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修版】《柯南之茶狂》 - 第二章：長野縣的生活

三月份。

櫻花初開的時候。

在東都大學的畢業禮。

人來人往，一家大小聚在一起，還能看到大家互相打招呼。

男生穿著正式的西裝，而女生則穿著傳統服飾 — 袴。

大家本來都應該露出滿滿的笑意，臉上帶著對於未來的期待，但是由於一個角落的一人，大家的臉色只能說普普通通，有些人還臉露不滿。

在角落的櫻花樹下一個穿著深藍色正式西裝的美男子站在櫻花樹下，藍中帶紫的鳳眼專心閱讀手中的迷你書籍。

經過的人大多望了他一眼後，急步離開，沒有人打算跟他打招呼。

「高明哥哥！」一把少年音響起。

那個穿著深藍色正式西裝的美男子合上手中的書籍，書封面是《諸葛忠武侯文集》的右下角寫著「擁有者：諸伏高明」。

諸伏高明緩緩抬起頭，往聲音方向望去，看到熟悉的兩個身影的時候，平日富有攻擊性的眉眼柔和下來。

「景光、零。」諸伏高明平日清冷的聲線中帶有一點點溫和的情感。

兩個高中生，一個擁有和諸伏高明一樣的鳳眼，是諸伏高明的弟弟，諸伏景光；另外一個是金髮黑皮，是諸伏景光的幼馴染，降谷零。

「就是他對吧······」

「選擇當一個巡查警員，還真是怪人······」

「今年的畢業生麻煩了······」

「怪人······」

「完全破壞了今年的就業市場啊！」

「哥哥······」諸伏景光同樣聽到了四周傳來的竊竊私語，臉上露出了擔憂的神色。

諸伏高明今年以第一名成績畢業於東都大學，卻打算回去長野縣當最底層的巡查警員。

這是什麼愚人節的玩笑！

東都大學法學院第一名是什麼概念，是可以考職業官僚，進入中央政府機關，成為官僚系統的一份子，是日本幕後真正的掌權者，可權傾朝野的存在。

然後，你跟我說，你要回去長野縣，還要當最底層的巡查警員？！

跟努力考入了日本第一的東都大學，力壓同期拿到第一名後，你跟我說要回家耕田有什麼分別。

你叫我們這些手下敗將如何自處？

雖說人各有志，但是你這個志向······

諸伏高明的同期畢業生一副神色複雜的盯著他。

在大學四年之中，同期同學或多或少猜測到諸伏高明的家庭背景，但是對於諸伏高明決定當巡查警員還是會有些不解。

「景光，不必在意。」諸伏高明語氣平靜的說。

早在決定自己要回去長野縣的時候就已經有心理準備要面對這些風言風語。

這個決定也某種程度上破壞了日本東都大學畢業生就業市場的潛規則，所以接受這些不滿也是正常的。

畢業禮照往年一樣進行，作為東都大學第一名畢業生，也是法學院的學生代表，諸伏高明上台受領畢業證書，法學院教授長徳弘征滿臉惋惜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在畢業禮後，長徳弘征叫住了諸伏高明。

