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rolineslied - Zweiteslied - 二之歌（5）

「夏洛特…不是你想的那樣…我…」

被稱爲前田霞的女人唸著這個名字，剛才的狂氣突然間就消失了。看她這副慌張的樣子，簡直就是被家長抓現行的小孩子。

趁著這個機會，安娜衝過去把凱洛琳跟沙彌護在了後面。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沒有…」

見夏洛特沒有回應，她開始變得更加驚慌起來，講話也越來越語無倫次。

「把路易絲還給我。」

夏洛特向她喊著，平靜地透露出一種絕不讓步的堅決。

「現在還不行…可以再給我一點時間嗎？我算是求你了，再給我一點時間。我不能就這樣對大衛見死不救。」

霞向前走了兩步，向夏洛特求情。當她身後那團觸手想要跟上來時，被她制止了。

夏洛特不爲所動，乾淨利落地脫下一隻手套，丟在了她臉上。

「是真的！大衛就在這裡！絕對沒有騙你們！」

「吾名爲夏洛特・德・奧爾良，法蘭西王國第一繼承人是也。今爲友人之事在此向汝發起決鬥。把路易絲，還有原來的霞還給我！」

「不行嗎？就連唯一的朋友也要把我趕上絕路…」霞慘笑著，身體搖搖晃晃地向後退了幾步。

夏洛特沒有再說話，只是默默伸出右手，隨後堅冰逐漸在手上出現並長成了一把細劍的形態。她握住劍，擺好了架勢等待霞的回應。

「好，如果這就是你想要的話！」

後者在苦苦掙扎一番後終於下定了決心，把手伸向了那團觸手。觸手怪流動著身體的一小部分，塑造出一把單手劍的形態，再將其交到了她手中。

「千萬不要後悔啊！」

她咬牙切齒地說著，騰地一下衝向了夏洛特的懷裏。像一道白光一樣，動作之敏捷讓人完全感覺不到這是一個在地下蝸居了幾年的人。

夏洛特當然做好了應對衝擊的準備，她執劍彈開了向她刺來的黑色利刃，隨後下意識地使劍尖直指霞的喉頭。

在法蘭西受過多年劍術教育的她早已成爲了出色的劍士，這樣格檔反擊的招式是再不過平凡的了。但是當她意識到自己面對的是曾經的摯友時還是免不了心頭一緊，趕快轉動手腕改變刺擊方向。

當然前田霞也不是好對付的對手。趁著對方分心的時候，她毫不躲避，而是再次衝向了夏洛特。夏洛特偏轉的劍尖從她臉上劃過，割下了一縷頭髮還在臉上留下了一條長長的傷痕。可她並不在意這些。現在她只要獲得勝利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不管是朋友還是自己不得不實現的目標，一定都會迎刃而解的。

