑使但當年在朝廷說話還是有一定的份量，且他與前皇帝、嵐笙都是同村出身。

當初咎於良因惹上白溢而被彈劾莫須有之罪，皇帝與他兒子秦思一樣相當多疑，於是相信了白溢的話，想要將咎於良殺害。

不打算牽連孩子的他找上了嵐笙，請求他幫助陽朝與孩子咎日，雖然已不被皇上信任但他還是想幫助國家。

他們訂下十五年之約，在這十五年幫助朝廷，因為他曾救過芷凰一命嵐笙才接下委託，其實嵐笙芷凰也是愛自由的人，不願待在一個地方太久，夜月或許也有一點受到他們影響。

「不跟咎日說真相嗎？」芷凰問道。

「不了，既然他有要走的路，那我也沒打算阻攔他，咎大哥說過一切都要他自己下決定。」嵐笙答覆道。

「只是咎大哥自己也擔心吧，不然當初為何回來潛伏在門派裡看他成長呢？」芷凰有些笑了。

「在生命的盡頭回來看自己孩子一眼倒是合理的事情，當初咎大哥回來時我也嚇了一跳，怎麼看都不是同一個人。」嵐笙說道。

當初咎於良離開京城浪跡天涯，不知在外遇到了什麼事情，臉部被嚴重毀容，身體還中了劇毒，看似已活不長的他選擇回來，找到了嵐笙，並待在血月門裡，嵐笙對外稱他是門派長老，沒有說出他是咎日的父親。

大家都信了，連咎日也是，因為他總是戴著一個面具，不怎麼說話，只會待在屋子裡喝酒，似乎覺得這就是他的晚年了。

「可惜我們到最後還是沒找到解藥，咎大哥也從未跟我們說他是在哪兒遇險的。」芷凰說道。

「所以就算跟咎日說真相他也不會信的，在他心中我就是謀權奪他父親位的人。」嵐笙語氣平淡，似乎沒有因為被咎日討厭而難過。

「你倒是很平靜，不要等咎日打贏這場比武了才來後悔。」芷凰有些輕笑。

「未來是孩子們的，不管是誰贏我都不會後悔。」嵐笙說道。

「不會懷念嗎？或許血月門以後可能會不復存在。」芷凰說出了最不好聽的話。

「還好，老實說這門派也是為了度過這十五年才創立的，只是這些孩子確實都很好，交給他們夠了。」

「說得倒好聽，其實你也是私心想讓小月做門主吧？」

「確實是啦…但我想讓他自己選擇。」嵐笙有點無奈，在芷凰面前真的什麼都藏不住。

「進去吧，我們去拜一拜咎大哥，我要跟他說說你這傢伙有多笨。」芷凰換成開心的臉，活像個孩子一般，確實也像個少女，完全看不出她已經三十多歲了。

「…謹遵副門主安排。」嵐笙苦著臉，跟著芷凰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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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

夜月出聲說道，趕路的夜月謝娃倆此時已到了某座都城。

「不像京城欸…雖然很熱鬧，但感受不到這裏就是京城的感覺。」謝娃愣愣的站在城門口發呆。

「確實不是。」夜月站在她身旁說道。

「第二都城：繁星城，以前似乎是真正的京城，後來某朝皇帝遷都才到朝陽城的，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

夜月幫謝娃介紹著，兩人就這樣在城門前感受人來人往的潮流。

「好多人啊…在家鄉可沒感受過如此盛景，那為何叫繁星城呀？」

謝娃刻意將說詞改變，將寒州說成家鄉，是怕人潮太多，被人聽見寒州可不太好。

「…聽說這裏晚上很美，才命名繁星，不過我也沒見過。」夜月回應道。

「那今天就能見到了吧？嘿嘿，我一定要看個過癮！」謝娃聽到夜月這樣說，全身都興奮了起來。

「嗯，先進城吧，在這裡休息一日，這裏有馬可借，回京會比較快。」

說罷，夜月便走向城門，謝娃也快步跟了上去。入城時門口的衛兵只有稍微問一下出身，並沒有過度刁難，畢竟很多人民都是入城來買賣。

進城以後夜月先找了個能休息的地方，付了錢以後掌櫃便將房間鑰匙給了他。

「給，客官，這是您的鑰匙，若是晚上沒事的話可以出來看看，今晚城裡會辦煙火，聽說是仙山教主來城裡了，她可是救過繁星城的恩人呢！」掌櫃興奮地說道。

「仙山…不會是你說的那個雲仙山吧？」謝娃轉頭看向夜月。

「對對，記得大家都叫她雲教主。」掌櫃也聽見了謝娃的話。

「……」夜月有些尷尬，不是在意雲教主出現在繁星城，而是…

而是她們的少主，芸真，可能也會出現，那個黏皮糖，想想就覺得有些煩躁。

「晚上要出來看看嗎？有煙火耶！」

謝娃像個小孩一樣相當興奮的問夜月。

「這裏不太危險，晚上妳自己出來吧。」

想當然爾夜月拒絕了邀請，拿起鑰匙往房間的方向走去。

「掌櫃謝啦！」見到夜月走掉，謝娃趕忙先向掌櫃道謝，後趕忙追了上來。

「怎麼啦？聽到雲仙山來了你又變得冷淡了，是不是擔心他們少主也會來呀？」

謝娃一眼就看出夜月的心，調侃似的問道。

「算是，盡量別見比較好，不然會被煩到不行。」

夜月簡短回應，用鑰匙打開了房門，兩人走了進來。

謝娃將行囊放好後便站著盯向夜月，讓他講解接下來該做什麼。

「在這好好休息，想去哪都行，別離開繁星城就好，明天中午再出發。」

夜月示意，這次給了她比較多的時間，她看起來早就想去玩了，不妨讓她去逛逛也好。

「好的！血月門二門主！」

謝娃很開心這次有比較多的時間了，半開玩笑的對夜月敬禮。

「…去吧，我在這裏就好。」

夜月早就習慣她古靈精怪愛開玩笑的個性了，讓她去走走自己也能好好休息。

「好的！」

說罷，謝娃一個人蹦蹦跳跳的跑了出去。

「雲教主與繁星城嗎…」

望著謝娃離去的背影，夜月想著事情應該沒那麼簡單，雲教主與繁星城似乎有什麼關聯，還有上次遇見蒼雲時他說過的話。

「教主派我來此照顧主上，但沒有跟我說明原因。」

夜月思考著，或許這一天又會發生很多事，但還是先休息吧，從去叁魔門開始自己就沒有好好睡過了，雖然他一直都沒有很需要靠睡眠來恢復身體，但睡一下還是不錯的。

這麼想完，自己已經爬到木床上，緩緩的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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