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的底部通往一處地下湖,架設在洞穴各處的太陽鏡像是能將地表烈日的光芒打入地底一般,讓湖水看上去宛如藏了無數黃金。羅伊文緊跟在達爾芬身後,在胖子的提醒下,他望向了湖對面的神殿入口──那是個如尖刺一般的三角形,宣示者就像螞蟻一樣湧入神殿。而在這片湖上,無數木船正以平穩緩慢的速度駛向神殿。3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xvHOVMGVS
「這輩子值了!」格塔爾讚嘆道。
「你的人生還有很多事情能看呢!」維昂回答,一隻腳便踏進木船。
這時坐在船上的士兵用魁達瑞語說了幾句,但在抬頭發現他們是普丹人以後便又開口:「不要動。」3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0Bbfl3ZpR
木船在士兵的操縱下於湖面上畫出陣陣漣漪、速度緩慢地駛向對岸。羅伊文抓緊時間繼續觀察那些他還沒看完細節的部分──落入湖裡的人像雕刻有頭有臉,但樣子看上去卻像是被遺忘的輝煌歷史。而位於洞穴兩側,那些仍然堅守崗位的石像也因為時間的關係出現不少毀損,有的甚至只剩下腳踝。3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HVVk6iqeV
航行的時間沒有很久,在木船即將觸岸時,一位薩達特士兵走了上來,一腳踩住木船,防止它撞上。原本操縱木船的士兵則將繩子丟給前者,然後跟對方用他們的語言說笑。在他們將繩子綁好以後,兩人才伸手將船上的人一個個拉上岸。3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2W6qKM5jM
「歡迎加入聖戰,利刃。」士兵對每一位普丹人說。「願全神指引你們。」
「也願全神照亮大地。」只有格塔爾知道該如何回應。3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0IOpgSQiTf
就在他們上岸不久,羅伊文的耳朵便捕捉到一個細微的女性吟唱,她的聲音優雅,像是在哄嬰兒入睡一般溫柔。這歌聲讓羅伊文感覺不真實,甚至有點發毛──它不是來自任何人的嘴巴,更像是從羅伊文自己發出。他看向周圍,根據其他人臉上的表情,他知道自己並沒有出現幻聽。3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AUCt7BxlF
「這是什麼咒語?」這次問話的還是格塔爾。
「那是侍女的歌唱,這裡有附魔。」原本維昂要回答,但是被一位士兵搶先,他揮揮手,「進去吧,宣誓者,在起身之後你們才是利刃。」3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Bh9r1BLcq
他們隨著人群朝入口走去──那座三角形的入口已經不像一開始看到的那樣狹窄,它此時彷彿成了某種巨獸的口腔。入口地兩側仍然是複雜的浮雕──戰士揮舞彎刀、龍騎兵整齊衝鋒還有海上的無敵艦隊,這些浮雕如階梯一般一路向上,最後是一位位戰士下跪,在他們的上頭則是代表沙爾神信仰的太陽標誌。3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8PpE3iC4z
神殿內的天花板更是高得讓羅伊文頓時暈頭轉向──牆壁整齊地向中央傾斜,每一層樓都擠滿了人群面孔,從高處俯瞰神殿內的宣誓者。位於至高處,天空上烈日的光芒直直打在中央的高台,猶如一把金色寶劍。羅伊文望向神殿的另一頭,一張巨大的男性石像面孔正以嚴肅、冰冷的神情俯瞰底下的每一個人。沙爾神。羅伊文第一個直覺想道。3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GCIrPsh3n
神殿內沒有椅子,因此大家都在侍女的指示下紛紛下跪,圍住了中央的高台,同時也讓羅伊文可以清楚看見位於右側的司令台──他知道這些人都是解放陣線的高官,而要從這裡找到庫瓦.帕迪沙一點也不難,他身穿一件深色長袍,上面也和其餘人一樣沒有任何線條點綴,一切都非常樸素。3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ZBYDcOl4A
由於還未有人主持,因此台下的人也都聊了起來,直到約半個小時後,掌聲從最前面開始,迅速向外擴散,直到最後淹沒了周圍的談話聲──大家的視線也都統一被拉至位於中央的金色高台。只見一位半裸著上半身的消瘦男子走上台階,他因為身上沒有任何毛髮,這讓烈日在他身上猶如穿上一具白金鎧甲。台下的人齊聲鼓掌歡呼,宛如在歡迎巨星一般。3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e4orP6baZ
