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尼諾走過泊在停車場內的一部又一部車，找尋著那部隱沒在行列中的白色小貨車。現在不是繁忙時間，燈光不太夠的停車場內沒有太多車來往，連本應巡視的保安員和無人機都沒進過他的視線內。2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AYqGouQQz
可能是剛好沒看到在巡邏的人或機，也可能現在不是巡邏時間，不過這樣也有好處。即使蒙尼諾大可以自稱是找澤溫的人，而澤溫本身在這裡就擁有一家飯堂，少一個人或一部機看到，也就在最壞情況發生時少一項證據。2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5OenWsP0M
走過數列車位後，蒙尼諾看到了他要找的貨車，駕駛席上似是有一個人。2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S4hpBrOtR
「到了嗎？」2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WikobaU4P
他跑到那貨車的前面，確認車廂內的人是此行要找的人。他微微抬頭數下，示意澤溫盡快開門。而澤溫揮起左手，想要他走近。2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mPGAcD6iY
「上車後再說，之後要蓋住所有窗口。」澤溫等蒙尼諾走到很近貨車的車頭後開口，左手指著後方，叫他上小貨車的乘客席。2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BVGNhMxGA
當找自己的蒙尼諾拉開後方車門時，澤溫開始遮擋著擋風玻璃，還有兩旁車門的玻璃。蒙尼諾上車關門後也同樣做，直到車廂內難以再經窗戶看到外頭。2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Rnd4fukV6
那個時候，蒙尼諾開了車內的燈，開始說話。2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WrdoS2aZU
「搞不定，我說服不了家人。」蒙尼諾一臉焦急，同時又有點沮喪。「迪溫格大概只剩24小時就來，再不逃就只有被殺的份。」2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yL2tV1YEs
在這個嚴峻的月球上，只靠堅持難以生存。對很多人來說，家人是能在這個難民城內繼續頑強地生活的理由。車廂內的兩人就是其中兩個這樣的人。2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lbj4yNSws
沒有他們，很多人就只能為自己而活，失去了支撐就更易受不了。如今自己有份做就的危機迫近，卻連起碼拯救家人都做不到，教蒙尼諾著急又內疚。2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1cMshv7wV
澤溫搖頭嘆息。2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Dqu7k89AJ
「他們是完全不相信嗎？」2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OqFwzCJkD
「對。」蒙尼諾道出最令他失望的答案。「他們只當是我的碼頭同事在亂說，而我杞人憂天。」2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Dd9c0iA7r
「也就是之前介紹的那個船家今次沒法順道幫忙。」澤溫無意識地向上方看。2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O5vjylAVA
「我都不知道要怎樣才能說服他們離開這個星系。」蒙尼諾的右拳打向前方空席的頭枕。「只離開這個月亮沒用。」2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WxliHDJTO
「那麼你那派有沒有安全屋之類？」澤溫不打算讓找自己的人只在垂頭喪氣。2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A2pOPYYTS
「應該沒有多少家在小強被抓後是能用。真是沒法選才去，因為家人不知道我有參加。」蒙尼諾回應。2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ieAP7ybl7
「在這個地方生活，找方法離開就夠難，所以家人都不太在乎這月球外的事。可以的話都不想給家裡的人知道，不想連累他們。」2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WE33jy83O
澤溫合上兩眼點頭，似是明白他背後的苦處。2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DgHJIGL9A
「那種時候保命要緊。說得難聽，他們要活著才能嫌你，你也要活著才知道自己被嫌。」2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MW6pVljVS
生於動亂的星球，長於嚴酷而緊張的月亮，一心只為逃離這個不理想的家鄉，現在連這個差勁的第二家鄉都可能快要被戰火毀滅。而且自己或許有份做就這個結果。2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dg0PqhlQt
就算自己完全沒有參與，其他人的行動都會帶來類似的結果，還是要面對同樣的局面，甚至可能不知道這一切，到迪溫格到來殘殺時才知道自己已經沒救。2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Hlnrg8e3f
知道和不知道的差別在於「面對什麼樣的死局」，「脫離死局」不在選擇之列。2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FOcFuOzHd
「如果我能活過的話。」蒙尼諾還沒有找回奮鬥的勇氣。「唉，真的有夠累。每天我在碼頭看到那些過來建世界屋的外地人，他們來這裡是約滿就能離開，回到自己的家鄉吃香喝辣。我們就只能在這裡挨苦，試不試著改變都沒好結果。看來我真的像某個機手說是投錯胎。」2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g8A6LJlMF
