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伊文在黎明時甦醒,看見書桌上仍然放著昨晚沒看完的書籍,書中涉及的範圍很廣,從安魯巴達各國的文化服飾、禮節以及在各處流傳的神話和教派。關於大陸上各大王朝更迭的歷史則是另外一本書──同樣對羅伊文來說是又一次酷刑,但不管怎樣,為了了解甚至融入這個沙漠世界,羅伊文仍然認為自己有這個責任將其看完。3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Zp8iacdFC
只不過這天早上不是看書的時候,光是即將舉辦的宣示大會便將羅伊文原本平靜的內心再度點燃。他知道這個儀式的不少細節,幻象過自己於神殿中下跪,等待侍女讓自己起身、成為利刃的一份子。以前的我會怎麼看這件事?他仍躺在床上,回想著幾個月或幾年前的自己,頓時覺得擺在生命前方的未知是多麼吸引人──他怎麼知道自己會來到這裡?3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20NUVB3uOh
「日出警告,日出警告。現在的溫度為三十四度,但今日的最高溫度將高達四十五度,因此請人員盡可能取消今日在外頭的所有行程,但如果非不得已,請記得注意防曬還有補充水分。」廣播的男子聲音響遍整座金字塔,「此外,今日在伊斯塔林金字塔將舉辦宣誓大會,因此請人員還有來賓務必配合人流指示,以免發生不必要的意外。祝你們能有個美好的一天,也祝活動順利。」3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LtasUPD8b
羅伊文逼自己起身,將桌上沒喝完的水倒掉然後裝一杯新的。這次,他依照書中的文化介紹給自己選了一套樸素的沙色烏拉姆、如上次在服裝介紹書籍學到的那樣將腰帶系在正確的位置,讓整體不至於這麼鬆垮。在出門前,他給自己拿了包止痛藥,然後便將寢室的門關上。3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PcBq6J8RU
門外的行人也和他一樣──素色的烏拉姆在現在看來只剩下顏色之分,好像在這裡根本沒有官階的差別,父母與小孩穿著一樣的服飾,軍官和下屬則在走道中如兄弟般聊天。普丹戒士總會忘記軍人卸下軍裝後也是人。羅伊文心想,走過幾位薩達特士兵。3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GmMPTZWd1
羅伊文在這裡已經生活一段時間了,金字塔內的走道雖然極簡而且看起來都相同,但是現在他也能從這些看起來都一樣的走道中找出不同之處,例如哪面牆上有裂痕,又或著是記住幾處洗手間的位置,以此為據點開始去摸索其周圍的路線。今早他一樣不依靠指示來到餐廳──維昂等人此時就坐在一張月弧形的餐桌邊。3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8bxD4q5m5
格塔爾.克雷頓──那位麵包師傅,安魯巴達的傳統服飾在他身上總顯得格格不入,好像一位想混進當地的外國記者一般。除此之外達爾芬也加入他們──他肥胖的身材搭配烏拉姆長袍好似某位富豪,而掛在臉上的呆傻模樣看似好欺負,但他對飛船工程的專業卻讓他成了稀缺資源。3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diDjzh0nc
「賽普尼斯,早安。」而最麻煩的還得是這位叫做保羅.歐克的男孩。他仍然頂著一頭像鳥巢一樣雜亂的鬈髮。
「早。」羅伊文硬擠了個敷衍的笑容,在他坐下的同時也注意起保羅的儀容,「你沒有穿袍子?」
「太熱了,你懂嗎?我會中暑。」保羅搖搖頭說。
比上次好。羅伊文聽到之後心想。
維昂頭轉了過來,「小子,請你理解什麼叫做合群,沒有人管你中不中暑。」3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jyRB4lrZM
保羅的笑容就像是在看傻子──甚至差點讓維昂起身打人。別讓他毀了今天。羅伊文心想,決定將注意力都放在空腹後的第一份早餐──金字塔內的早餐當然也不如外圍堡壘或任何普丹美食那樣多樣,就連綠茶喝上去都像是沒有味道的白開水。3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8AnfM4Qxf
「這樣的飲食不是才健康嗎?」玟希雅笑著說,開心地享用水煮蛋,「我看你這樣,估計也是常吃垃圾食物吧?」
「他看就知道專吃垃圾。」維昂配合道。
「那你不就是垃圾王?」羅伊文面戴微笑地回擊。