「弟兄們、利刃們。」男子以一個宏亮的嗓門大喊,抬頭仰望著烈日,接受著它的審視,「歡迎,你們已經為自己選擇了道路,今日之後,當你們再次起身,你們已經不是普通的老百姓、不是面對威脅只能屈服的無助之人、也非因為環境影響而幹起非法勾當的亡命之徒,你們是利刃!革命的利刃!利刃從未害怕它要刺向哪,你們的恐懼與猶豫也是時候要結束了。」
他的話語冷靜,但前方的短刀卻整齊拔出,猶如黑色雜草一般。薩達特的學生紛紛大喊,「利刃!革命的利刃!」
「我們的敵人!他們的殘酷還有傲慢,他們長年壓迫我們,使我們這裡陷入混亂,許多人家破人亡。」他繼續說,口氣越加激動,「但各位必須承認,你我都出生在一個……重要的時代。利刃們,因為當時的混亂已經結束,現在安魯巴達大陸、沙爾神的子民還有帝國的後代,我們從未如此統一。
「沙爾神曾強調,每個世代都有他們的使命。我們的祖先因為反抗極權而留下鮮血,我們的父輩因為平息混亂而留下鮮血,現在是我們了,我們的使命不只偉大而且更加艱難,我們正朝著阿瑞休斯邁進!我們要回家了!」祭司高聲說道。3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Vu9aeXfy6
在祭司說完「阿瑞休斯」這個詞後,台下的薩達特學生再度高聲吶喊,激烈到彷彿牆壁都在震動。對一個生活在普丹的羅伊文來說,這就像是演唱會下的歌迷在為歌手歡呼一般──以往的他會嘲笑這一追星的行為,然而這次,他的心臟彷彿也隨著大吼鼓動,他看見維昂也在大喊,達爾芬更是站了起來,玟希雅也像是著了迷一般盯著前方看。3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drz1unbvD
「下跪吧!接受沙爾神的審視!我相信這對你們來說絕對稱不上考驗!因為你們已經做出選擇!你們的恐懼從你們踏入這座神殿就被徹底消滅,現在你們內心的目標也與我一致。」祭司朝台下的所有人大喊,雙手打開,「這裡!來自全世界的聖戰士!我已經看見了預言!我看見了阿瑞休斯!」3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RMvT6cTXX
在大家的歡呼中,眾多侍女從高台下的房間現身,她們左手捧著木碗,右手則將木碗裡的液體輕點在下跪者的額頭。隨著她們的靠近,羅伊文察覺那不是水,而是某種藍色顏料。當第一位普丹人被塗抹,然後是第二位,他們每一個人受到塗抹時的反應奇蹟般地一致,即便是激動的薩達特學生也是一樣,就好像他們那樣的平靜是人類自帶的反射動作。3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b11f9jqmt
「好正。」跪在身邊的保羅突然開口。
「什麼?」羅伊文轉頭望向他。
「你看前方那位啊,看她,身材好苗條。」保羅壓低聲音朝著一位侍女點頭,身體還微微靠近羅伊文,「他們說侍女不能談戀愛,但可以跟男人上床嗎?」保羅竊笑。3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hmWVC3CH2
羅伊文緊閉嘴巴,不理解為何男孩當初沒有死於爆炸。當侍女朝他走來,羅伊文發現自己全身僵硬,不是因為被下咒,而是他滿腦子都是保羅那句隨時可以害死他們的話,而他很清楚,那位侍女聽見了。她會告發我們嗎?羅伊文讀過不少書,知道對侍女的不敬也就是對沙爾神的不敬。3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qG9heA3JU
最後侍女靠近他們,羅伊文則直直盯著前方看,好似軍人在接受長官的檢驗。他感受到侍女在停在他面前時帶來的那陣微風,最終,她的手身了過來──藍色液體給羅伊文帶來一種無法解釋的刺痛感,隨後是宛如全身被解放的舒暢感。羅伊文眨了眨眼,發現眼前的一切變得柔美,就連沙爾神的石像都不再嚴肅。3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duZvXGD6o
利刃。侍女的聲音傳來,當羅伊文轉頭看向她時,他發現侍女仍然在塗抹別的下跪者的額頭,只是她的綠色眼睛……似乎在看他,如同在夢中對他微笑,你會成就偉大的事,賽普尼斯。
什麼事?羅伊文心裡問道,但侍女沒有回答。
你的命運雖坎坷,但你的使命很快就要來了,你要去很遠的地方。侍女又說,
去哪裡?羅伊文又問,但對方還是沒有回答,彷彿根本沒聽到。一瞬間的暈眩讓他險些倒下,當他回過神,發現竟然是保羅扶住他。
「跪好。」他輕柔地說,伴隨著細微的回音,「利刃從未害怕他要刺向哪,你也不應該。」
「我不害怕。」羅伊文低聲說,輕輕推開保羅的手,「我不害怕……」3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4VSFSRdJh
他最後只記得自己閉上眼睛,耳邊都是那些侍女的歌聲,如夢一般柔和,即便她們從不開口說話,但羅伊文還是可以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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