「諸伏，如果解決之後想要回來的話就找我。」一頭白髮的長徳弘征再次拍了拍諸伏高明的肩膀說：「畢業快樂。」

「······是。」諸伏高明愣了一下回答。

恐怕之後都不會再回來這裡。諸伏高明抬頭望著待了四年的東都大學的法學院大樓一會後轉身離開。

在畢業之後，沒有時間讓諸伏高明惆悵，他就要回到長野縣報名參加非職業組的職前訓練。

「電話聯繫。」諸伏高明踏上去長野縣的火車之前和前來送別的諸伏景光說。

「嗯。」諸伏景光用力的點點頭。

在長野站。

諸伏高明拖著行李箱，背著背包，隨著人流走出火車站。

自從去了東都之後，諸伏高明除了鄰近父母忌日的週末會帶著諸伏景光回到長野縣掃墓外，大部分的時間都在東都生活，自然而然也斷了與長野縣大部分中學同學的聯繫。

除了這個人······

諸伏高明望著依靠在火車站燈柱的大和敢助，凶神惡煞的外表加上嘴裡叼著煙的舉動，讓人不自覺的繞道，形成了一個真空地帶。

就算是離開了長野縣四年還是一直斷斷續續的維持著最低頻率的聯繫。

「敢助，許久不見。」諸伏高明拖著行李箱走近大和敢助，語氣平靜的說。

「高明，」大和敢助按滅了煙頭對著諸伏高明說：「歡迎回到長野縣。」

和自家幼馴染吃了一餐蕎麥麵之後，諸伏高明拖著行李箱回到了那個冷冰冰孤寂的家。

自從高中畢業之後，諸伏高明從收養他的親戚拿回了那個家的鑰匙。

在拿到鑰匙的不久之後，諸伏高明就需要到東都大學入學，所以也沒有認真的待在這個空間裡尋找著自己腦海中熟悉的情境。

諸伏家是西式獨立屋，兩層樓高，一樓是開放式廚房、客飯廳和客廁，二樓是諸伏夫妻和諸伏兄弟的房間和浴室。

諸伏高明一直都沒有帶諸伏景光回到這裡，怕他的失語症會被現場再次刺激，所以這四年以來，諸伏景光都是經過四過家門而不入。

四年未被打掃過的西式獨立屋每一寸都鋪滿了厚厚的灰塵。

花了一整個下午才將室內空間清理乾淨，諸伏高明望著空蕩蕩的房子。

「果然一個人住會太空曠······」諸伏高明露出一絲悲傷。

四月。

櫻花綻放的季節，也是入學的日子。

在長野縣警察學校。

諸伏高明背著背包，裡面是幾件換洗衣服和隨身攜帶的《諸葛忠武侯文集》。

大和敢助同樣背著背包，神色不爽的盯著四周窺探的目光。

「那個人就是東都大學的第一名吧·······」

「是他吧······聽說放棄了東都律師事務所的招聘······」

「在東都的話只需要訓練六個月吧·······」

「該不會是找工作失敗了，才回來吧······」

「說不定是從東都大學退學呢······」

「奇奇怪怪·······」

「真是一個怪人啊······」

四周傳來的竊竊私語，就和畢業禮的時候一模一樣。

諸伏高明早已有預感到這一幕。

東都大學畢業生參加非職業組的警校職前訓練，就像是一群鴛鴦裡混入了一隻白天鵝。

好聽一點就是鶴立雞群，難聽一點就是格格不入。

在完成註冊之後就會收到警服和宿舍鑰匙。

宿舍十分簡單，就一張單人床、書桌椅和衣櫃，每一層都有公共浴室和公共洗手間。

諸伏高明和大和敢助換上短袖警服後，來到了課室裡。

課室的吵鬧聲在諸伏高明踏入課室的一瞬間變得鴉雀無聲，寂靜的對望了一下後，又像是粉飾太平一樣吵鬧起來，但是十多道視線隱隱約約的黏在諸伏高明的身上，打量著他。

跟在諸伏高明身邊的大和敢助不爽的「嗤」了一聲。

一個高大威猛，方臉大叔走進課室，所有人都安靜下來，望著那個方臉大叔。

「我是山本琢巳，是你們接下來十五個月的教官。」方臉大叔，山本琢巳，進行了自我介紹。

「首先說明一下接下來的職前訓練，從現在開始到十月份是六個月的初任教養，採取全住宿制度，禁止一切的電子設備，如果需要聯繫家人的話，請用一樓的公共電話。如果需要週末外宿的話，請提早至少兩天請假。」山本琢巳停頓了一下後繼續說。

「之後就是三個月的職場實習，在實習過後需要回到學校進行兩個月的補修教養，最後是四個月的實戰實習，只有完成了以上所有的訓練才可以畢業成為正式警察，明白了嗎？」

「明白。」課室裡的人異口同聲。

「那麼由信野清同學擔任班長。」山本琢巳看了一下自己手冊上的名單一會後說。

「不好吧，這裡不是有一個東都大學的畢業生嗎？讓他當班長不是更好嗎？」被教官指名班長人選，信野清，陰陽怪氣的對著諸伏高明說。

山本琢巳望著坐在一旁臉色自若的諸伏高明，早已在面試的時候就曾經詢問過一以他的成績絕對可以考入職業組，為什麼會選擇非職業組。

「為了抓捕殺害父母的兇手。」在面試的諸伏高明語氣堅定的說。

準職業組和職業組在完成之前訓練進入警察體制後很快就會升到退居後線的職位，只有非職業組是在前線工作，所以諸伏高明是知道這一點之下選擇了非職業組。

「選賢與能，講信修睦。」諸伏高明轉頭望著信野清，語氣冷清的說：「既然教官選擇了信野同學，就是教官覺得你有這種能力，無需妄自菲薄。」

誰妄自菲薄啊！信野清無語的盯著一臉淡定的諸伏高明，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

「那麼，信野就是班長了。」山本琢巳望著信野清說。

「我明白了。」信野清望了諸伏高明一眼說。

「很好，信野將時間表發下去。」山本琢巳將一疊的時間表遞給了信野清。

密密麻麻的時間表就像是將所有警校生帶回到了高中最後準備考大學的時光。

每天早上七點都有晨運，八點開始上課到十二點，十二點到一點午餐和休息時間，下午一點到六點繼續上課，六點到七點晚餐時間，七點到十點是個人時間，晚上十點關燈睡覺，每天晚上都會有教官在宿舍走廊裡巡邏。

