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出你們寫悲劇的能力吧！ - 末班車

——御雪緋影死了。

御雪緋影死了。園田綾蓮在心裡將近崩潰的默念著。

御雪緋影死了，她卻還是照常上班、播報新聞，還是如往常一般，彷彿失去了御雪對她沒有任何影響一樣。

是啊，沒有人會在意一個人的死亡，就算御雪不在了世界依然會繼續運轉，少了這八十億分之一也沒有什麼區別。

她盯著靈堂前的人們，高中同學們都站在那，哭泣、沈默，氣氛低迷，早已沒有了以往的歡愉。

「不要難過了，御雪她⋯⋯看到妳這個樣子也不會開心的。」曾經的班長織田真依走過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明明是自己最好的朋友的葬禮⋯⋯園田咬著嘴唇，死不讓淚留下來。是啊，御雪看到會傷心的⋯⋯

可她死得是那麼的離謎。沒有人在意她的死亡，就連法醫也只是簡單的說了句車禍身亡、警察也懶得去調查真實死因。

園田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轉過身表示想一個人靜靜。

織田見狀也沒有再去煩她，只是目送她的身影離開靈堂。

⋯⋯⋯⋯

園田和御雪是在高中認識的。

和大部分人一樣，御雪其實一開始並不排斥與同學相處，只不過因不善於表達而遲遲無法和同學們拉近距離，導致開學一個月她一個朋友都沒有。

直到園田出現，在她的帶領下，御雪很快地融入了班級，兩人也成為了好友。

後來才知道，原來御雪和她一樣是孤兒，後來被收養才得以接受教育。在那時候她就說過了，以後想成為記者，在養父的公司上班；對方聽了之後表示如果以後找不到工作就去她那邊應聘，如果畢業後還能成為同事一定很不錯。

那時候她也答應了，可是御雪卻⋯⋯

回憶著以前的點點滴滴，她抱膝坐在靈堂門外的牆角，把頭埋進雙臂裡不停的無聲哭泣。

「⋯⋯綾蓮，要去火葬場嗎？其他人怕妳接受不了，看妳要不要一起去⋯⋯」

忽然正上方傳來一陣熟悉又微弱的女聲，園田趕緊擦乾淚水抬頭看，是高中時的朋友星谷羽幽。

明明高中時候是朋友的，但畢業之後卻逐漸減少聯絡變得生疏，但每次見面都還是那麼的熟絡。

回過神來時，才發現那個文靜又不擅言詞的女孩默默的朝她伸出了手，於是她緩緩握了上去並藉此站起來。

「當然要去啦，我還得送好友最後一程。」

其實說來也怪，為什麼園田這麼活潑，結交到的朋友相較之下卻都偏文靜。但這有什麼關係，她這一輩子最看重的就是朋友，不管是什麼樣的人，只要是她的朋友她就一定會為了對方赴湯蹈火。