「即使是投錯胎，都只有盡力去活。」澤溫道。「以前在艾卡貝尼時，我曾有一個戰友，算是我的前輩。他很勇猛，但當看到很多戰友死去，連家人同未婚妻都失去聯絡後，因為受不了，就在一次行動中自願拼了命死去。不過......」2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z6VE9796v
「不過什麼？」蒙尼諾想知道悲劇後還有什麼。2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vL7CJTtmt
「他死後不久就傳來一個消息，他的未婚妻原來沒事。而且，在他死去的那天，其實他就當了兩個孩子的爸。」2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jpdZH4nDg
因為相信失去一切而放棄所有，但在放棄所有時，原來還不是一無所有。只是一切已經太遲，前輩已經化為飛灰，仍活著的永遠失去一點東西。2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h7s6rdjqk
「所以就盡力活下去吧，別像我的前輩一般。」2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0rWWAgynb
聽到命運如此無情的諷刺，蒙尼諾需要比較多時間消化，再思考要回應什麼。2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yNaaZWNCi
「......你前輩和嫂子也太不幸。」2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e1INjobdI
「沒辦法。這樣選錯後，我們想幫忙也幫不了太多。」澤溫後悔地低下頭。「應該更早地讓他離開前線，可是我們那些活著的在當時做不到。」2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NmTBKYZtE
「是在他身邊的你們這些戰友嗎？」2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Vdw03Pvfh
同伴，戰友。蒙尼諾記起一些事。2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pY8TVNzdm
「不知道有沒有用。他們打過來時，近乎不可能直接逃出這星系，但現在根本說服不了家人離開。我記得碼頭有同事和海上船公司有交情，偷運幾個人到其他城市或許還有方法。之後再看看怎離開這星系。」2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xHagUYvye
當現在離開是杞人憂天時，或許只有等到最壞可能發生了才離開更加合理。可是，那時才直接離開根本不可能，而且蘇魯斯在賈布勒上算是大城市，迪溫格出於殘暴和行動需要都會優先攻擊這裡。2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Uv4JB1t9t
先離開這座城市，再在那些避難所想方法和等待機會逃出這個星系，或者才是更好的方法。2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8OJjbWnkw
「那個時候要找船家逃出賈布勒就很困難。」澤溫說出自己的意見。「你要先知道什麼人和那些指揮迪溫格的傢伙有交情，願意來又不會出賣你。不過，會出賣的都很快不用行走江湖，能答應你的大概都不會賣你。反而是找一個在那種情況發生後敢過來的船家才困難。現在是還沒出事，才還有船家願意過來。」2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Kh6nSoP3E
澤溫說的事實才殘酷。敢深入戰場運輸而賺點錢的人不是沒有，但敢深入由特科兵團控制的星區的少之又少。畢竟，就算是最大膽的綠林船家也鮮有人敢開罪五大的特科兵團。2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XbD4V5los
他們不像和遠征軍和五大誓不兩立的反抗派，不過是在灰色地帶或是綠林中謀利，也可能是沒法靠其他方式生存的邊緣人。只要不到絕境，一般都不會用武力，亦不會隨便招惹他人。這些最後希望不見得在當前的生死關頭很可靠。2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UzYsJwWCt
「你認識那些能相信的船家嗎？」蒙尼諾需要新的答案去思考。2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vROCT1jH8
「就我之前介紹的那個，我能想到而在附近的只有他。但他在行動時間前就會離開。」澤溫攤手。「他不過是順道，就算現在你立即答應，其實都不易安排。」2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Qg3S57gc3
「不在附近的呢？」蒙尼諾沒有放棄。2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k9rGecOHI
「我認識的人很有限，大概要再另外問其他人才行。你還是先想好如何由海路離開蘇魯斯比較實在。」2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AcC8YcgO8
「那麼，你真的要留下？為了店家就不逃嗎？」2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mG5C890Bq
澤溫沒有立即回應，只是含糊地搖頭。2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uaTgKiTjL
決定不走而搖頭，現在沒有答案而搖頭，蒙尼諾沒有讀心的能力，不知道答案。2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MSICqJBLM
「現在需要找我的是你，所以你就不要擔心我的情況。你先想一下什麼城市比較安全，再找方法逃吧。」2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Azy5HcXwL
蒙尼諾仰後，無言地看著車頂。車廂的空氣因為沉默而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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