夏洛特急忙抽回手回防，可惜爲時稍晚，她不得不結結實實吃下了霞的一記重斬，振得她虎口生疼，趕忙退後兩步，用左手護住右手，以下段構之形應敵。

真是的，自己剛才在幹什麼，明明早就做好了覺悟…她有些不甘地咬著嘴脣。

眼見霞再次舉劍向她發起進攻，她深吸了一口氣，也舉起劍對衝過去。兩人兵刃的碰撞聲響徹了整條通道。

「怎麼辦？情況對公主殿下不利，再這樣下去…」

「必要的時候我會出手的。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相信隊友，還有盯住那團東西。」

中野御行也緊張地看著兩人的混戰，左手已經按在了刀鐔上。他又朝著那團蠢蠢欲動的東西，還有靠在牆邊不省人事的路易絲的方向瞥了一眼。

「前輩，那個孩子怎麼樣了？」

另一邊，凱洛琳向正在給自己檢查身體的伊莎貝拉問道。

「嗯？」

伊莎貝拉有些不太明白凱洛琳的含義。

「那個姑娘還在怪物手裏，不過自從決鬥開始後那怪物就沒有動過了。我們一定會把她安全救回來的，你們就安心地歇著吧！」

安娜一邊解釋著，一邊緊張地看著前面的打鬥。

「吶，我們到底是爲了什麼在打？」

霞逼近到夏洛特身前，兩人的劍相互交叉在了一起。劍的護手相互擋住彼此，兩人間的距離縮短到了從未有過的程度。

「明明做朋友是不需要奪走朋友的任何東西的…爲什麼？」

夏洛特沒有回答，於是霞繼續追問。

「雖然說是好朋友…其實你根本對我一無所知吧？」

夏洛特微微低下頭聚焦在兩把劍的護手上，嘗試全神貫注地投入到交鋒當中。她甚至都不敢跟前田霞對上眼睛，自然也沒有注意到對方一點點悲傷起來的神情。前田霞格開了夏洛特的細劍，再追上一步向她的左肩斜砍去。完全被動的夏洛特只能匆忙退後，堪堪躲開了這一下。不在狀態的她根本沒法同紅了眼的前田霞抗衡。

「一步步走到現在，就靠我自己！…像你這樣的大小姐是不會懂的吧？」

夏洛特的動作越來越笨拙，而霞的劍勢是越來越凌厲，眼看她就要招架不住了。

不，自己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快醒過來！夏洛特・德・奧爾良！

終於大徹大悟的夏洛特深吸一口氣，隨後閃電般地使出了七連刺，化解掉了霞的攻勢，讓她一連退了好幾步。

「怎麼？生氣了？」

霞搖搖晃晃地站住腳，隨後舉起劍想要繼續打，但是她卻做不到。她痛苦地按著胸口，隨後感到喉頭一甜，吐出一口鮮血。

「哈？」

看著沾滿自己血的手掌，她開始止不住地顫抖。這並不是因爲對死亡的恐懼，而是對弱小的自己的不甘。沒有一絲猶豫，她從懷裏掏出一支裝著黑色黏稠液體的安瓿，放進嘴裏咬開。

「噗哈！」

幾乎是在喝下黑色液體的那個瞬間，巨量魔力從霞的身體裡湧出，讓附近的人都感到呼吸困難。隨後，承受不住這股龐大力量的她開始大口大口吐血，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嗚哇，好臭啊！」

凱洛琳抱怨著，努力地調整好自己的呼吸。剛才那一下子讓她感覺差點憋死。

安娜知道這股味道。剛才在探索過程中她們聞到的就是這個味道，只不過要比剛才濃上百倍。想必面前的這位前田霞女士就是此次事件的始作俑者吧！

「怎麼了？還要掙扎嗎！快把路易絲還給我！」

夏洛特打算乘勝追擊，趕快把路易絲奪回來。她快步向前走去，把細劍抵在了霞的咽喉。

「哈…哈…」

霞一言不發地喘著氣，同時緩緩抬起頭看著憤怒的夏洛特，露出了一個詭異的微笑。

「不好！」

意識到危險的夏洛特急忙向後退去。下一秒，她剛才站的地方就被一根巨大的黑色尖刺穿透，碎石飛濺。

「絕不原諒！」

霞用手中劍支撐起了身體，隨後用跟那副身體狀態完全不符的高速向夏洛特發起突襲。夏洛特像剛才一樣遊刃有餘地使出連續刺擊，想要用攻勢逼退霞。現在的她比剛才主動多了，就算是增強過的霞也依舊被她打得節節敗退。