只不過在少了御雪之後的一切，都彷彿蓋上了一層灰色的薄紗，整個世界都變得朦朧，甚至她也找不到活下去的意義。

還好她還有其他的朋友，可以在墮入深淵的前一刻拉著她⋯⋯

「⋯話說心患醬呢？」走到一半時園田突然問道。

「⋯！喔喔、千羽原她⋯⋯今天剛好有重病患者要看診，所以來不了了⋯⋯」星谷喜歡發呆，一旦場面沈默下來就好開始想東想西或自言自語，所以突然有人說話時總是會嚇一跳。

「唉⋯⋯我記得原本預定的同學會是在後天吧⋯後天⋯⋯心患會來嗎？」可惜緋影永遠來不了了⋯想到這園田突然又一陣哽咽。

「應該可以吧，況且她今天都沒辦法來了，以她的個性之後一定會再去獻花。」星谷講完之後剛好到達火葬場，她看到同學們站在那裡等她們，人群中卻缺少了某個熟悉的人影。

走出靈堂走廊的前一刻她回頭看了一眼，沒有任何的人回應她，只剩下一陣落寞感。

⋯⋯⋯⋯

「緋影，要是你⋯⋯」園田對著空氣喃喃自語道。她最終還是來了同學會，抱著御雪的骨灰盒來的。

御雪的養父母也很早就雙雙去世了，於是她的骨灰最後交給了園田，畢竟園田也算得上是她在這世上最後一個親人了。

千羽原心患也終於出現，口中說著道歉的話，她還是一如往常的溫和、親切，明明與以往無異，甚至從她的眼神裡也讀得出一絲悲傷，園田卻覺得哪裡不對勁又說不上來。

「綾蓮，綾蓮！妳還好嗎？」再次回過神來時，千羽原在她面前揮著手，「我知道這件事對妳來說打擊很大，但⋯⋯」

「好啦好啦，千羽原大咨詢師，別職業病犯了，我現在好得很。」園田一隻手捂住她的嘴，不讓她繼續說下去，「現在是同學聚會呢，應該開心一點，就不要提這種悲傷的話題了。」

千羽原的個性偏固執點，而且吃硬不吃軟，果然還是這種直接了當的態度能讓她乖乖閉嘴。

「好吧⋯⋯話說羽幽呢？」千羽原向周圍的人問道。

「呃⋯⋯這個的話我也不知道⋯⋯」

「喔、星谷桑啊？她剛剛說要觀測星象，就一個人到外面去了。」旁邊的灰寺結誠聞言回答道，「不過她也有點微醺了，總感覺有些危險⋯⋯」說完他用手指了指窗戶外，隱隱約約可以看到星谷的身影站在那。

星谷羽幽是天文學家，雖然說觀測星象很合理，但問題就在於⋯⋯

同學會是在標準的晚飯時間舉辦的，夏日晝長夜短，這時間除了月亮根本一顆星都看不到⋯⋯果然是醉了嗎，因為想說大家都是成年人所以就多點了一些酒，卻忘了某些人酒量並不是很好。

「喔，這樣啊⋯⋯」千羽原眯起那只剩半邊眼睛，似乎是想看清楚窗外的情景，可不知道為什麼園田卻感受到一股殺氣，「那我就放心了，還以為她遇到什麼危險⋯⋯」可下一秒千羽原又露出以往無異的人畜無害的笑容，讓園田覺得那一瞬間只是錯覺。

「唉，有些人看似酒量很好，但實際上一杯就倒，果然人不能貌相。」突然出現的良橋秋黎說道，「就像灰寺看起來小小一隻像未成年，但其實酒量還挺好的。」

「喂，別拿我做比喻啊⋯⋯小心我拿貓過來嚇你。」灰寺瞪了他一眼，但因為身高看起來奶兇奶兇的。灰寺是寵物溝通師，路上隨便拐一隻貓過來都行，然而良橋偏偏就對貓毛過敏，最後落得被灰寺惡作劇的下場。

話說這倆也算是冤家歡喜了，從高一鬧到現在，幾乎每天都在想要怎麼讓對方吃癟，但從頭到尾不僅聯絡沒斷過，現在已經是超級損友的類型了。園田看著他們日常小打小鬧想著，腦海裡不禁浮現出曾經好友的臉龐。