在這六個月的初任教養就像是中學時期一樣，每天都有不同的課程，就像是職務倫理、各式各樣的法律條文、各部門的知識、一般警務實務知識、體育課（柔道、劍道、合氣道）、逮捕術、急救法、槍枝操作方法等等。

警察課程裡面包含了公權法律條文，就像是憲法、行政法、刑法和刑訴法。

而在法律課程裡，眾人才意識到東都大學真正的含金量。

沒有諸伏高明答不出來的法律問題，尤其是與政府公權有關的刑法，基本上是滾瓜爛熟。

就算是最新修改的法律，諸伏高明也完全參透。

「他是東都大學法學院第一名畢業這件事是真的？！」

「他曾經在東都最大律師事務所實習過也是真的？」

「那他大學三年級的時候就考到律師執照也是真的？」

「那······他為什麼要來長野縣啊？？？」

眾人一臉迷惑不解的望著諸伏高明獨自一人的身影。

信野清望著諸伏高明的背影，露出思考的神色。

下課後。

檔案室。

諸伏高明走進檔案室，信野清跟在後面。

檔案室裡面全部都是一個個按年月份儲存的紙盒，每一個紙盒裡面是一件件案件的報告。

諸伏高明深呼吸一口，大量紙質混合了時光蘊養出淡淡的舊紙張的味道，就像是時間在這一個房間裡停止了流動。

他閉上眼睛，大腦自然浮現出記憶在身體每一個細胞的日期，他緩緩張開眼睛，一步一步的走向那個特定的紙盒。

修長的手指掃了掃紙盒上厚厚一層的塵埃，在泛黃的燈光下，灰塵閃閃發光，就像是被驚動的時光沙粒。

一份詳細的報告就這樣安靜的放在紙盒裡面。

諸伏高明深呼吸一口氣，望著自己微微顫抖著的手，輕輕拿起那一份報告，就像是一件易碎品。

《長野縣諸伏一家死傷案》

諸伏高明打開了報告，這是他第一次完整的接觸到那個他缺席的晚上。

放置了將近十年的報告紙張邊緣微微泛黃，連裡面包含的照片也開始褪色。

冰冷不帶一絲情感的文字敘述、清晰可見犯罪現場彩色照片，就像是一把把早已生鏽的無形匕首緩緩划過諸伏高明那被堅固肋骨包裹著的柔軟心臟。

諸伏高明迅速將報告放回紙盒，合上了紙盒的紙蓋。

一顆眼淚滴落在紙盒的邊緣，差點模糊了上面的標籤。

諸伏高明用手指輕擦紙盒上的淚水，將紙盒放回原位之後，離開了檔案館。

在諸伏高明離開之後，滿臉疑惑的信野清走進了檔案館。

他跟著諸伏高明來到了檔案室，只是檔案室的空間很少，一旦進去就會和諸伏高明面對面，場面會變得十分尷尬，所以只能在轉角等諸伏高明離開。

望著密密麻麻的鐵架，信野清開始每一行查看起來。

「欸？」信野清望著鐵架上一個異常乾淨的紙盒，在滿是灰塵的房間裡十分突兀，上面沒有任何塵埃，就像是有人用手認真掃掉紙盒上的灰塵。

「長野縣······諸伏一家？」信野清一字字念出來，滿臉震驚的望著自己面前的報告。

「死傷案，難怪······」信野清露出了然的神色，合上了紙盒，將報告放回原位後就離開了檔案館。

難怪一個東都大學畢業生會選擇回來長野縣考非職業組，也只能抓捕到兇手才能夠解開他的心結。信野清心想。

在第二天。

「諸伏同學，有時間聊一下嗎？」信野清在下課後對著諸伏高明說。

「······可以。」諸伏高明合上了筆記本，語氣清冷的說。

兩人來到了天台。

「我已經知道諸伏同學參加非職業組的原因了。」信野清抬頭望著天空說。

「······然。」諸伏高明愣了一下後回應。

「你『然』什麼啊？」信野清露出無奈的神色說：「雖然報仇重要，但是生活還是要度過的。」

信野清無法說出任何類似「你父母也不想你這樣子」的話，因為他知道這是一句廢話。

作為班長和同班同學打好關係是基本責任，除了大和敢助和諸伏高明外，信野清和其他人都有出去聯誼過，也大致瞭解了同班同學的家庭背景、優勢和性格。

只有諸伏高明這個人一直都沒有機會和他好好聊過。

只能靠自己平日的觀察力來了解諸伏高明這個人。