維昂噴出一聲笑,好像對於羅伊文的回擊感到佩服,「王,好歹也是王。」
玟希雅嘆了口氣,擺了個哭臉,「記得我們怎麼跟伊維爾說的嗎?我叫伊維爾要記得寄信,我就知道她又玩瘋了,現在連我們都給忘了。」
「學校嘛!」羅伊文笑著說,彷彿自己也有過孩子、理解這樣的感受,「巴拉爾巴還是這世界上最大的學校。」
格塔爾聽到學校就又燃起興趣,「有時還真後悔我這麼晚來,我也好想再體驗體驗校園生活。」3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cRr0qAvYT
餐廳入口有更多人湧入,羅伊文在觀察一番以後便猜出這些人是薩達特學生的家屬──他們在子女的帶領下參觀這裡的一切,只不過這顯然不是他們自願的。羅伊文看著一個家庭走過桌邊,跟在他們身邊的小孩身穿薩達特軍服,但面對母親的關心卻會下意識地避開。不然會被同袍嘲笑。羅伊文心想,露出笑容。3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gGGqGSbzl
「我們也應該去巴拉爾巴看看的。」玟希雅這時對他說。
「那會很棒,據說學校建在山裡,我是指山的裡面,就和思維特的洞穴區一樣。」羅伊文說,這也是他在書上看到的。
玟希雅翻了個白眼,「但至少那個洞穴不比我家那裡還要糟。你知道嗎?在我們那裡,你根本看不到穿著制服的普通戒士,我們看到的都是身披輕甲,準備要幹架的人。」玟希雅說,然後又吐了口氣,「幸好我離開那裡了。」
「我住的文迪麥爾街也很糟,只要沒有警察,什麼事情都看得到。」羅伊文說。
「我之前那家店也有一個打工的是來自人魚尾巷,他只來我這裡做幾天而已。」格塔爾說。
「然後就辭職不幹了?」達爾芬問道,但格塔爾搖頭。
「有一天早上我剛開店的時候戒士就來找我了,他要我去認屍,好像是昨晚發生了什麼幫派械鬥吧,而他也參與其中。他父母很早就不在了,他一直都沒有家人。」格塔爾說。
「看吧?只要跟我們那有關的,就一定是壞事。」玟希雅搖搖頭。3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6qwExc7hC
由於今天的活動,他們沒有讓人魚尾巷或文迪麥爾街的話題繼續下去。在早餐時段結束以後,第一批侍女便出現在餐廳大門,她們身穿沙色長袍,頭部則包裹著灰藍色的頭巾,面容除了眼睛以外,其餘都被一層薄薄的面紗所覆蓋。一位侍女就這樣來到他們的餐桌旁,微笑的眼睛就好像在傳達什麼沒有人能理解的訊息。有一瞬間,羅伊文期待對方會開口說話,即使大家都說她們從不開口。3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tpE3Pbe0B
「你們也要參加宣誓大會對吧?她來帶你們去了。」一位約莫十幾歲的薩達特學生對他們說。
「你也會跟我們去嗎?」玟希雅禮貌地問。
男孩有些尷尬,「呃,我還要再幾年吧,我的訓練還沒結束。」3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0ToKuQJSJq
大家紛紛起身,侍女也優雅地舉起手,指向餐廳的出口──剛才的笑容也已經消失,恢復成原本那雙冰冷的深色眼睛。餐廳外的走道果然如早上的廣播那樣擠了不少人,牆壁上的告示牌和指引比羅伊文等人剛來的時候還要多上好幾倍,但即便這樣,外人要在這裡找到路仍然不是件簡單事。3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aJVwcUJdC
侍女熟練地帶他們穿過數條走道、經過許多採光室,與無數還在試圖搞懂地圖的人擦身而過,最後才抵達位於一樓的大廳。羅伊文在這裡看見了遠處金字塔的正門──大門外是一片沙色世界,廣場上的人從這裡看幾乎就是一個個在緩慢移動的小黑點。3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LPhRd5qK7
「我們要去的神殿在下面?太有意思了!」格塔爾這時開口。
「那是神聖的地方,平常不會去的。」維昂回答。
「那裡大不大?」格塔爾又問。
「說不定跟那個廣場一樣。」羅伊文指著大門外的廣場說。
人群順著樓梯往下走,他們在守備隊的控管下拆分成多個部分,有的被引導進入各個出入口,另外一批則是待在原地,如士兵一樣等待下一次的調動。像羅伊文這一批要參加宣誓大會的人則繼續往下走,同時也順道欣賞牆上的每一幅古代油畫和浮雕,透過這些藝術品來感受著安魯巴達世界的多元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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