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成了我夫君 - 五十七．比試1

「泠」一聲輕響。

顫抖的餘音在空氣中幽幽繚繞，似水波蕩開。台下頓時安靜了下來，所有目光皆被這一道琴音所牽引，也正式開啟了這場比試的序幕。

琴聲初起，聲音細緩綿長，像山間溪流輕柔流淌，隨著旋律漸漸推進，琴音也一點點轉為激昂，彷彿浪潮洶湧，氣勢磅礡。她的手指在琴間輕巧翻飛，時而輕撫、時而飛掠，時而重拍、時而微頓，節奏忽快忽慢，變化萬千。

那琴聲一會兒如喃喃低語，一會兒又似欲言又止，像柔軟的毛筆在眾人心上來回輕撫，撓得人心癢難耐。

這樣的琴藝，即使不善如季元啟、莫名遭受敵意的沐璇等人，也不得不暗自點頭承認：這位宋姑娘，的確有幾分本事。

琴音漸歇，一曲終了，眾人方才如夢初醒。

掌聲如潮，瞬間響徹整個場地。

宋涵煙站起身朝大家行了個禮後便自台上退下。

當她經過季元啟身側時，原本正打算冷哼幾句，誰知卻聽見對方語氣平靜地說了句。

「妳……還不錯。」

她微微一愣，俏臉微紅，臉頰不由得浮上一抹紅霞，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應——是該道謝？還是要懷疑他此舉是否別有用意？

念頭轉了兩息，她終究什麼也沒說，只是高高地抬起下巴，「哼」了一聲便拂袖而去，回到自己的位子。

接著，便輪到了季元啟。

笛聲乍起，便是清亮悠揚的曲調，似山間清風拂過林梢，帶著股自在灑脫的氣息。旋律時而輕快靈動，時而高亢激昂，恍若策馬於山野之間，盡是風流暢快。

那聲聲笛音，沒有繁複的技巧堆砌，卻自有一股瀟灑風骨。聽來使人心神一蕩，不自覺沉醉其間，彷彿自己也策馬江湖，縱橫於山水之間。

然而，就在眾人沉醉之時——

「鏗啷！」 一聲脆響驟然炸開，瓷器碎裂之聲未散，重物轟然落地「碰！」的沉響便緊隨而至，震得席上眾人面色微變。

少女的怒罵也同時響起。

「春杏！妳怎麼搞的！」

蘇妙霜猛地自座位起身，指著地上一地碎瓷怒聲斥責。身著青綠衣裳的侍女慌忙跪下，神色惶恐，抽抽噎噎地求饒。

「做事這麼不小心，要妳何用！」

「是奴婢的錯、是奴婢的錯！小姐您別生氣，奴婢這就去收拾！」

「沒用的東西！還不快滾下去！」

她怒火上湧，臉色漲得通紅，手中帕子幾乎被攥皺，直至身旁幾位女伴低聲勸解、好言安撫，她才強行壓下怒氣，冷冷整了整袖，重新落座。

這突如其來的意外驟然打破全場氛圍，原本輕快明朗的笛聲也被生生打斷，笛音驟然一滯，略顯凌亂。

原本沉醉於笛音中的眾人皆是一驚，席間神色紛紛變化。那份沉入旋律中的美好情緒，像被潑了盆冷水，不少人臉色懨懨，目光閃爍，彷彿再難沉浸其中。

而台上的季元啟，自然也察覺到這變化。他眼神一凜，迅速調整心神，將原本輕快的旋律收起，改為舒緩低迴的曲調，彷似月下清風，從容流轉而出，起初時輕緩如水波盪漾，直至再次回復輕快。