要是緋影也在就好了⋯⋯

園田看向了放置御雪骨灰盒的位置，彷彿只要這麼看著御雪就會像以前一樣出現在那裡向她招手。

御雪的死像是末班車離開一樣，追不到、如同虛影一般，永遠不會再回來。

⋯⋯⋯⋯

「今天就先這樣啦，拜拜～」

「嗯嗯、下次見！」

「掰掰～」

聚會尾聲，大家都在互相道別。其實這個班的大家在畢業後幾乎都有聯繫，氛圍真的很好，是難得一見的、和樂融融的班級。

啊，如果緋影還在的話會更開心吧⋯⋯

園田正打算離開的時候，卻發現千羽原愣在那裡遲遲沒有移動。正打算上前詢問時，對方先行過來了。

「綾蓮，你接下來有空嗎？能幫我個忙嗎⋯⋯」千羽原說道，面色有點不安，「我原本要給病人的藥不見了，那是很重要的東西啊⋯⋯」

「當然有空！走吧走吧，最後一次看到它是在哪？」

「啊、好像是我家⋯⋯因為之前把一堆藥帶回家調配了。」

——就這樣跟著千羽原回她家找藥了。不過或許我也得找她諮詢一下，緋影去世後我的精神狀態一直都不太好。園田邊想著邊跟著千羽原來到了一棟公寓。

———幾分鐘後———

最後還是沒找到。她愧疚的向對方道歉，但千羽原只是安慰她說不是她的問題。

「謝謝妳，綾蓮。願意花時間幫我⋯⋯我再一個人找找吧，別再浪費妳的時間了。」千羽原面色略帶鐵青的說道。

「沒事的，我說過我不趕時間。」園田安慰道，「妳有什麼心事也可以跟我說⋯⋯啊、今天乾脆就住妳家吧，我們可以聊個痛快！」

「也好，畢竟也有段時間沒見了⋯⋯」千羽原道，「對了，還有之前的那件事⋯⋯」

「我要向妳道歉，對不起。」

園田愣了幾秒。其實在這之前，兩人曾經鬧過矛盾。後來就沒再見過面了，直到御雪死後才再次見面。

「不用在意啦，該道歉的是我才對。是我一時衝動才會吵起來，明明可以好好溝通的。」園田笑著說道，「妳看，我們現在不是恢復如初了嗎？」

說來那次矛盾也是鬧得很大，起因是園田隔天要報導的新聞稿不見，但那時千羽原忙著處理預約看診，並沒有出手相助。接著園田不知怎麼的突然發飆，於是兩人吵了起來，甚至各種學生時代的舊帳都翻了，最後還是御雪強行把兩人分開才暫時解決。

現在想起來，那時候突然發怒的原因或許是覺得，自己為朋友做了那麼多但需要的時候卻沒有人幫她。但她忽略了當時千羽原也有事情要做，並且平常對方也不是那種袖手旁觀的人，於是一切只能歸於一時衝動。

「有這樣的心理也是正常，自己的付出被當成理所當然，很令人火大吧。」園田向千羽原解釋了這些後對方輕拍著她的背說道，「我當時也理智斷線了吧，第一時間居然沒有先安撫妳的情緒而是直接吵了起來，還翻了一堆舊帳。」

「但這都沒關係了吧，都那麼久以前的事情了，再提傷感情啊。」園田笑了笑，畢竟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嘛。

「先別聊這個話題了。時間有點晚了，先去洗澡吧，要通宵待會再說⋯⋯」千羽原從衣櫃翻出一件睡衣，「應該穿得下吧，這是我表妹以前的。」

「話說這為什麼是男版啊⋯⋯」園田好奇的打量那件有點大的睡衣。

「喔、她習慣穿比較寬的衣服。」

「這樣啊⋯⋯難怪會是男版最小碼。」園田也沒起疑，拿著睡衣起身準備去浴室。

「等等，我有話要跟妳講。」突然千羽原拉住了她，表情有些慎重。

「什麼事？」

「我發現，我好像⋯⋯」

「得了某種精神疾病。」

⋯⋯⋯⋯

園田一直都知道，千羽原有焦慮症。

她因為先天性的心臟疾病，很小的時候就做了手術，換成了機械心臟。因為這個原因，千羽原從小受到同齡人的排擠，那隻瞎掉的右眼就是那些霸凌者幹的；在這樣的環境下精神疾病是不可避免，好在高中時遇到了這匹同學才逐漸好過來。

所以所謂的『病』，絕對不是指焦慮症⋯⋯

「焦慮症⋯⋯加重了嗎？」儘管知道如此，她還是小聲的問了一句。

「不，依我看來⋯⋯是精神分裂症。」千羽原搖了搖頭，表情凝重，「而且我隱約覺得另一個人格好像做了什麼犯法的事。」

「抑制人格分裂的藥也不見了，本來想說明天給病人開藥之後自己也吃一點的⋯⋯」她咬著唇，似乎在為這件事不甘。

是啊，身為心理醫生，自己患了病卻無法醫治⋯⋯與其說是折磨不如說是一種污辱。

「我們剛剛在找的就是這個嗎？那我再找一下吧⋯⋯」

「不用了，妳先去洗澡吧。」千羽原苦笑著說，「我自己再看看，再說診所裡應該還有的。」

園田沒有再懷疑，拿著衣物進了浴室。

⋯⋯⋯⋯

『叮！』手機發出訊息通知聲，園田打開手機，裡面赫然是星谷羽幽傳來的訊息。

『妳在千羽原家嗎？快跑！』

『剛剛心患握住我的手時，我發現她給了我一張紙條上面寫著“離他遠點”⋯⋯』

園田這才想起，星谷進門的時候千羽原確實握住了她的手，兩人不知道說了些什麼。

『她跟妳講了嗎？精神疾病的事⋯⋯』

星谷告訴她，或許千羽原有妄想症，幻想出了一個暗戀對象，並且會把喜歡她暗戀對象的人殺掉。

園田起初是不信的，但她猛然想起，為什麼她會覺得那麼不對勁。

她現在身上穿的這件衣服不可能是表妹的，因為千羽原的表妹早就死了啊！而且千羽原根本不會和家族保持聯繫，只有過年的時候會去露個面，況且千羽原說過她很討厭自己的表妹，沒道理會讓表妹住在她家⋯⋯