「剛才是你說的吧…奪走朋友的東西！那個人就是你！我真是看錯人了！」

被朋友背叛的憤怒衝昏了她的頭腦。在怒氣的驅使下，她的招式越來越激進，破綻也隨之一點點變多，當然本人是沒有察覺到這些微小變化的。

「自以爲是地說什麼呢！」

霞高舉起劍揮出了沉重一擊。等夏洛特發現對方瞄準了自己的盲區時已經來不及了。她急忙抽劍回防，被衝擊力打得失去了平衡。

砰！

藉著這個機會，霞上前一步朝著夏洛特腹部狠狠來了一拳，打得她胃液都吐出來了。可憐的夏洛特現在只能蜷縮在地上，痛苦地抱著自己的大腿，任憑霞的拳腳像雨點一樣落在自己的身上。

「怎麼了？剛才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到哪裡去了！嗯？！」

霞用腳踢著夏洛特的身體，隨後越發歇斯底里，開始上手掐住了她的脖子，並且就這樣單手把她拎了起來。

「嗚！」

在窒息感跟腥臭魔力灌進喉嚨的壓迫感的雙重影響下，夏洛特的視線開始模糊。她咬緊牙關，繼續憤怒地盯著霞看。

「真是讓人不爽，個個都一樣！」

也許是這副神情同路易絲的臉龐重疊在了一起，霞又一次暴怒，手臂上青筋暴起，看起來想要捏斷她的喉嚨。

「趁現在！」

中野御行利刃出鞘，斬斷了霞毫無防備的手臂。安娜配合著他的節奏一起行動，穩穩接住了渾身是傷的夏洛特。

「別跑！還沒完呢！」

失去一條手臂的霞像是沒有痛覺一樣，直接想要去追夏洛特，但是被御行跟舞兩個人攔住了。她恨得咬牙切齒，又咬開了一支安瓿。這大大增加了她的身體負擔，不過也讓她變得更像怪物了。黑色的流體很快凝聚在斷臂上凝結成了手臂的形狀，而它的末端被一把劍所替代。她不顧口中不斷噴湧而出的鮮血，怒吼著衝向了企圖阻擋自己的兩個人。

同時，怪物也開始發動攻擊，它配合著霞，不遺餘力地把觸手都用在攻擊下水道方向上，試圖阻止大家的離開。

「大家保護好自己！」

中野御行說著，乾淨利落地斬斷了向他攻來的三條觸手。還有更多的觸手攻向了後方。

「讓開！伏爾坎喲！」

安娜向面前晃來晃去的觸手們施術，沖天的烈焰不僅將它們焚盡，還把天花板也烤得焦黑。

「路易絲…救救路易絲…」

夏洛特用嘶啞的聲音說著，隨後無力地靠在了安娜背上。

「我把她帶來了！」

沙彌說著，靈活地在觸手間跳動著回到了大家身邊。

「不會讓你得逞的！炎爆！」

凱洛琳把短杖對準追著沙彌的觸手，巨大的威力把它們都轟飛了。

「御行，這邊就交給你了！」

在跟霞交戰的舞看見沙彌一個人吃力地背著路易絲的樣子想要趕來支援，不過眼下的戰況讓她有點分身乏術。

「我們也是可以戰鬥的！前輩請放心去吧！」

芙蘭朵露跟齊藤凜站在了他們的身後，看上去已經做好了戰鬥的覺悟。

「吾名爲篠原遙，現在此宣言：只要這顆心臟仍在跳動，就會以此陣守護重要之人！鋼之加護！…請前輩放心！我們還是很可靠的！」

後方傳來遙的聲音，同時溫暖的光芒包裹住了場上的每一個人。在剛才的時間裡，她已經繪製好了一個大型的陣式，並在最需要的時刻將其啓動。

雖然有點亂來，不過今年的新生裡璞玉還是挺多的。御行的嘴角微微上揚，隨後示意舞可以退下了。

「那就麻煩你們了，後輩們！」

無須多言，大家立刻達成了默契。舞乘著攻擊的間隙一個滑鏟來到了凱洛琳這邊後，沙彌馬上在一旁協助舞把路易絲放到她的背上。

在朦朧中看見路易絲的夏洛特終於把懸著的心放了下去。她輕輕鬆了口氣，隨後就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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