漸漸地，才重新引導眾人沉浸於江湖之中。

他並未展示任何技藝，而是以極穩的氣息重塑氛圍，用節奏與旋律一點點擺平混亂的情緒。

這樣的臨場應變與掌控力，令不少人心頭微動。

不得不說，這樣的臨場應變與掌控力，確實非同小可。若換作旁人，早在這意外中節奏全亂、功虧一簣，哪還能如此從容穩住全場？

這少年，本事竟也不小！

旋律在最後一聲悠揚的清音中緩緩收束，餘韻繞樑不散。

掌聲隨之響起，比方才宋姑娘那場更加熱烈洶湧，幾乎要將整個場地掀翻。

誰勝誰負，一目了然。

季元啟自台上走下，兩側望來的目光皆是讚賞與崇拜。

小月、蕊兒及沐璇等人也對他投以欽佩眼神，看得他整個人都飄飄然起來。

「沒想到阿季元啟！原來你這麼厲害的嘛！」小月驚喜地說道，她自認對他的笛藝有所耳聞，卻沒想到今日親眼所見竟如此精彩。

「對啊，真的吹得太好了。」

「是我小看你啦，季大少爺。」

季元啟得意地咧嘴一笑，視線落在沐璇臉上，笑容燦爛如陽光，「那當然！」

四人你一句我一句，笑語盈盈，可不遠處的蘇妙霜與宋涵煙卻半點笑意也擠不出來。

兩人神色鐵青，手中繡帕早已攥得皺巴，指節微白。

明明是想趁機讓對方出醜，誰知竟被打臉，如今眾目睽睽之下，反成他人笑柄。

蘇妙霜咬著牙，心頭鬱結難解——

她怎也沒料到，這看似吊兒郎當的少年，竟會藏著這樣一手不容輕視的才藝！

「妙霜，妳......可要小心一點。」柳韶雪看到兩人不善的神情，卻仍小心翼翼地開口提醒。

「嗯，我知道的。」

蘇妙霜點點頭，閉起眼睛沉思片刻，再張眸時，已是笑意盈盈的一張臉，方才的怒容轉瞬便消失。

她勾起唇角，語氣極為真誠地朝著沐璇她們稱讚道，「季公子風采出眾，如此精彩一曲，小女子佩服不已。」

季元啟現下心情大好，語氣和善地朝妙霜拱了拱手，「哪裡，蘇姑娘謬讚。宋姑娘的琴藝也是不凡，我甚感欽佩。」

蘇妙霜笑了笑，接著目光一轉，落在沐璇身上，笑得愈發溫婉，「季公子如此厲害，不知郡主是否也願意切磋一場？咱們這回不妨抽籤選才，當作場小遊戲，輕鬆隨意，也算添些樂趣。」

話音一落，季元啟等人皆是一愣。

原本歡笑的神情瞬間收起，就連沐璇的神色也冷了下來。

她抬眸望向蘇妙霜，語氣平靜卻透著一絲凌厲，「蘇姑娘這是何意？才藝比拚已過一場，莫非仍覺不夠，還須再戰一回？」

蘇妙霜聞言，掩唇輕笑，語帶驚訝，「哎呀，郡主這話可誤會我了。我不過是見今日賓客興致正盛，想多添幾分雅趣，才如此一提的。」說罷，她語調一轉，嘆了口氣，擺出一副無辜模樣，「罷了罷了，倒是我唐突了。若郡主不願，自當作罷，也怪我多事了。」

沐璇不語，只微垂眼睫，可周遭的閒言碎語仍如針般刺入耳際。

「唉，本以為可看個熱鬧的，誰知這就沒了……」

「呵，說不定真的是怕了吧？」

「看來明雍書院名不副實啊，教出來的學子竟是……」

「噓！小聲點！」

議論聲如細雨般一點一滴落入耳中，她抿了抿唇，內心天人交戰。

論才藝，她並非不會，只是不想輕易讓她們如意，尤其是這份針對來得莫名又刻意。她本不屑計較，可若因此牽連書院，失了名聲及同窗顏面，卻非她所願。

一旁的小月與季元啟聽到這話，氣得欲要上前理論，沐璇卻伸手按住了他們並輕輕搖了搖頭。

兩人面面相覷，最後乖乖地退到一旁。

片刻後，沐璇緩緩抬眸。

「我答應。」

語聲不高，卻格外清晰，瞬間讓場內眾人止了聲。

沐璇微微一笑，態度落落大方，「蘇姑娘本也一片好意，若我再推辭，便顯得小家子氣了。這主意確實不錯，來都來了，若不玩上幾場豈不可惜？既然蘇姑娘誠心相邀，那我便卻之不恭了。」

蘇妙霜頷首，「郡主雅興。那我們便抽籤玩玩吧。」說著便讓人去取舞台邊的抽籤桶，那是主辦方怕賓客只參與擊鼓傳花太過無聊，而特別所做。

不過一會，籤筒便拿過來了。

蘇妙霜將籤筒遞給沐璇，道，「郡主請。」

沐璇伸手抽了一支，上寫“舞“字。

「那麼，此次就由郡主先請吧。」

沐璇頷首回禮。

「好。」

說完，她便起身走向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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