想到這裡，園田不禁冒出冷汗。

男版的睡衣，該不會是為“他”準備的吧⋯⋯

第二個人格所做的『犯法的事』，是不是就是星谷口中所說的『殺掉情敵』？

星谷酒醉時跑出去觀星的行為，在千羽原眼中是否就是在跟她的“暗戀對象”曖昧？

「親愛的記者小姐，請問妳在做什麼呢？」“千羽原”的聲音陰森森的，跟以往的模樣截然不同。園田被嚇了一大跳，連回頭都不敢。

「沒、沒什麼⋯⋯我只是在跟羽幽聊天⋯⋯啊！」話音未落，手機就被“千羽原”奪走，她邊哼著不知名歌曲邊仔細的翻看聊天紀錄，每往下滑一點都不禁讓園田打顫。

「這樣啊⋯⋯但是妳的好朋友有一點猜錯了喔，殺人的不是千羽原心患，而是我，『心患』。」那人手上拿著水果刀，笑著，一句一字的說著，「我可憐的主人格啊，這一輩子過得這麼憋屈，所以讓我來幫她大開殺戒吧。」

「可是她居然想用藥物阻止我醒來⋯⋯真是太可惡了，所以我就把藥藏起來啦。」

園田強忍著內心的恐懼，試圖冷靜的跟心患溝通。她知道，但凡自己講錯一句話都有可能致死。

「不是都說人格之間不知道彼此的存在嗎⋯⋯為什麼妳知道她？」

「我本身就是為了幫她報仇而誕生的，算是她意識的一部分，所以才擁有她的記憶⋯⋯」心患的神色閃光一絲錯愕，然後強裝鎮定的回答道。

『報仇』。園田想起了自己曾經報導過的新聞，是講述一群女生被虐殺，並且疑似生前有著霸凌別人的經驗。

為什麼至今還未捕獲兇手，因為“兇手”根本不記得自己做過這件事⋯⋯！

「那⋯⋯妳殺我的理由是什麼？」園田帶著試探語氣問道。

「誰說要殺妳了？我只殺對主人格有威脅的人。」心患有些不耐煩，但突然她好像意識到是自己手上的水果刀嚇到園田，於是乎慌張的把刀藏到背後，「千羽原是對妳有一絲殺意，但沒那麼多。她理解妳。」

等等、什麼意思？園田皺了皺眉，心患講話太謎語人了，或許是因為她的人格沒那麼完全，但園田是真聽不懂。

「千羽原大概是瘋了，她不願意接受我的存在，她不想聽我說話，發瘋似的瘋狂吃藥。」心患嘆了一口氣，逕自在她對面坐下，「總感覺我現在才是醫生，她是患者。」

「那妄想症的事⋯⋯？」

「我知道。但千羽原不聽，她認為那個“暗戀對象”是真實存在的，控制著我殺了很多“情敵”。」心患繼續說著，「但由於她先前吃藥的關係，我已經開始精神錯亂了，跟她的思想越來越接近，剛剛差點要去殺了星谷。」

