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給你夢一樣的愛 - 2

「但……如果這首曲子是你即興哼出來的呢？」

凌影眨眨眼：「即興哼出來？」

「是的。」乘光解釋道，「原本你或許沒打算哼這首，但你臨時改變了主意，讓音符在當下誕生。這個過程，我稱之為『即興演奏』。」

凌影怔了一瞬，旋即笑了：「你在說……靈感？」

乘光眼中閃過一絲驚喜，輕輕拍了拍手：「對！就是這個！」

安安將劇本翻開，指著某個段落：「正是因為這樣的交流，祂們逐漸發現彼此的知識存在著某種『對應』，但卻無法完全契合。凌影知道許多抽象的概念，如自由、氛圍、虛構、時間……而乘光則理解具象的事物，如戰爭、聲音、器物、建築。」

「然而，這樣的不同，也造成了祂們溝通上的障礙。」

安安攤手道：「祂們的語言彼此能夠聽懂，但真正的意義卻總是有些微妙的錯位。祂們試過用計算、比喻、甚至形象化來描述，但都無法讓對方真正理解自己所知的世界。」

江拖泥挑眉：「然後，祂們找到了小說？」

安安驕傲地點點頭：「沒錯！小說與故事，成了祂們的橋樑。祂們發現，故事可以將抽象的概念賦予形象，也可以讓具象的事物承載情感。透過小說，祂們能夠以對方的方式來描述自己的世界，讓彼此看見未曾見過的風景。」

黎潔身緩緩說道：「所以，祂們透過這些故事，理解了彼此，也理解了自己。」

「是的。」安安合上劇本，語氣忽然變得低沉而莊重：「最終，凌影發現，祂所理解的是異界所有虛假的事物，包括成形與未成形的概念，熟知幻象、意志、變化……於是，祂自封為——虛妄神祇。」

何仁卿低聲補充：「而乘光則發現，祂掌握的是異界所有真相，所有被創造出來的作品，了解物質、結構、秩序……所以，祂成為——真實神祇。」

場間沉默了一瞬，眾人望向手中的劇本，彷彿透過那些文字，看見了那遙遠的神話時代。

「不過就是每天聊天，這樣就能成神，這兩位運氣也太好了吧？」江拖泥忽然嗤笑。

「誰讓祂們是世界最初的存在呢？」何仁卿聳聳肩。

黎潔身翻了翻劇本，若有所思地說：「但即便如此，祂們最終還是無法完全理解對方，對吧？」

安安點了點頭，意味深長地說：「是啊……就是我們都無法完全理解對方了，何況祂們？」

黎潔身思索片刻，緩緩說道：「……如果連神都無法完全理解彼此，那麼，我們該如何期待自己能真正理解祂人呢？」

~~：你擱這雞生蛋，蛋生雞呢！~~

安安繼續介紹：「世界初生之時，凌影與乘光相伴而存，這片天地空無一物，唯有兩位神祇彼此作伴。祂們既不會生老病死，也沒有時間的概念，日復一日，直到祂們創造。」

祂用指尖輕輕敲了敲劇本，補充道：「而創造的開端，便始於祂們彼此的形象。」

無盡的混沌，一切事物尚未成形，唯有光與影交錯。

乘光靜立於一片無垠的光芒之中，祂的存在本身便是這世間最完美的藝術。祂的肌膚如晨曦映雪，透著淡淡的暖光，銀色的眼瞳如星河倒映著萬物的初生與幻滅，漫長的光暈在祂周身流轉，如同時光本身也臣服於祂的優雅。

祂舉手投足皆帶著某種超脫世間的和諧與從容，彷彿天地間所有美的概念都在祂身上匯聚，無需雕琢，已經無法更完美分毫。

凌影懸浮在半空，雙手抱胸，尾巴一圈圈地纏著自己的手腕，琥珀色的瞳仁緊緊鎖住乘光的側臉。乘光正低頭翻閱卷軸，銀色的指尖輕輕滑過紙頁，光輝順著祂的指節流轉，彷彿連時光都願意停駐在祂的掌心。

「乘光。」凌影突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任性，沒頭沒腦地問道：「你喜歡我好不好？」

乘光指尖微頓，卻未抬頭，語氣仍然平靜溫和。「你又在胡鬧了。」

「我才沒有胡鬧！」凌影不滿地飄近，一把拽住乘光的袖口，整個人掛在祂身上，尾巴死死纏住祂的手腕，不許祂掙脫，琥珀色的瞳孔倔強地鎖住乘光的眼睛。

「我是認真的，我愛你！」

乘光終於抬起頭。銀色的眼瞳映照著凌影的臉，如同倒映著一整片星海，深邃而遙遠，波瀾不驚。

「我把你當家人，這還不夠嗎？」語氣溫柔，卻帶著難以逾越的距離感。

這句話讓凌影心頭更加煩躁。祂討厭乘光這副總是立於遠方、無論如何都無法觸動的模樣。祂不甘心，死死拽住乘光的衣袖，音調近乎吼出來。「才不要什麼家人！」

「家人怎麼可能像我們這樣？家人不會每天待在一起、時時刻刻都想見到對方……」

乘光眨了眨眼，語氣依舊淡然：「家人就是這樣的。」

「才不是！」凌影猛地放開袖口，氣鼓鼓地抱住自己的尾巴，把自己蜷縮成一團，如同受挫的小獸。

乘光低低失笑，輕輕搖了搖頭。那笑意如晨曦初霽，柔和卻不曾深入。祂垂下眼睫，望著縮成一團的凌影，聲音輕得像融化在光裡，卻又帶著不容置喙的肯定。

「凌影，你只是害怕孤獨罷了。」

「什麼孤獨不孤獨的——」

話音未落，乘光已然抬手，銀色的光芒溫柔卻堅決地將凌影從自己身邊挪開。

「你只是想找個人陪著你，但愛不是這樣的。」

祂靜靜地望著凌影，語氣溫柔卻不留餘地。

「等你明白了，再來問我。」

話落，祂轉身離去，長髮輕輕飄動，黑色的髮絲在光輝中彷彿夜色中飄散的霧氣，美得令人不敢觸碰。

凌影怔怔地站在原地，尾巴在空中甩了一圈，然後狠狠地拍了一下虛空，像是在撒氣。

可惡……可惡可惡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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