班上最聰明的存在，基本上所有科目都是滿分，除了體育課，大概是班上的中等水平。

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了。

他為什麼會選擇非職業組，又為什麼和所有人維持距離。這是都無法透過觀察得知。

除了大和敢助外，其他人都和諸伏高明維持了一定距離，不，應該說諸伏高明自己一個人和其他人保持了一定距離，除了大和敢助那個人。

相比起諸伏高明和其他同學，兩個人大部分的時間同出同入，只是有時候臉大和敢助都不知道諸伏高明會去哪裡，或者是說，他在為諸伏高明保密。

只有星期五的時候，大和敢助都會去公共電話亭打電話給自家青梅，而諸伏高明基本消失在視線之中。

還記得在某一個星期五的晚上，我走到公共電話準備打電話給家人的時候，就聽到了大和敢助和電話另一頭的青梅交流。信野清陷入了回憶。

「等等，你居然有青梅？」信野清一臉震驚的望著掛上電話的大和敢助，難以置信的說。

一個凶神惡煞的男生居然還會有青梅？

「啊，怎麼了，不行嗎？」大和敢助雙手叉腰微微低頭盯著信野清，粗聲粗氣的反問。

「沒······沒問題啊······」竹馬是諸伏高明的話，那青梅是誰啊？到底是誰那麼勇敢？信野清別過頭想。

諸伏高明藍靛色的眼睛疑惑的望著臉色變得複雜的信野清。

兩個都是奇人啊！信野清心想。

信野清回過神來，有點不好意思的說：「因為你從來都沒有參加過聯誼，所以想問問你今晚要不要一起出去喝一杯。」

「······然。」

「所以我說你『然』是什麼意思啊！」信野清有點無語加抓狂的問。

晚上。

「所以說班長真的不是人做的啊！！！」信野清拿著空了的啤酒杯，趴在桌子上說。

「你知道嗎，每一次聯誼會都是我在舉行的，然後每一次每一次都會有人問我諸伏同學會不會出席。」信野清一臉崩潰：「就沒有人關心一下我嗎？！」

「······辛苦了。」諸伏高明沈默了望著自己手中的可樂一會後說。

「我才不需要你的同情啊！你這個完美的傢伙，長得好看又聰明，還有那個憂鬱的氣質，你都不知道有多少女生喜歡你這種類型啊！」信野清對著諸伏高明吐槽完後，「咚」一聲倒在了桌子上睡著了。

六個月之後。

經過了六個月的初任教養後就是三個月的職場實習，每一個人都被兩兩分派到長野縣不同的警察署。

諸伏高明和大和敢助按照信件上的指示來到了新亞町警察署。

一個外表敦厚老實，穿著警服的大叔站在門口。

「啊，你們就是今年職場實習的見習對吧。」那名大叔轉頭看到了站在一起的兩人，開朗的笑著說：「我是田原大介，是負責你們接下來三個月的實習。」

「對了，這是你們這三個月住的警察公寓鑰匙。」田原大介給出了一人一把的鑰匙：「本來打算安排你們兩個在同一棟的警察公寓互相照應的，但是兩個公寓都分別只剩下一間單人公寓，所以你們自己選擇要住哪一間公寓吧。」

大和敢助和諸伏高明對兩個月的臨時住所沒什麼要求，所以隨手拿起其中一個鑰匙後就去安置。

諸伏高明望著自己手上的鑰匙，用鑰匙扭開了大門，室內空間一目了然。

一進門的左手邊是開放式廚房，右手邊是浴室，房間盡頭是單人床，床邊是書桌椅和衣櫃，基本上拿包入住，只需要買一些生活用品。

諸伏高明離開了公寓起附近的便利商店購買日常生活用品，並且熟悉四周的環境。

新亞町警察署的工作不多，基本上是騎著單車進行日常巡查，打招呼、幫助市民和檢查可疑人物。

諸伏高明和大和敢助很快就上手了。

田原大介滿意的望著遠去的兩人後，低頭神色複雜的望著自己胸前的警徽。

「太聰明了······不是一件好事······尤其是在這個被黑暗濃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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