「但她內心應該還是有一些理智的，要不然妳就不會存在了。」園田有些警惕的說著。

「是啊，說實話兩年前吵架的那次她第一次對妳起了殺心，但又被理智壓下去了。」

心患告訴她，千羽原之所以會妄想出那個暗戀對象，是因為從小受到的待遇過於惡劣，導致幻想出一個人陪她，要不是這份幻想她或許早就自殺了，也等不到高中時期的到來。

因此心患從來沒有阻攔過她的妄想。直到有一天，千羽原殺掉了那個喜歡發呆、自言自語的表妹，她才猛然驚覺千羽原對於妄想對象的愛有多病態。

家裡的床是雙人床、睡衣多了一件男版衣服，明明她始終沒有談過任何人家裡卻處處充滿著有男性居住在這裡的痕跡。

一切都是為了迎接“他”的到來。

千羽原或許瘋了，她想殺掉一切和“他”有關的事物，她只想迎接她的救贖，她只想讓她悲催的人生有那麼一絲光。

她說，她是神明拋棄的孩子，她的心臟是機械做的，冰冷、沒有心跳。

“他”是末班車，再也等不到的末班車。她送不出去的愛意變成了染滿鮮血的刀，一個、兩個，直到承載著救贖的“他”越來越近，最後消失殆盡，一點也不剩。

她想過自盡，被園田拉了回來。

救贖或許不只有一個，但她混亂的心臟已經裝不下太多。

千羽原想殺園田，以往的回憶和理智又告訴她不可以，她一直處於殺和不殺的邊界中徘徊，這是一種折磨，不僅僅是對她，同時也會讓園田感到痛苦。

為了不看到讓好友痛苦的表情，她毅然決然的做出了選擇。

園田何嘗不是她的救贖呢⋯⋯

「或許今天過後我就會消失，她真的吃太多藥了。」

「綾蓮，快跑吧，今天過後『千羽原心患』這個人就徹底從妳的世界消失了。把我當作緋影一樣，徹徹底底的當我死了。」

「她對妳的威脅太大了。對不起，綾蓮。」

心患說著，臉上的悲傷藏也藏不住。

「不用道歉⋯⋯」

「謝謝妳，綾蓮。」話音未落，心患突然抱住了她，「無論是誰都很感謝妳喔。我也是、千羽原也是，謝謝妳出現在我的生命裡。」

「我會和“他”在一起的，到時候就不要再掛念我了，妳會一直活下去的⋯⋯只要妳記得我曾經存在過就夠了，好嗎？」

「⋯⋯嗯！」園田過了許久才回應，她還是無法接受事實，但還是任由千羽原心患抱著她，沒有任何掙扎。

後來她們又聊了很多很多，有說有笑，好似什麼都不曾發生一樣，就像今天過後她們還會和以往一樣。

臨走前千羽原心患拿了一袋東西給她，她沒有打開。

她離開了千羽原心患的家裡，一直跑一直跑，她不知道要跑到哪，最後鬼使神差的跑到了車站。

她剛好趕上了末班車。

她身上還穿著那件男版睡衣，但她不在乎這些，默默的走進車站。

車廂內，她依靠在椅子上，似乎看到御雪緋影的身影坐在對面，揉了下眼睛後又什麼都沒有了。

這輛車的目的地剛好在她家附近，她像個沒事人一樣下了車，彷彿什麼都沒發生。

如果可以的話，她寧願跟著御雪和千羽原一起去死。

⋯⋯⋯⋯

千羽原心患自盡於家中，死因是注射藥物過多。

她注射的藥物是安眠藥，跟昨天晚上她所提及的一樣。

園田親自報導了這個案子，全程她忍著淚，就像她報導的新聞只是個陌生人一樣。

機械的心臟不再轉動，機械故障，她知道，千羽原只是去和“他”見面了而已。

終於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了，心患，很高興對吧⋯⋯

回到家，園田打開了千羽原給她的那袋東西。

裡面除了昨天的衣服外，最底下還放了一個手機吊飾和一個禮物盒。

她拿起那個吊飾，是幾年前園田曾經說過想要的款式。

吊飾的底下還掛著一個小小的賀卡，上面以千羽原的字跡寫著『生日快樂』。

她才想起今天是她的生日。

另一個禮物盒是御雪送的禮物。她想起千羽原曾經跟她提過，御雪準備了一份驚喜要給她，但當她問是什麼的時候，千羽原又神秘兮兮的說要保密。

可御雪死的太突然，死在了她生日的前夕，於是這份禮物沒來得及送出去，一直在千羽原家裡放著，放到都積灰塵了。

禮物盒裡有一張賀卡和一條手工手鍊，她拿起裡面的賀卡，撥開灰塵，勉強能看到內容。

『親愛的綾蓮：

今天是妳的生日，也是我們相遇的第十年。

謝謝妳出現在我的生命裡，陪伴我度過了這麼多時日，不管是悲傷的、愉快的，我都不敢相信居然有人能陪我這麼久。

從今往後也要一起幸福的活下去喔！新的一歲，也請多指教啦

祝 26歲生日快樂

愛妳的緋影上』

她翻到了賀卡的背面，愣住了。

是和御雪的合照。

照片裡，她們都笑著，和往常一樣。

手鍊也是她曾經提及過的閨蜜手鍊，是手工編織的。明明御雪的手那麼笨拙，為了賺取學費她的手上都是蠶繭，卻還是編出了這條手鍊⋯⋯

園田再也忍不住，握著手鍊大哭了一場。

末班車走了，御雪和千羽原消失在末班車的車廂裡。

可她必須堅強、必須面對，儘管偶爾也會有脆弱的時候。

她傳訊息告訴星谷千羽原的事情，星谷沒有回應，只是打了通電話告訴園田她在她家門口。

打開門，女孩拿著禮物盒站在她面前，門外的光同時也照進她家裡。

是啊，末班車是走了。

但她還可以等下一班車。

她看到了載著曙光的首班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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